天还没亮透。
谷口的雾很浓。
营地中央,油灯亮着黄晕的光,映着几张沉脸。
林风盯着地图虚影,手指点在“剑魂池”的光点上。
“圣族刚到,得花时间整顿、探查谷口。”
他抬头,扫过苏璇、雷震、墨辰、柳萱四人。
“这是机会。”
“我们得先进去,至少摸到第一个节点,建个前哨。”
苏璇点头,手按在剑柄上。
雷震攥了攥拳头,胸口闪过细碎的金雷光。
墨辰和柳萱没说话,眼神里却透着支持。
“北冥散人。”林风朝营地外看,方向是雾气裹着的乱剑石林。
“得叫上他。”
“他懂剑气,开路好用。”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符,是上次和北冥散人交易时对方留下的。
注入灵力,符纸烧起来,化作一缕细剑气,悄无声息射向石林。
半刻钟后。
营地阵法光幕外,站着个灰袍独眼老者,没一点声响。
像是从雾里钻出来的。
“说。”北冥散人开口,声音沙哑。
林风走出阵法,站在他面前三丈远的地方。
“进迷雾,探‘剑魂池’。”
“现在就走。”
北冥散人眯了眯独眼。
“好处?”
“探索到的东西,除了‘诛天’相关,你先挑。”
“成交。”北冥散人说得干脆,
“要是遇险,各自保命。”
“行。”
小队定了四个人:林风、苏璇、北冥散人、雷震。
墨辰留在营地,管着阵法,也负责接应。
柳萱和小雨等人守在外面,盯着圣族和其他势力的动静。
大家都轻装,只带了必需的丹药、符箓和标记工具。
黎明最暗的时候,雾也最浓。
四个人像四道影子,悄悄溜出营地,钻进谷口那片灰白雾墙里。
一进迷雾,周围就变了样。
视线只能到十丈远。
十丈外,全是灰白的雾,飘来飘去。
空气里的锋利劲儿一下子强了十倍,扎得人皮肤疼,呼吸都觉得刮得慌。
更危险的是飘着的剑气。
它们不再是谷口那种散着的光点,而是聚成了一道道长短不一、明暗不同的银白光弧,在雾里无声穿梭。
速度很快,走的路线没个准头。
撞上就会划开一道深口子,能看见骨头。
林风走在最前面,“窥天”能力开到最大。
在他感知里,迷雾不再是挡路的东西。
他能“看”到剑气流动的路线,一道道发光的线条,在雾里交缠。
有的地方密,堆成一团;
有的地方疏,留出空隙。
他按着怀里两份残片虚影的微弱指引,找那些疏的地方走,尽量避开密的地方。
“左前方三十步,剑气少。”
“右转,绕开那片密的。”
他低声指路。
北冥散人跟在他侧后方,独眼仔细扫着周围。
突然,前面雾里,三道银白剑气没一点预兆地聚在一起,呈三角形状射过来。
速度极快,带着“嗤嗤”的尖响。
北冥散人动了。
背上的铁剑不知何时到了手里,剑身没光,满是锈迹。
他挥剑的瞬间,一道灰蒙蒙的剑影砍出去。
叮、叮、叮,三声脆响凑在一起。
三道袭来的剑气全被砍碎,变成光屑散了。
“走。”北冥散人收剑,动作利落,像做了件平常事。
林风点头,继续带路。
苏璇和雷震跟在后面,盯着两侧和身后。
往里面走了约三里地。
周围的剑气变了味道,不只是锋利,还带着一种情绪——难过,不服气。
耳边像有不少人在小声哭,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
林风觉得胸口发闷,像压了块石头。
苏璇脸色有点白,手紧紧攥着剑柄。
剑身暗红的血纹闪得厉害,发出低沉的震颤,像在哭。
“是剑魂留下的情绪。”她低声说,声音有点抖。
“离‘剑魂池’近了。”
北冥散人扫了一圈四周,眼神沉了些。
“稳住心思,别被情绪带偏。”
雷震咬着牙,胸口的金雷光亮了点,他的破邪本事能挡一点这种神魂上的影响。
又走了约两里地。
前面的雾突然淡了。
一块凹下去的地方出现在眼前。
地方不大,方圆十几丈。
正中间有一池子银灰色的东西,不是水,看着像凝住的光,表面平得像镜子,慢慢动着。
池边散着些东西:
锈了的剑柄,断了的剑身碎片,还有些认不出样子的金属片子,都盖着厚灰,像是在这里放了千万年。
池子里散出纯净却又极难过的剑魂能量。
像无数把剑在哭。
这种情绪影响很大,四个人站在池边十丈外,都觉得鼻子发酸,眼睛发热。
“就是这儿。”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难过。
“剑魂池。”
他们没敢直接靠近池子。
上古留下的东西,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机关或危险。
林风让雷震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能藏身、相对安全的地方。
雷震很快在池子右侧二十丈外找到一道岩缝,被几块巨石挡了一半。
岩缝不深,能容下三四个人,背靠山体,头顶有岩石挡着。
墨辰给的预警符和标记旗插在岩缝口,简单弄了下。
前哨就算建好了。
就在小队准备往回走时。
林风的“窥天”能力刚好察觉到另一边的动静:
西北方七八里外的雾里,有几道气息在慢慢动。
对方走得很小心,速度不快。
但方向很明确,是往谷里深处走。
气息冷丝丝的,发灰发黑,是圣族的味道。
是圣族的探查小队。
他们也进来了。
与此同时。
池子里那银灰色的东西,没一点预兆地泛起波纹。
一圈又一圈,像是被风吹的。
但这里没有风。
接着,一个很轻的女子叹息声,直接传到四个人的脑子里:
“……恨……”
“……没斩完……”
声音轻飘飘的,又难过,还带着说不完的遗憾和杀心。
只响了一次,就没了。
池水又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