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大厅空旷安静,只有悬浮石台上的半截星权杖,
以及缠在权杖上的黑暗锁链,散发出让人不安的波动。
空气里飘着古老尘埃,还有星辰衰败的味道,
混着锁链传出来的、断断续续的邪恶低语,时隐时现。
众人的目光,最先落在大厅四周的墙壁上。
墙上画着连绵不断的大幅壁画,覆盖了整面环形墙,画迹清晰,
像是用星光和某种不会褪色的颜料绘成,如同一部摊开的史书。
林风示意众人保持戒备,自己贴着墙壁,慢慢查看这些壁画。
墨辰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记录玉简。
苏璇、柳萱等人分散开来,各自观察四周的细节。
壁画的第一部分,画的是一个盛极一时的文明。
身穿星纹长袍的观星者,站在高大的观星台上,握着完整的星权杖,引动连通天地的星光,和苍穹里的无数星辰呼应,
打开一道道稳定的星光门户,也就是星路。
他们靠着星路和遥远的星界交流,接引纯净的星辰之力,滋养世间万物。
守剑人、沙痕部落先祖,还有其他模样各异的盟友,守在观星者身侧,
一起维护星路的安稳与兴盛,这是观星者文明最鼎盛的阶段。
壁画的内容陡然转向。
深空之中,出现一片说不清形状的暗影,这片暗影能吞掉所有光亮和实物,
像瘟疫一样扩散,污染了数颗遥远的星辰。
被污染的星辰变得狂暴、死寂,散发出不好的气息。
这股暗影顺着星路的连接,试图闯进观星者所在的世界。
战争就此爆发。
壁画用厚重的线条,画出了这场波及天地的战事:
观星者、守剑人、各族盟友一起上阵,在星空下、星路节点处,
和暗影催生的各种扭曲、恐怖的怪物拼死作战。
星辰坠落,大地崩裂,无数生灵死去。
星权杖在战斗中发出极强的光亮,既是沟通星辰的工具,也是抵挡暗影侵蚀的屏障。
可暗影的力量很诡异,很难彻底清除。
战争末期,壁画画出了惨烈的一幕:
当时的观星者首领和守剑人首领,画中身影散出的剑意,让苏璇浑身发抖。
两人在一处核心枢纽,合力折断了完整的星权杖。
权杖上半段,被他们耗费巨大力气封印在这天垣遗迹的核心,也就是眼前的石台上;
下半段则在战乱中遗失。
与此同时,他们强行关闭、锁死了主要的星路枢纽,彻底堵死了暗影入侵的主要通道。
暗影的主力被击退,但残留的侵蚀力量没有清干净,化作这些黑暗锁链,死死缠住被封印的权杖碎片,
持续侵蚀权杖,还想重新和远处的暗影本体建立微弱的联系。
壁画到这里就结束了,只留下满墙的苍凉痕迹,藏着无声的警示。
“原来如此。”墨辰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
“所谓钥匙,也是囚笼。
当年折断并封印权杖,是实在没有办法的牺牲。
这黑暗锁链,就是虚无暗影的残留侵蚀力量,
它一直想污染权杖,重新打开入侵通道。”
苏璇站在一幅壁画前停下脚步,这幅画里,守剑人首领持剑站在封印阵前。
她不自觉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壁画上模糊的身影。
一股跨越漫长时光的悲壮、决绝,还有沉重的责任感,顺着壁画传递过来,
让她眼眶微微发热,剑魂深处和画中气息产生共鸣,
更多记忆碎片清晰浮现——
关于那场最终决战,关于先祖的牺牲,关于封印的具体细节,全都变得明朗。
她的某一代先祖,正是当年参与这场终极封印的守剑人首领。
壁画印证了众人之前的所有猜测,也让现场的紧迫感变得更重。
林风把目光转回到石台中央的星权杖上,
他集中神识,小心地靠近权杖和黑暗锁链,想感知两者的真实状态。
可神识刚一靠近,黑暗锁链瞬间动了起来。
一股强烈、混乱,带着贪婪和毁灭念头的精神冲击,顺着林风的神识,疯狂反向袭来。
无数嘈杂的邪恶低语,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力量……无尽的星辰力量……放我出来……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毁灭……重生……依附黑暗……才是永恒……”
“打开通道……迎接主宰……”
林风闷哼一声,只觉得头疼欲裂,心神晃动,眼前还出现了幻觉。
他立刻稳住心神,阴阳星力自动循环护住身体,
蓝银星辉在识海亮起,慢慢驱散那些混乱的低语。
几乎同一时间,苏璇察觉到林风受到冲击,轻喝一声,放出守剑人剑意,
化作一道清亮的剑光,斩向顺着神识蔓延而来的黑暗侵蚀力量。
剑光落下,低语瞬间停止,侵蚀力量快速退去。
