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默默低下了头。
他再也不想说话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对啊,上回刚说完没两天。
“行吧,那我回去盯着我姐点。”
“这才对嘛。”
匡睿点点头,心里那点小满意压都压不住。
回家的路上,他脑子里不停回放这两天的事。
安娣娣?真合适吗?
说实在的,匡睿觉得俩人就是朋友圈里那种——吃饭约饭、打游戏喊人、吐槽老板一起骂的类型。
恋人?算了吧。
光年龄差就够让人头疼的,一个还没彻底摆脱校园气,另一个都快被生活磨出老茧了。
可偏偏明明那小子,天天在那儿暗戳戳撮合,眼神跟推销保险似的,看得人直想踹他一脚。
这货!
他瞥了眼副驾驶上那堆雕刻工具,叹口气。
这活儿比他想象的难多了,光打磨就搞了三天,手都快废了。
车子开到半路,突然看见那几个字——“陶居小苑”。
他猛地踩了刹车。
操,好久没见薛阿姨了。
自从杨萄走后,这俩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连个电话都没有。
薛素美没打过,也没来店里晃过一圈。
今天既然碰上了,那就上楼看看吧。
他拐进便利店,挑了点苹果橙子,拎着就进了小区。
电梯一到,敲门。
“叮咚——”
“谁呀?”门里传来苏晴的声音。
“苏晴姐!是我,小韬!”
“哎哟小韬!”苏晴一开门,肚子都快顶到门框了,“快进来快进来!”
“谁来了?”里头传来薛素美响亮的嗓门。
“是小韬!匡睿!”
下一秒,薛素美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举得老高:“萄子!萄子!你猜谁来了?匡睿!”
手机屏幕里,杨萄的脸正对着镜头,比以前瘦了一圈,眼神有点躲。
“匡睿?!”她声音一紧,明显慌了。
“阿姨,我路过这儿,突然想起好久没来看您了,就上来看看。”他笑着说。
“哎呀,这叫啥缘分?!”薛素美笑得皱纹都堆一块了,“来,手机给你,你跟萄子说两句。”
话音刚落,手机就塞进他手里。
“萄子。”
他叫了一声。
视频那头的姑娘低着头,手指卷着衣角,半天才蹦出一句:“你怎么来我家了?”
她出国前把旧号删了,连句告别都没有,还特意叮嘱别来找她。
现在倒好,人在国外,他站在她家门口,隔空聊天。
“我刚好路过,就上来看看阿姨。”他语气轻飘飘的,“你……最近还行吧?”
“还行。”
薛素美拉了把苏晴:“你们聊,我们去弄点针线活儿。”
说完俩人躲进卧室,还顺手把门关严了。
匡睿冲镜头一笑:“阿姨给你俩腾地方了。
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
“嗯。”
他走到阳台,靠在栏杆上:“吃得好吗?”
“还好,自己煮得多。
你呢?店咋样?”
“忙疯了。
招了两个小姑娘,一个还会直播,客人挤得跟赶集似的,我干脆改成预约制了。
不然真顾不过来。”
“嗯,这样好,人一多,心就散。”
“对吧?我也这么想。”
两人一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杨萄小声问:“你说你店里来了俩姑娘?”
“嗯。”
“哪个漂亮?”
“有一个,大学生,是挺水灵。”
“哦。”
她低头,抠着指甲,声音轻得像蚊子:“那你……感情上,还好吗?”
匡睿嗤笑一声:“你一走,我这感情生活就跟断电了似的,全黑了。”
这话带着点火药味,可视频那头,杨萄却突然笑了。
嘴角一扬,眼泪却掉下来了。
“怪我呗?”
“你说呢?”
刚才还在笑,转眼就鼻涕眼泪糊一脸。
匡睿脑袋嗡的一下:“哭啥呀,别哭别哭。”
“我……我太自私了。”她抽抽搭搭。
“你追梦没错啊,就一年,能有多大事儿。”他顿了顿,试探着问,“你……没在这边谈对象吧?”
“你瞎说什么!”她嗓门突然拔高,“我是来读书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那就好。”他咧嘴笑了。
“你笑啥?”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还跟我讲道理,挺高兴的。”
“你是不是怕我在这儿找别人?”
“也不是怕。”他挠头,“就是……一年挺长的,心里总惦记。”
“那我要是真谈了呢?”
“你敢!”他眼睛一瞪,“你要是敢给我戴绿帽,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等你回来,把你裤腰带那根松紧带抽出来,做弹弓,专打你家窗户!”
“噗——!”她没憋住,笑得打滚,“你脑子是咋长的?这种招数都说得出来!”
“那你敢不敢让我抽?”
“敢!你来啊,我站着不动,任你抽!”
“成,说好了,回来老地方见。”
“啥老地方?”
“你说呢?”
她愣了一秒,脸唰地红到耳根。
匡睿语气突然软了:“萄子,好好念书,早点回来。”
“嗯!”她重重点头,眼眶还红着,“你继续过你的日子,不管你怎么过,我都等你。”
“哈哈,好。”
手机屏幕一亮,弹出低电量提醒。
“阿姨手机快没电了,咱们改天再聊。”
“嗯,拜拜!”
“拜。”
挂了电话,匡睿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
“算了,顺其自然吧。”
一个小时后,他回到店里,开始切菜备料。
卷帘门刚拉下,锁一扣,身后突然有人开口:
“嘿,兄弟,能问下东华路咋走吗?”
他回头,看见个戴眼镜、拎公文包、西装革履的男的。
“直走,第二个路口右转。”他随手指了指。
“谢了啊!”
那人正要走,突然抬头瞅了眼招牌:“哎哟,你是开饭馆的?”
“对啊。”
“能买瓶水不?”
“能,进来吧。”
匡睿拉开门,招呼他进店:“想喝啥,自己挑。”
“来瓶雪碧,多少钱?”
“两块五。”
“拿着。”
匡睿随手把零钱递过去,那男的没走,蹲在路边阴凉地儿,拧开瓶盖仰头咕咚灌了一大口,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