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省常委会议室。
大门打开。
王进年和林天一起走进会议室。
其它常委见到省委书记和林天一起进来，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尤其是山省常务副省长周培诚。
二人没有去管其它人的目光。
王进年见到林天已经落座，直接开口。
“同志们，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但是有极其个别的人，一直在和组织对抗，拉小山头。”
王进年说完，目光扫向在座的常委。
“至于是谁，我就不点名了。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贪腐事件。”
王进年说完，对着秘书喊道，“小张，你把你手中的文件，发给在座的常委看看。”
张秘书直接站起身来，拿着手中的文件 走到前面，开始分发。
在座的常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都不知道今天王进年葫芦里卖的啥药，谁也不想先开口，去怵眉头。
王进年见到没人说话，他也没有着急讲话。
所有的常委，再拿到文件以后，都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这其中包括林天。
虽然，他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也没有开口。
此时，会议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王进年端起自已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轻轻的放下。
三分钟后。
王进年轻轻咳了一声。
“同志们，怎么样？你们作何感想？”
“田省长，你分管省里的经济，你来说说吧！”
田风华扶了扶眼镜，放下自已手中的那些文件。
“王书记，在座的同志们，根据这上面的数据来看，我省已经到了不得不整顿的地步了！”
他说道这里，看向林天。
“单单是石城一市，就出现这么对贪腐的干部，正厅级两人、副厅级三人以及处级干部六十多人。”
“同志们，这个数字很恐怖啊！”
随着，田风华话落，会议室内的气愤也渐渐的有了几分凝重。
王进年没有接话，目光缓缓扫过在座诸人，最后在常务副省长周培诚身上停留了一瞬。
周培诚面不改色，甚至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与他毫无关系。
王进年看着周培诚的样子，有些好笑，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培诚同志，你是常务副省长，主管财政、审计这一摊子，说说你的看法？”
周培诚面色如常，心里却翻涌不止。
他当然知道王进年说的“极其个别人”是谁。
这段时间，石城那摊烂事查出来的人，大半都跟他周培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正厅级两人、副厅级三人，处级六十多人……
这个数字，他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
周培诚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
“王书记，田省长，同志们。看到这些数据，我心情很沉重。这充分说明，我省反腐工作任重道远。我建议，立即成立专案组，深挖彻查，绝不姑息！”
他说得义正辞严，甚至脸上带着一丝气愤。
王进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挑，弧度极浅。
“培诚同志的态度很好。”
王进年不紧不慢地说，“既然培诚同志这么支持，那这个专案组的牵头工作，就由培诚同志来负责吧。”
周培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招——以退为进？
还是引蛇出洞？
他摸不准王进年的真实意图。
如果他推辞，就是做贼心虚；如果他接下，等于亲手去查自已的亲信，到时候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
“王书记信任我，我责无旁贷。”
周培诚迅速调整表情，语气坚定，“只是……”
他的目光看向林天。
“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石城，而且石城还是我们山省省会，林天同志是石城市委书记，更是省委常委，我觉得这件事情交给林书记更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抬举林天，实际上是把烫手山芋甩了出去。
林天坐在位置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周常务太抬举我了。”
林天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既然周常务提到了这个问题，我倒是有个疑问，想请周常务解答一下。”
林天翻开面前的文件，从里面拿出来一份。
“周常务，我虽然来石城时间不是太长，我想请问一下，石城前两任市委书记怎么进去的？为何冯崇山一点事情都没有？”
林天话落，所有常委的目光都像看林天。
林天这话问的太直白了。
周培诚脸上的镇定开始出现裂纹。
“林天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兆。
“我没什么意思。”
林天靠向椅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只是觉得，既然要查，就要查得彻底。周常务刚才也说了，‘深挖彻查，绝不姑息’。我完全赞同这个态度。”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周培诚。
“所以，我提议——由王书记牵头，成立省委专案组，我担任副组长。请京都委派员指导，省纪委、省检察院抽调精干力量，从石城开始，向全省铺开。”
“查到哪一级算哪一级，查到什么人算什么人物。”
林天说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王进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常委。
“同志们，林书记的提议，大家怎么看？”
省委组织部长于景耀第一个开口。
“我支持。石城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我从组织工作的角度看，这些年我省干部选拔任用中，确实存在一些不正常的情况。有些人提拔得莫名其妙，有些人出事出得莫名其妙。”
于景耀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周培诚。
“我补充一句。”
省纪委书记许书华推了推眼镜，“其实，关于冯崇山的举报信，省纪委收到过不止一次。但每次刚要启动初核，就会有人打招呼、递条子。”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甚至有人直接跟我说，‘书华同志，有些事要顾全大局，不要影响省里的稳定’。”
许书华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谁都知道，能在省纪委书记面前说这种话的，级别不会低。
王进年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书华同志，谁跟你说的这句话？”
孙守义沉默了两秒，缓缓吐出三个字。
“周培诚。”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