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两匹白马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终南山离长安本就不远,快马也就两个时辰的脚程。
当年王重阳选址建教,看中的就是这个位置。
背靠大山进可守退可隐,往北走半天就是长安城,采买办事、打探消息都方便。
全真教六十年来能在关中站稳脚跟,跟这地利脱不了关系。
午后出发,太阳还没落山,长安城南门的城楼已经远远露出了轮廓。
城墙高三丈,夯土包砖,城门口排着十几辆等着进城的牛车。
守门的兵丁查得不算严,但每辆车都要掀开帘子看一眼。
杨过没有直接进城。
他勒住马,在城南门外三里地的岔路口停了下来。
长安城南门外三里地,有条窄巷。
窄巷尽头是一座二层的客栈,门头上挂着“清风客栈”四个字。
漆皮斑驳,木匾歪歪斜斜,怎么看都是一间生意冷清的破店。
杨过和陆无双把马拴在巷口的铁桩上,步行走了过去。
天色已经擦黑,客栈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门内有人影走动,隐约能听到吃饭喝酒的声响。
杨过换了一身灰布短衫。掌教法袍太扎眼,出门前就让陆无双从包袱里翻出来备用的衣服换了。
陆无双也换了一件土褐色的粗布裙子,把柳叶弯刀藏在裙摆
两人看着就像一对赶路投宿的普通年轻夫妻。
“进去之后你别说话,眼睛放亮,把里面的人数、武器、出入口全记住。”杨过在门外低声叮嘱。
陆无双点了点头。
推门进去。
店堂不大,八张桌子,坐了四桌人。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精瘦的掌柜,三十来岁,留着一撮山羊胡。
杨过扫了一眼店堂。四桌人里,有两桌是普通旅客,穿着打扮和口音都是关中本地人。
另外两桌坐着五个壮汉,穿着各异,但手边都放着兵器。有弯刀,有短斧,还有一把蒙古式的猎弓。
柜台后面那个掌柜用余光扫了杨过和陆无双一眼,脸上挤出一个笑。“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杨过大咧咧走到柜台前,往桌上拍了几枚铜钱。“要一间上房。再切半斤牛肉,来两碗面。”
掌柜收了铜钱,从柜台二,带客人上去。”
一个十四五岁的跑堂小伙计从后厨钻出来,领着两人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两侧各有四间客房,门都关着。小伙计推开最里面那扇门,“客官请。”
杨过进了房间,扫了一圈。窗户朝南,正好对着后院。后院里停着三匹马,马鞍上挂着蒙古式的皮囊。
“无双,你看后院。”杨过站在窗边,声音压得很低。
陆无双凑过来往下看。“三匹马,蒙古鞍。后院有个侧门,通向巷子外面。”
“你注意到楼下那五个人没有?”
“两桌。左边那桌三个人,右边两个。腰带上都别着匕首,其中有一个背弓的,坐在靠门的位置,是放哨的。”陆无双说得条理分明。
杨过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有长进。”
“你夸我干什么?说正事。”陆无双耳根泛红,扭过头去。
杨过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在手里翻了翻。
“我拿这个去试探一下掌柜。你留在房里,从窗户盯着后院。一会儿要是有人从后门跑,你截住。”
“就我一个?”
“你的轻功不比他们差。蛇行狸翻在窄巷里比什么功夫都好使,左躲右闪他们根本碰不到你。”杨过拍了拍陆无双的头。“放心,有我在。”
陆无双拍开他的手。“你别拍我头,我又不是小孩。”
杨过笑了笑,拿着铜牌下了楼。
店堂里人还是那些人。杨过走到柜台前,把铜牌往桌面上一搁。
“塔察儿百夫长让我来取东西。”杨过操着一口略带北方口音的官话。
掌柜低头看了一眼铜牌,目光变了。他抬起头,上下打量杨过。
“你是哪个哨位的?”掌柜压低了声音。
“户县南道。”杨过随口编了一个。“馕饼摊那个哨位。”
掌柜拿起铜牌翻看了一下背面的数字,眉头拧了起来。“这个编号是额日敦的牌子。额日敦呢?”
“死了。”杨过面不改色。“路上遇到了全真教的巡山队,他断后让我先跑。”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掌柜脸色一变,回头朝后厨喊了一句蒙古话。
后厨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一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刀疤。腰间挎着一把宽刃弯刀,走路带风。
这人看了杨过一眼,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铜牌,用蒙古话问了掌柜几句。
掌柜快速回答。
刀疤汉子转过头,盯着杨过。“额日敦死了?谁杀的?”
“一个年轻的道士,用剑的。”杨过的表演毫无破绽。“额日敦让我把牌子带回来报信。”
刀疤汉子沉默了几息,从后腰抽出一份卷起来的羊皮筒。他拧开筒盖,从里面倒出一卷纸。
“全真教的人已经开始动了。正好,你来看看这个。”
他把纸卷在柜台上展开。
杨过低头一看,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一份名单。用汉字写的。
上面列着十二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所属门派、大致实力评估和最近的行踪。
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是“郭靖”,后面写着“丐帮、降龙十八掌、极危、驻守襄阳”。
排在第二位的是“黄药师”,标注“桃花岛主、弹指神通、极危、行踪不定”。
杨过的目光往下扫。
第七个名字。
“杨过。全真教掌教。一阳指。危。终南山。近期有下山迹象,务必截杀。”
四个字。务必截杀。
杨过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蒙古人不是查查底细这么简单,他们已经把自己列入了必杀名单。
排在第七位,跟郭靖、黄药师这些五绝级别的人物放在同一张纸上。
倒也算看得起他。
杨过抬起头,脸上保持着不动声色的镇定。
“这份名单是谁拟的?”
刀疤汉子卷起纸筒。“你不该问这个。回去告诉你的上线,从今天起,终南山方向的哨位全部启用双人制。全真教那个年轻掌教一旦下山,立刻放飞鸽传信到长安。国师府的人会亲自处理。”
国师府。
金轮法王。
杨过的嘴角抽了一下。这帮蒙古人还真是一环扣一环。
暗桩负责监视,国师府负责动手。
他要是没有今天这一趟,下山之后恐怕走到半路就被金轮法王的人堵上了。
杨过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伸手去拿柜台上的铜牌。
刀疤汉子的手先一步按住了铜牌。
“等等。”刀疤汉子的目光死死锁在杨过脸上。“额日敦是蒙古人,你是汉人。他为什么把牌子给你而不是给同哨位的另外两个兄弟?”
店堂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那五个壮汉的手齐齐摸向了兵器。背弓的那个已经站起来,挡住了大门。
杨过笑了。
他的右手从袖口伸出,食指竖起。指尖亮起一团耀目的淡金色光芒。
“因为另外两个兄弟,”杨过的声音轻飘飘的,“也死了。”
一阳指,五品。
“嘭!”
柜台被一记凌空指力从中间炸裂,碎木飞溅。
刀疤汉子拔刀后撤,吼了一声蒙古话。五个壮汉拔出兵器,?的向杨过围拢。
就在这一瞬间,后院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陆无双的声音。
“跑什么跑!给我站住!”
一把柳叶弯刀划出凌厉的弧线,把从后门企图逃跑的那个掌柜劈翻在地。
前堂后院,同时发难。
杨过看着围上来的六个人,活动了一下脖子。
“来吧。”杨过把铜牌揣进怀里,右手食指弹了弹。“苟了三年,正缺练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