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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伦理审判的供体
    伦理审判的供体

    “呕……” 费小极干呕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胃里翻江倒海却吐不出半点东西。他左手死死攥着那支冰冷刺骨的干细胞注射管,右手捏着九爷情妇那部同样冰冷、锁着阮氏梅名字的手机。两股寒气顺着胳膊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他灵魂都在打哆嗦。

    老子兜兜转转,拿兄弟的命去沾的,是陈北斗另一个姘头肚子里娃娃的肉?!

    这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口,越勒越紧。他看着掌心那管淡金色的液体,仿佛看到里面漂浮着未成形的婴胎,看到陈北斗那张肥胖油腻的脸在狞笑,看到九爷情妇冰柜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这他妈哪里是救命的药?这分明是鬼门关前开染坊,用最邪性的颜料染红的救命稻草!

    “小极哥!你魔怔了?!快给小山打针啊!等死呢?!” 阿芳的吼声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带着哭腔和破音。洞口那边,保镖们顶着孩子们的铁镐撬棍,已经开始往里硬挤,叫骂声、铁器碰撞声刺耳欲聋。

    费小极猛地一个激灵,混沌的大脑被这生死一线的嘶吼劈开一道缝。他低头看怀里的小山,那张灰败的小脸气息微弱得像下一刻就要熄灭的灯芯。什么婴胎鬼胎,什么因果报应,都滚他妈的蛋!救眼前这个喘气的兄弟才最要紧!

    “操!”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像给自己打气,更像是对这操蛋命运的唾骂。他不再看那箱子底的字,手指哆嗦着拔掉注射管的保护帽,针尖闪着寒光。他学过几次给人打针(目的是偷诊所的杜冷丁),手倒是稳,对着小山瘦骨嶙峋的胳膊三角肌,眼一闭心一横,狠狠扎了进去!

    淡金色的液体缓缓推进去。

    小山冰冷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破风箱扯动的吸气声,紧接着,那层笼罩在他皮肤上的死气沉沉的青灰色,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一般,肉眼可见地消退!急促紊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呼……” 费小极一屁股瘫坐在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像是刚跑完一场生死马拉松。成了!这邪门玩意儿真他妈管用!他看着小山胸口微弱的起伏,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半截。

    “小极哥!顶不住了!” 洞口传来疤脸哥嘶哑的吼叫,他和几个恢复了些力气的大孩子用身体死死顶着不断被推开的矿车,缝隙越来越大,保镖狰狞的脸和挥舞的橡胶棍已经清晰可见!

    “芳丫头!带人往里撤!里面有岔洞!” 一个冲进来帮忙的老矿工吼道,脸上口罩满是呕吐物。

    阿芳反应极快,她抓起那个空了大半的白色干细胞冷冻箱塞给旁边一个妇人:“婶子,拿好!” 自己则和另外两个汉子立刻去拖拽地上还在虚弱呻吟的孩子。“疤脸!带能动的兄弟往里撤!快!”

    混乱中,费小极抱起恢复微弱意识的小山,猫着腰,跟在阿芳他们后面,跌跌撞撞地向矿洞深处撤退。身后,保镖们终于撞开了矿车,骂骂咧咧地追了进来,手电光柱在潮湿黑暗的矿壁上乱晃。

    202号矿洞废弃的部分如同迷宫,岔道纵横,有的地方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阿芳显然对这里极其熟悉,带着众人七拐八绕,利用复杂的地形暂时甩开了追兵。最终,他们钻进了一条相对干燥、尽头堆放着些废旧电缆和木箱的狭窄支洞。

    暂时安全了。

    洞内只剩下劫后余生粗重的喘息。受伤的孩子低声呻吟,几个妇人忙着用撕下来的布条给伤口做简单止血。探照灯光早已消失,只有几支微弱的手电筒提供着可怜的光明。

    费小极把小山轻轻靠在冰冷的洞壁上,脱下自己那件被刮得破烂的外套盖在他身上。他这才有空腾出手,一把抓住正在帮一个孩子包扎的阿芳的胳膊,力道大得捏得阿芳眉头一皱。

    “芳丫头!”费小极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冰碴子摩擦的质感,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箱子里的玩意儿,你哪儿弄来的?!”他指了指被妇人放在地上的冷冻箱,“别他妈跟老子说捡的!那箱子底下刻的字,老子看见了!阮氏梅!陈北斗的姘头!‘胎儿干细胞’!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阿芳包扎的动作停了下来,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昏暗的光线下,她沾满煤灰和血污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慌,有痛苦,还有一丝…决然。她甩开费小极的手,没说话,只是迅速地从自己那件同样破旧、沾满油污的矿工服内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几乎要被汗水浸透的防水塑料袋。

    她用沾着血污和煤灰的手,颤抖着想打开塑料袋的封口,却因为过于用力撕扯而把袋子边缘撕破了一个小口。她粗暴地把里面的东西扯了出来——一张同样被捏得皱巴巴、边缘磨得起毛的纸。

    阿芳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将这张纸猛地拍到费小极的胸口!

