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苏家老宅门口。秦萧下车，深吸一口气，手里提着一盒上好的大红袍。白云道人跟在他后面，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道袍，头发梳得整齐，难得没带酒葫芦，换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古董字画——据说是从忘忧大师那里“借”的。忘忧大师没来，说和尚去提亲不吉利，在别墅等消息。

    

    秦萧看了看师父：“师父，您紧张吗？”

    

    白云道人哼了一声：“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提亲。”

    

    “那您手怎么在抖？”

    

    “冻的。”

    

    秦萧忍着笑，按了门铃。门铃响了两声，老管家开了门，看见秦萧，愣了一下，赶紧进去通报。不一会儿，苏振邦老爷子亲自迎出来，笑呵呵的，穿着一身深色的唐装，精神头很好。

    

    “小秦来了？快进来！”他目光落在白云道人身上，“这位是……？”

    

    秦萧介绍：“老爷子，这是我师父，白云道人。”

    

    苏振邦打量了一下白云道人，点点头：“久仰久仰，请进。”

    

    白云道人拱手，一本正经：“苏老爷子客气了。”秦萧在后面小声嘀咕：“装得还挺像。”白云道人回头瞪了他一眼，秦萧赶紧闭嘴。

    

    正厅里，苏振邦坐在主位，苏明远坐在旁边。苏明远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既有点欣慰，又有点不爽，像是自家养的白菜要被猪拱了，但这猪看着还行，不忍心骂。苏子熙站在一旁，嘴角弯着，装作若无其事，但手指在衣角上拧来拧去。

    

    秦萧把礼物递上。苏振邦接过茶，打开闻了闻，眼睛一亮：“好茶！小秦有心了。”

    

    苏明远接过字画，打开一看，愣住了——是一幅明代山水，真迹。他抬头看白云道人：“道长，这太贵重了……”

    

    白云道人摆手，一脸无所谓：“不贵重，放着也是落灰。徒弟的事，做师父的得撑场面。”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难得认真。

    

    秦萧心里一暖，心想这老头关键时刻还真靠谱。

    

    苏振邦招呼大家坐下，佣人端上茶。苏振邦开门见山，笑眯眯的：“小秦啊，你今天来，是有事吧？”

    

    秦萧站起来，抱拳，腰板挺得笔直：“老爷子，我今天来，是想提亲。我想娶子熙。”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苏子熙低下头，耳朵红了。苏明远咳了一声，板着脸：“秦萧，你凭什么娶我女儿？”

    

    秦萧认真地说：“凭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凭我能保护她，不让她受委屈。凭我能赚钱，养得起她。”

    

    苏明远哼了一声：“你赚的那点钱？你知道子熙一年花多少？”

    

    秦萧想了想，老老实实说：“不知道。但她花多少，我赚多少。她花完了，我再赚。”

    

    苏振邦笑了，苏子熙嘴角也弯了。苏明远还想说什么，被苏振邦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白云道人在旁边插嘴，语气不卑不亢：“苏先生，我这徒弟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人品还行。你们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当个保人。”

    

    苏明远看了白云道人一眼：“道长，您这保人……靠谱吗？”

    

    白云道人挺胸：“我虽然不靠谱，但我说话算话。”秦萧小声说：“师父，您这是在夸自己还是损自己？”白云道人瞪他：“闭嘴。”

    

    苏振邦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响声。他看了看秦萧，又看了看苏子熙，点了点头。

    

    “行了。小秦这孩子，我见过几次，人不错。子熙也喜欢。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苏明远愣住：“爸——”

    

    苏振邦抬手打断他：“你不同意？那你说，子熙嫁给谁？林家那个？”苏明远张了张嘴，没再说话，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林家那个，确实不行。比来比去，秦萧至少顺眼。

    

    苏振邦看向秦萧，语气认真起来：“小秦，我就一个条件。对子熙好。要是让我知道她受委屈，我饶不了你。”

    

    秦萧认真点头，眼睛看着苏振邦，没躲：“老爷子放心。我这条命是子熙的，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苏子熙在旁边小声嘀咕：“那你上次怎么还跟我吵架？”

    

    秦萧回头，一脸无辜：“什么时候？”

    

    苏子熙没理他，别过脸去，但嘴角弯着。

    

    苏振邦留几人吃饭。饭桌上，白云道人和苏振邦聊得投机，从茶道聊到书法，从书法聊到养生，从养生聊到太极，聊得热火朝天。秦萧插不上嘴，只能埋头吃菜。苏明远脸色缓和了些，夹了块排骨放到秦萧碗里。

    

    “多吃点，瘦成这样。”

    

    秦萧愣了一下，赶紧说：“谢谢叔叔。”

    

    苏子熙在旁边偷笑，低头扒饭。秦萧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有点暖。这老头，嘴上不饶人，但心不坏。

    

    饭后，白云道人和苏振邦下棋，两人杀得难解难分，棋盘上棋子噼里啪啦响。秦萧和苏子熙在院子里散步。桂花树开了，香气淡淡的，一阵风吹过，有几瓣花落在苏子熙头发上。

    

    苏子熙问：“你师父平时也这样？”

    

    秦萧想了想，老实回答：“平时比这差远了。今天算是超常发挥。”他顿了顿，“可能是为了给我撑场面，特意装的。”

    

    苏子熙笑了，没说话，只是走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傍晚，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秦萧和白云道人告辞。苏振邦送到门口，拉着秦萧的手，拍了拍：“小秦，以后常来。”

    

    秦萧点头：“一定。”

    

    苏明远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点了点头。苏子熙站在门廊下，冲秦萧笑了笑，挥了挥手。

    

    走出苏家老宅，秦萧回头看了一眼，苏子熙还站在那儿，身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

    

    白云道人走在前面，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忽然开口：“徒弟，你那岳父大人，其实人不错。”

    

    秦萧问：“您怎么看出来？”

    

    白云道人：“他给你夹排骨的时候，手没抖。说明他是真心的，不是客套。”

    

    秦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夕阳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拖得老长。

    

    （第42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