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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后院静室铺着青石板，半片漆黑的锁天网摊在正中，倒刺上还挂着林风的血，毒血蚀得青砖滋滋冒白烟，整个屋子飘着淡得发苦的暗蚀味。
林风和衣坐在上首，指尖捏着半块刚掰下来的倒刺，指腹被毒血灼得发麻。
刚突破虚空境的热劲还没散，胸口就像压了块千年寒铁。
先锋使退到十里外扎营，明摆着是等囚魂锁备好再总攻。今天锁天网的威力所有人都亲眼见了，吞天术被克得死死的，真等囚魂锁架到城头，玄黄十万军民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小锤刚被柳萱喂了清毒丹，精神好了大半，趴在旁边矮几上啃蜜枣，啃一半看见碎片上的倒刺，举着锻锤木牌就要砸，被柳萱按住了。
“别碰，有毒。”
小家伙瘪了瘪嘴，把兜里剩下的蜜枣全掏出来，挨个摆到林风脚边。
“哥吃枣，吃完就有力气打坏人了。”
林风揉了揉他的发顶，没说话。
刚突破的那点喜悦没撑过半个时辰，就被“囚魂锁”三个字砸得烟消云散。他翻遍了奎木的储物袋，连半分囚魂锁的记载都没找到，只知道是暗蚀之主的本命邪器，比锁天网厉害十倍。
半透明的烬爷虚影突然从他眉心飘了出来。
刚才锁天网炸碎的时候他吸了点吞天之主的残魂血，魂体凝实了不少，平时吊儿郎当叼着烟杆的脸此刻绷得死紧，飘到锁天网碎片旁边，指尖刚碰到上面的魂血纹路，整道虚影猛地晃了晃，烟杆差点掉下来。
“这囚魂锁，是万年前天道和暗蚀老狗联手打的。”烬爷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好几个度，“当年你家老祖宗吞天之主就是被这玩意锁了吞天本源，才被天道暗算陨落的。这东西专门吸吞天修士的本源，越吸越壮，除了神罚雷，天下没有能破它的东西。”
雷虎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丹药瓶哐当响。
“神罚雷？我们神工宗的灭蚀神雷不管用？”
“差远了。”烬爷摇了摇头，指尖点向旁边擦剑的苏璇，“神罚雷要守剑人的魂血做引，混星杖的星辰本源熔炼，才能催出专克暗蚀邪器的雷力。”
屋子里瞬间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苏璇身上。
林风也看过去。
苏璇擦剑的指尖顿了顿，冰莲剑柄上刻的暗红血纹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她抬眼看向烬爷，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平淡。
“要多少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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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烬爷别开脸，不想看她的表情，“魂血是守剑人的命根，抽一半至少躺半年，修为掉一个大境界，搞不好直接成废人。”
“不行！”雷虎第一个跳起来，“苏丫头是守剑人传人，她要是废了，谁来激活诛天剑？到时候就算破了囚魂锁，暗蚀大军打上来我们拿什么挡？”
姬无雪也皱着眉摇头：“先锋使身边还有十万暗蚀军，苏璇要是倒下，我们等于自断一臂。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烬爷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翻遍了观星者的传承，这是唯一的破局法。要么拿半条守剑人的命换玄黄全城的命，要么等三天后囚魂锁架上来，所有人都得死。”
没人说话了。
静室里只有小锤啃蜜枣的咔嚓声，小家伙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把啃了一半的蜜枣塞回兜里，睁着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林风指尖捏着的倒刺“咔”地被捏成了碎末。
他太了解苏璇了。
只要能护住玄黄，护住他，别说半条命，就算整条命搭进去她都不会皱一下眉。
刚才她垂着眼睛擦剑，指尖悄悄在袖袋布面上划着什么，动作轻得没人察觉，只有林风瞥见她指节微微用力，攥皱了半片衣袖——那是她默记功法口诀的小动作。
“这事再议。”林风站起身，把碎掉的倒刺扫到一边，“我就不信除了这法子，没别的路可走。雷虎你带人去改反吞阵，加三层灭蚀雷纹，姬无雪你去联系反水的联盟修士，看看他们手里有没有暗蚀邪器的克制法子，柳萱你去清点疗伤丹和清毒丹，按最大用量备。”
众人应声散了。
苏璇抱着诛天剑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也没说话，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风站在静室里，盯着地上的锁天网碎片看了半天，心里堵得慌。
他刚才刻意压下这事，就是不想让她当场应下来。可他也清楚，三天时间太短，先锋使不可能给他们找替代方案的机会。苏璇那性子，打定主意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刚才她没反驳，没说不愿意，就等于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他走到门口，指尖摸到袖袋里苏璇之前塞给他的蜜枣，枣子还带着点她身上的冰灵力，凉丝丝的。
捏着枣子站了半天，直到值夜的护卫过来巡逻，他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后半夜的风刮得窗户哗哗响。
林风洗漱完刚躺到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心口总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发慌。
他刚要坐起来调息稳心神，门外突然传来值守士兵急冲冲的脚步声，跑得气喘吁吁，声音隔着门板都在抖，带着哭腔：
“林帝！不好了！值守观星台的兄弟来报，苏璇仙子一个人去了城后的观星台，还带了擦得发亮的放血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