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
清晨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满是泥泞的荒原上，将水洼映照得波光粼粼。
两辆黑色的重卡房车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地上停了下来。
持续了一整夜的行驶，让负责上半夜和下半夜守夜的队员们都显露出几分倦色。
“终于能歇会儿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陈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驾驶座上下来，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
一号房车的客厅里，孙倩和柳月瑶已经系上了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起来。
没过多久，浓郁的皮蛋瘦肉粥的香味和煎培根的滋滋声便飘满了整个车厢。
“开饭咯！”
孙倩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粥走出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许晴和林夕她们也帮忙把一盘盘煎得金黄的鸡蛋和培根，还有刚出炉的烤面包片端上桌。
“哇！好香啊！”
林夕抽了抽小鼻子，眼睛都亮了，昨晚的困意瞬间被一扫而空。
她拉着姐姐林薇，迫不及待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苏晨也从二楼走了下来，他昨晚后半夜基本没怎么睡，一直在琢磨永安市的事情。
“晨哥，快来吃早饭。”
柳月瑶递给他一碗盛好的粥，又体贴地帮他拿了一份餐具。
“辛苦了。”
苏晨接过碗，热粥的温度从掌心传来，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看了一眼围坐在环形沙发旁的众人，萧若雪正小口喝着粥，神态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眼底还是能看到淡淡的血丝。
林薇和林夕两姐妹坐在一起，小声地聊着什么。
陈岚则像风卷残云一样，已经干掉了三片培根和两个煎蛋。
整个车厢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生活的气息，让人暂时忘记了外面那个残酷的末世。
“二号车那边也把早餐送过去了。”
许晴在团队仓库操作完，轻声对苏晨汇报。
苏晨点点头，他打开团队频道说。
“赵卫国，方浩，大家先吃饭，半小时后我们开个短会，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收到！”
赵卫国和方浩的声音很快在频道里响起。
早餐时间很快过去。
疲惫的守夜人员吃完后便各自回房休息，新的一批队员接替了警戒岗位。
苏晨没有去休息，他召集了萧若雪、柳月瑶，还有刚刚上线的赵卫国、李远和方浩，在客厅里开会。
“关于永安市，昨晚我在区域频道里看到了一些消息。”
苏晨将手环光幕上整理好的聊天记录共享出来，半空中立刻浮现出那些关于“活人禁区”、“人间蒸发”的诡异讨论。
“从这些信息看，这座城市非常不对劲。”
萧若雪看着光幕，黛眉微蹙。
“干净得不正常，进去的人杳无音信，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会不会是里面有什么特殊的变异生物，能无声无息地处理掉活人？”
二号车那边，李远凭借过去当警察的经验分析道。
“比如某种能释放麻痹气体，或者利用幻觉的怪物。”
“我同意李远的看法。”赵卫国洪亮的声音传来，“未知的危险等级太高，我建议绕行。虽然会多花一天多的时间，但安全第一。”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所有人都看着苏晨，等待着他的决定。
苏晨手指轻轻敲击着合金桌面，没有立刻表态。
绕行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们物资充足，不缺这一天半的时间。
可他心里总有一种直觉，这种极度异常的地方，往往也伴随着巨大的机遇。
风险和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晨哥，我觉得……我们可以去看看。”
一直沉默的柳月瑶忽然开口，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我们不需要直接开进去。我们的房车防御力足够强，可以在城市边缘地带进行观察。”
“月瑶说得对。”
苏晨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没必要像其他人那样一头扎进去。我们可以先侦查，再做决定。”
他看向光幕中的赵卫国。
“赵哥，绕行的提议我否决了。我们去永安市，但我们不冒进。”
赵卫国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明白！一切听晨哥指挥！”
苏晨的决定，就是团队的意志。
“那我们具体怎么做？”萧若雪问道。
“抵达永安市外围后，一号车和二号车在安全距离外停车。”
苏晨的思路变得清晰。
“我们先观察，摸清大致情况。可以用无人机进行侦查。”
“如果确认没有直接的、无法对抗的危险，我们就进去。”
苏晨看着众人继续说。
“假如有特别危险的情况，咱们就直接离开。”
“好！就这么干！”陈岚早就听得摩拳擦掌了。
“你给我安分点。”萧若雪瞪了她一眼。
陈岚立刻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会议结束，团队的目标再次明确。
苏晨让众人解散，各自准备。
他自己则回到了二楼的主卧，三个丧尸妹子正安静地待在属于她们的房间里。
苏晨推门进去，沈晚晴立刻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锁定在他身上，流露出一丝依赖。
他没有说话，只是通过精神链接，将“小心”、“警惕”、“探查”等几个简单的指令传递给了沈晚晴。
沈晚晴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的依赖被一种冰冷的警觉所取代。
上午九点，休整完毕。
两辆如钢铁巨兽般的重卡房车再次启动，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朝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永安市”的地点，全速驶去。
中午时分，车队的速度逐渐放缓。
透过宽大的挡风玻璃，一座城市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与之前路过的那些残垣断壁、黑烟滚滚的城市废墟不同，眼前的永安市，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完整和……干净。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完好无损，甚至还在反射着刺眼的光。
宽阔的柏油马路平整如新，看不到一辆废弃的车辆，也看不到任何战斗过的痕迹。
整座城市，就像一座精心制作的巨大模型，安静地矗立在那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我靠……这地方也太干净了吧？”
一号车的驾驶座上，夏晚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
“所有单位注意，提高警戒等级，所有射击孔解除保险，随时准备开火！”
萧若雪的声音通过团队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两辆房车在距离城市入口约一公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厢内，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都拿起了手边的武器，透过射击孔和观察窗，死死地盯着那座诡异的城市。
“晚晴，感觉怎么样？”
苏晨在客厅里，闭上眼睛，通过精神链接向自己的宠物发问。
片刻之后，沈晚晴的意念传递了回来，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和茫然。
【……空的。】
“空的？什么意思？”苏晨追问。
【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同类，没有……活的东西。】
沈晚晴的反馈让苏晨的心往下一沉。
这比感知到成千上万的丧尸还要让他不安。
一座城市，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那些之前进入的幸存者呢？都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