苏璇的剑魂天生排斥这股黑暗力量,生出坚定的对抗意志。
“不能直接触碰,也不能强行破除锁链。”墨辰脸色发白,急忙开口,
“这锁链是活的,藏着虚无暗影的残留意志。
强行破除,很可能让封印下的暗影残留力量全部爆发,甚至重新撕开通道。
必须找更稳妥的办法,或许要找到权杖的下半部分,
或是当年封印留下的净化、加固仪式。”
众人正对着这棘手的局面思索对策,
大厅一侧,原本光滑、绘有部分壁画的墙壁,突然泛起水波一样的纹路。
一道藏在墙体里、和墙面几乎融为一体的侧门,缓缓滑开。
寒月谷主带着四名实力最强的亲信弟子走了出来,
其中两人是化神长老,两人是化神初期。
她们果然靠着提前留好的后手,直接进入了遗迹核心。
这条后手,应该是上古大战时,暗影一方或是叛徒留下的隐秘路径,
没有被完全封死,
她们靠着这条路,绕开了正门的星骸守卫,直达核心区域。
谷主的目光冷冷扫过大厅,直接锁定石台上悬浮的星权杖。
权杖散发出的极阴星辰之力,和她的功法属性完全契合,
这股精纯的力量,让她眼里露出极强的贪婪。
“终于找到了……这么精纯的极阴星源。”她完全不在意权杖上缠绕的黑暗锁链,
也不理会一旁严阵以待的林风一行人,抬手打出一道冰晶锁链。
这道锁链由极致寒冰和阴寒星力凝成,快速射向石台上的星权杖,想直接把权杖卷走。
“住手!你这个蠢货!”林风厉声呵斥,可已经来不及阻拦。
冰晶锁链精准碰到缠在权杖上的黑暗锁链,下一秒,巨响轰然炸开。
原本只是缓慢蠕动、传出低语的黑暗锁链,瞬间变得狂躁,体积猛地暴涨。
锁链先缠住寒月谷主的冰晶锁链,将其腐蚀、吞掉,
又分出一大股,顺着冰链反向冲向寒月谷主。
与此同时,整个大厅剧烈震动,石台下方原本只是微微扭曲的虚空,裂开一道更大的缝隙。
缝隙里传出刺耳的嘶吼声,带着无尽的饥渴和恶意,听得人心里发慌。
大厅内的光线骤然变暗,温度快速下降!
连空气都像是要被冻住,再被黑暗慢慢吞噬。
寒月谷主脸色骤变,她终于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恐怖,连灵魂都忍不住发抖。
她尖叫一声,全力运转寒月功法,在身前布下多层冰晶屏障,试图抵挡黑暗锁链的侵蚀。
可锁链里的侵蚀和混乱意念,已经冲击了她的心神,
她的动作变得迟滞,眼里满是惊惧。
林风清楚,不能让她引发更大的灾难,否则在场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
他和苏璇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
苏璇剑指一点,守剑人剑意化作一道净化剑光,斩向扑向寒月谷主的黑暗锁链,
试图切断锁链的连接。
林风将阴阳星力催到极致,双手下压,放出大量星力,
化作一面巨大的蓝银色光盾,罩住石台和权杖所在的区域,
尽力稳住不断扭曲、扩大的虚空裂缝,不让裂缝里的东西钻出来。
混乱之中,一名跟在谷主身后的寒月谷化神初期弟子,躲闪不及,被一道分流的黑暗锁链扫中手臂。
“啊——!”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众人眼睁睁看着,这名弟子的身体快速干瘪,精气神被瞬间抽空,血肉也化成飞灰,
最后只剩一件空荡荡的衣服落在地上。
这一幕让寒月谷主彻底慌了神,
她终于明白,此地的危险远超自己的预料。
她再也不敢抢夺权杖,尖叫着全力震开纠缠的黑暗锁链——
多亏苏璇剑意的干扰,她才顺利挣脱。
随后她带着剩下三名心腹,快速退到大厅另一侧的角落,布下层层防御,全力自保。
可黑暗锁链并没有就此平息,被激活后,它们反而变得更加躁动,
缠绕权杖的力度也松了一丝。
石台下的虚空裂缝里,嘶吼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东西在裂缝另一头,不停撞击着这层脆弱的屏障。
封印,明显松动了。
危机不仅没有解除,反而因为寒月谷主的鲁莽,直接升级到了生死关头。
必须立刻想办法加固封印,或是掌控权杖的控制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气氛紧张到让人窒息的时候,大厅另一侧,
和寒月谷主出现位置相对的墙面,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似乎,还有别的存在,正在朝着这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