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是开药铺的?”夜溟修忽然问。
虞卿卿不知他意欲何为,点了点头。
“取些苍术,皂角来,放在柴房内,可掩盖尸体气味。”
虞卿卿点点头,很快从自家药铺取来苍术皂角,取的时候还险些被管家发现。
点燃后,放置于柴房角落,果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被清苦的药香盖住了。
望着夜溟修淡定的眉眼,她忐忑地试探道:“你经常处理尸体吗?”
夜溟修指尖一顿,眸中似有寒芒闪过,却迅速敛去,只余一抹淡漠的自嘲:“以前处理过比这更麻烦的。”
虞卿卿咬了咬唇,她无意间捡回家的男人,到底是何身份?
该不会是官府的通缉犯吧?
“你不用怕,只要你不泄露我的行踪,我不会伤害你。”
夜溟修语气淡漠,却让虞卿卿心头愈加不安,这是在威胁她?
倘若她泄露了行踪,他会不会像掐死方才那男人一样,也掐死她?
抬眸对上他深邃复杂的眼神,她点点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知道,我不会出卖你的。”
她将残羹冷炙收进食盒,平静地走出柴房。
一出房门,才发现双腿早已发软,吓到快站不起来了。
“这是救回一个祖宗啊,也许子轩哥哥说得没错,路边的男人不能随便捡。”
夜溟修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又恢复淡漠。
他靠在柴垛旁,闭上眼,脑中又浮起方才晃在他身前那双纯净眼眸。
不染凡尘,水雾氤氲,时而透着探寻,时而透着惊恐。
方才定是吓到她了,罢了,待她再来看他时,说些软话哄哄她吧,让她知道,他不是坏人。
夜溟修勾了勾唇,心头有些异样的触动,在悄然萌芽。
当晚,虞卿卿带着食盒再度来到柴房。
趁家人都回房歇息,才敢跑来见他。
一盘一盘冒着热气的菜,从食盒里端出来。
为了让夜溟修伤口快些恢复,早日让这不明身份之人离开,虞卿卿特意嘱咐后厨做了黄豆猪蹄汤。
厨子顿感奇怪,二姑娘从不吃猪蹄,怎么忽然点名要这道菜。
“快吃吧。”
夜溟修接过筷子,道了句:“多谢。”
语气格外谦逊温和。
“你的手。”
他目光落在虞卿卿泛红的指尖上。
“没事,今早去药铺抓药时,不小心弄伤的。”
“痛不痛?”
夜溟修声音放得很轻,还从未用这般轻柔的音色,关心过某个人。
虞卿卿笑了一下:“不痛,一点小事。”
夜溟修放下碗筷,拿出这两日他涂抹伤口用的金疮药,沉声道:“手伸过来,给你擦药。”
“真的不用,这药膏是给你用的,我怎么能......”
话未说完,手腕就被他不由分说拽过去了。
骨节分明的指节,捻起一点药膏,小心翼翼涂在了她青葱柔夷的白嫩指尖上。
她顿时脸色一红,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她的手从未被哪个男人这般牢牢包裹在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虎口处似有薄茧,像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
难道他是将军?
“好了,下次当心些,这么好看的手,伤了就不好了。”
夜溟修只是随口一句夸赞,却让虞卿卿脸颊染上了更深的红晕。
“多谢夜公子。”她垂眸小声道。
半晌,夜溟修吃过晚饭,虞卿卿试探道:“既然你帮我涂了药,那我也帮你换药吧。”
夜溟修怔了一瞬,换药要脱去外袍,露出上半身,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替他换药,多少有些不便。
可既然是她主动提的,那便由着她吧。
“好。”
他淡定解开衣襟,褪去外袍和里衣,手臂肌理分明,胸膛健硕有力,腹肌工整轮廓分明。
虞卿卿感觉呼吸凝滞了一瞬,她从未见过男子的身体,一时脸红心跳,偏过头去不敢看。
只是对方健硕精致的身材实在太好看了,勾得她又忍不住余光打量。
“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这里又没其他人。”
夜溟修微微勾起唇,眸中浮起少有的玩味。
“没、没有......”
虞卿卿羞得脸颊似粉桃:“我帮你换药吧。”
她指尖有些颤抖,将他腰腹上那一层浸染鲜血的纱布一圈一圈扯下来。
伤口已开始慢慢愈合,看来那日她无意间送他去的医馆,医术精湛不输卫子轩。
还是一名罕有的女医,似乎头回在余杭见到那位女子。
她将脏污的纱布丢在旁边,拿起金疮药,指尖挑起一点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在腰腹的伤口处。
“痛吗?”
“不痛。”
虞卿卿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猜到他在强忍痛楚,许是不想在她面前示弱。
于是,她放缓了手下力度,指尖格外轻柔地在他小腹上,缓缓摩挲游移,生怕弄疼他。
那独属于女子的柔嫩触感,落在皮肤上,不由得让夜溟修身体涌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战栗。
惹得他下腹某处一热......
夜溟修顿时羞红了脸。
从未有过的尴尬,他下意识抓起一把稻草,盖在大腿之间。
虞卿卿诧异地抬眸:“你怎么了?”
夜溟修偏过头并不言语,这回轮到他害羞了。
“哎?你方才还脸色苍白,怎么一瞬间的功夫,脸这么红?该不会又发烧了吧?”
虞卿卿有些担心,伸手要去摸夜溟修的额头,被他往后一躲。
“别碰我。”
夜溟修推开她的手,神色闪躲,根本不敢再让她那双充满魔力的手,触碰他的皮肤。
虞卿卿的手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夜溟修深吸了一口气,指节狠狠掐进肉里,让那股刺痛压住心头升腾而起的躁意。
他觉得自己此刻像唐僧,虞卿卿就是盘丝洞里勾人心魄的女妖精,处处透着说不出的魅惑。
可她的眼眸明明纯净到像一张白纸,但举手投足间就是有种魅而不自知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