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战场中心涌出,席卷整片大地。
那不是普通的阳光,不是寻常的灯火,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武器能够发出的光芒。
那是神圣本身,仿佛帝皇本人正从那遥远的黄金王座上投来注视。
瘟疫浓雾在这光芒中如同被烈焰灼烧的薄纸,迅速消退、蒸发、化为虚无。
那些曾经笼罩荒野的绿色阴霾,那些曾经腐蚀战士灵魂的腐烂气息,在这金色的浪潮中被彻底净化。
圣殿内外,亿万人同时抬头。
他们看见了那光芒。
看见了那正在驱散黑暗的、明亮的金色光辉。
那光辉穿透了厚重的城墙,穿透了虚空盾的能量屏障,穿透了每一个人心中的恐惧和绝望。
它照在那些正在圣殿台阶上祈祷的朝圣者脸上,照在那些正在城墙上防守的士兵身上,照在那些正在医疗舱中呻吟的伤员眼中。
然后,他们跪下了。
第一个跪下的是卡塔丽娅修女。
老嬷嬷站在圣殿最高的塔楼上,布满伤疤的脸上满是泪水。
她颤抖着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嘴唇嚅动着念诵她一生中最虔诚的祷词。
她的身后,两千名战斗修女同时跪下,黑色的动力甲在金色的光芒中反射出璀璨的光点,如同一片跪拜的钢铁森林。
第一个跪下的是福蒂斯战团长。
八百年征战的老兵站在圣殿的城墙上,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他单膝跪地,低垂下那颗从未在任何敌人面前低垂过的头颅,右手在胸前划过天鹰礼。
他的身后,六百名人民之拳的星际战士同时跪下,青蓝色的动力甲在光芒中熠熠生辉。
那些在战壕中坚守了数天数夜的凡人,那些在防线上牺牲了无数战友的战士,那些从遥远星球来到这里的虔诚信徒,所有人都跪下了。
因为那光芒,是奇迹。
是帝皇赐予这个苦难世界的奇迹。
但有人没有跪下。
明乃站在圣殿的一处高台上,怔怔地望着那道金色的光芒。
而在晴岚号的舰桥上,知床铃、西崎芽依、宗谷真白同样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她们不是帝国人。
或者说,她们是,但又不是。
她们来自一个与这个宇宙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没有帝皇、没有混沌、没有星际战士的世界。
她们来到这个世界不过数月。
她们见过轨道上的炮火,见过地面的绞肉战,见过那些被混沌扭曲的可怕存在。
但她们从未见过如此统一的宗教场景。
从未见过亿万人同时跪拜的场景。
从未见过那种能够穿透灵魂的光芒。
“舰长……”知床铃的声音在明乃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我们应该下跪吗?”
明乃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道光芒,望着那些跪拜的人群,望着那片被金色笼罩的战场。
她的心中涌动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敬畏、迷茫、恐惧,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
她不知道那光芒是什么。
她不知道那金色的光辉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光芒,救了他们所有人。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我不知道我们应该做什么,但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无论那是什么,它刚刚拯救了这颗星球,这就够了。”
而在那金色的光芒中心,在那片被彻底净化的战场上,另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没有人能看见这里。
圣殿的守军距离太远,浓雾虽散但仍有残存,那金色的光芒太过耀眼,刺得人无法直视。
撤离的帝国部队还在返回圣殿的路上,他们只能远远地看见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却无法看清光柱下的真相。
只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或者说,一个天使,和一个禁军。
高大的圣吉列斯低头俯视着那个渺小的金色身影。他的面容依旧完美,他的羽翼依旧圣洁,但他那双湛蓝的眼睛中,此刻没有慈悲,只有凝重。
“你是谁?”