    “看清楚了!狗日的!你以为老娘想碰这些腌臜事?!”阿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你以为那点微末的工钱,够买药救这些娃儿的命?!够堵那些吸血鬼医生的嘴?!不够!远远不够!陈北斗那个老王八,他宁可把钱撒在毒钞上,也不肯拔根毛救这些给他挖矿挖烂了肺、烂了骨头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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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小极被她吼得一愣,下意识地接住那张皱巴巴的纸。手电微弱的光线下,他眯起眼,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高端代孕服务委托协议》

    甲方(委托方):阿芳 (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乙方(代孕方):阮氏梅 (护照号:xxxxxxxxxx)

    协议条款密密麻麻,但几个关键点像烧红的钢针一样扎进费小极的眼球:

    乙方自愿为甲方提供代孕服务,孕育胚胎由甲方提供(或指定方式形成)…

    甲方支付乙方总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分三期支付…

    孕期内乙方需严格遵守保密协议…

    胎儿分娩后,其干细胞提取及相关一切权利归属甲方…

    委托方:阿芳!

    代孕方:阮氏梅!

    六十万!干细胞归属甲方!

    费小极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整个世界观都在眼前晃动、崩塌!他猛地抬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死死瞪着阿芳那张倔强又布满泪痕的脸。

    “你…你他妈…”费小极舌头像是打了结,指着那份合同,又指了指阿芳的肚子,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找她…代孕?!用她的肚子…生娃?!就为了…就为了换那六十万…给这帮小崽子…买药?!”

    这反转太过匪夷所思!费小极脑子里预设了无数种可能:陈北斗搞的非法人体实验、九爷的阴暗交易…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一直像姐姐一样护着矿洞孩子、泼辣得像个小辣椒的阿芳,竟然是这份“婴胎供体”合同的甲方!是她,用六十万“买”了阮氏梅的肚子!

    “不然呢?!” 阿芳咆哮着,眼泪终于决堤,混合着脸上的黑灰冲下两道沟壑,显得无比狼狈和悲怆,“等陈北斗发善心?等你们这些满嘴跑火车、只惦记着自己那点小算盘的混混发善心?!靠矿上那点塞牙缝都不够的工钱?我眼睁睁看着阿牛咳血咳到死!看着小玲胳膊烂得见了骨头!看着他们痛得整宿整宿哭嚎!我能怎么办?!我去抢银行吗?!我把自己拆零碎了卖器官也凑不够啊!!”

    她的声音在狭窄的矿洞里回荡,充满了绝望的控诉。周围的矿工、妇人和清醒过来的孩子们都沉默了,看向阿芳的眼神充满了震惊、怜悯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疤脸哥靠着洞壁,咬着牙,拳头捏得嘎嘣响,眼中是刻骨的仇恨和沉痛。

    “那个阮氏梅…她…”费小极喉咙发干,他想起了冰库里那部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她不是陈北斗的人?怎么肯…”

    “她也是个可怜虫!”阿芳抹了把脸,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被骗到这儿,欠着蛇头一屁股债,被陈北斗当玩物关着!她想跑,想回家!六十万,够她还债,够她远走高飞重新做人!这买卖对她…值!她只想活命!” 阿芳的眼神锐利地刺向费小极,“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满肚子歪门邪道?我们只是想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哪怕…哪怕沾一手污泥!沾一身血!”

    费小极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小却像火山一样爆发的女孩,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些坑蒙拐骗的小聪明、那些自以为是的“江湖道义”,在阿芳这份砸锅卖铁、不惜一切也要救人的决绝面前,显得那么猥琐和苍白。他感觉自己就像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第一次被正午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小山醒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神茫然地扫过昏暗的矿洞,最后落在激烈争吵的费小极和阿芳身上,落在阿芳手里那份刺眼的合同上,也落在了旁边那个冰冷的、装着剩余干细胞的白色冷冻箱上。

    那个一直照料小山、懂点医的妇人,正小心地用一个破布蘸着水给他擦拭嘴角的血迹。她似乎无意中瞥见了小山脖颈处一块形状奇特的、淡红色的胎记,又猛地联想到什么,脸色突然大变!

    她一把抓起丢在旁边地上、刚刚给阮氏梅注射后随手扔掉的空了的注射管——管子尾部标签的位置,通常会有供体的基本匿名信息编码(虽然被撕掉了一半)。她哆嗦着,又凑到小山脖子旁边,仔细看着那块胎记,嘴里念念叨叨:“不对…不对…这不可能…”

    “张婶,怎么了?”阿芳察觉到妇人的异样,转头问道。

    张婶抬起头,脸色惨白得像鬼,指着小山脖子上的胎记,又指着那半截注射管标签残留的模糊记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个…这个编码标记…还有…还有这个胎记形状…我记得!阮氏梅送进来之前做产检…我看过那份保密档案!那娃儿…那娃儿脖子上…在超声波图里…就有个一模一样的…一模一样的淡红色月牙印儿!”

    矿洞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小山脖颈那块小小的、淡红色的月牙形胎记上,又猛地转向那个冰冷的干细胞冷冻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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