那声音如同雷鸣,在苏正的脑海中炸响。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穿透灵魂的质问。
那是原体的威严,是神皇之子的权威,是任何伪装都无法欺骗的真实之眼。
苏正抬起头,仰望着那个庞大的天使。
他的姿态从容,他的表情平静,他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在任何一个目睹此刻的人看来都近乎亵渎,因为他在面对一个原体时,竟然在笑。
“你可以称呼我为苏正。”
他的声音同样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他耸了耸肩那个动作随意得仿佛他只是在和朋友闲聊,而不是在和一位神皇的大天使对话:
“目前算是,黄老汉的合作者。”
圣吉列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黄老汉。
聪明如圣吉列斯一下就明白了这个称呼指的是谁,这不得不让他思考,眼前这名叫做苏正的“禁军”是否是父亲古老的合作者。
“我应该死在了复仇之魂号上。”圣吉列斯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情绪波动,“一万年前,在荷鲁斯的旗舰上,在那场决定人类命运的决战中,我应该已经死了,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苏正抬起头,直视着那双湛蓝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敬畏,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在面对原体时应该出现的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与这个天使对视。
“简而言之——”
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圣吉列斯耳中:
“我捏的躯体,能够承受你们基因原体的力量,并且,让你们再度降临。”
那些远处正在跪拜的人群发出的声音,也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这片被金色光芒笼罩的区域,仿佛被从世界上割裂开来,成为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
圣吉列斯静静地俯视着苏正。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湛蓝的眼睛中,正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震惊、困惑、怀疑,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
希望。
“你说你们。”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如同雷鸣,但其中多了一丝颤抖,“除了我,还有谁?”
苏正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目前,只有你。”他说,“但理论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我可以让任何一个基因原体重临世间,无论是已经死去的,还是失踪的,还是——”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些还在某个地方苟延残喘的。”
圣吉列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苏正在说什么。
荷鲁斯,死了。
克拉克斯,失踪了。
基里曼,还在某个地方沉睡。
还有黎曼·鲁斯、科拉克斯、多恩,那些在大叛乱后消失的兄弟们,那些传说中还在银河某处流浪的战士们。
如果眼前这个“禁军”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能让那些失踪的兄弟们重现世间。
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人类帝国,将拥有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你凭什么?”圣吉列斯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审视和警惕,“你凭什么控制这种力量?你凭什么决定谁能重现,谁不能?你到底是什么?”
苏正静静地听着。
当圣吉列斯说完,当那充满质疑的质问在空气中回荡,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我是谁,这个问题很复杂。”他说。
他抬起头,直视着圣吉列斯的眼睛:
“至于凭什么——”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凭我,是昊天龙帝,是战争之神。”
圣吉列斯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三十米高的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山脉。
他的羽翼在身后微微扇动,洒下星星点点的圣光,但他的表情却凝重得如同万年的寒冰。
“附身时间,由我控制。”苏正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我可以让一个原体降临一分钟,也可以让他降临一年,我可以让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也可以让他,只是看一眼这个世界,然后就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圣吉列斯的眼睛:
“比如你,天使,你知道你刚才战斗了多久吗?”
圣吉列斯沉默。
他确实不知道。在那金色的火焰中,在那神圣的狂喜中,时间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三分二十七秒。”苏正说,“那是我让你降临的时间。”
圣吉列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分二十七秒。
对他而言,那是永恒。
对这个宇宙而言,那只是一个瞬间。
“为什么这么短?”他问。
苏正微微偏头,似乎有些意外于这个问题:
“我懒,而且......”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刚才的战斗,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圣吉列斯站在那里,俯视着这个渺小的金色身影。
他的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无数情绪,无数复杂的念头。
但他知道,他没有时间了。
他能感觉到,那金色的火焰正在缓缓消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正在向某个遥远的地方回归。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自称苏正的存在正在收束他的降临时间。
“我们会再见面的。”苏正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而笃定,“也许是在另一场战斗中,也许是在某个更需要的时刻,也许——”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在你想见他的时候。”
圣吉列斯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想见谁?
父亲?
还是那些失踪的兄弟们?
还是——
但已经没有时间问了。
金色的火焰再次燃起,将他那庞大的身躯包裹。
那火焰越来越旺,越来越炽烈,最终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
“装完逼就跑是真爽。”苏正摸着头盔点了点头。
【6,给人家大天使整不会了。】肝了许久代码的系统光球跳了出来。
“话说我之前不是扮演过牢K吗,现在我能变牢K不?”
【你去跟祂打一架,谁输谁伪神呗。】
“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