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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凌夜靠着垛口坐下。
法力消耗不算太大,真正累的是精神力。
操控数千万柄剑影,每一柄都需要分出一丝意念去引导、去定位、去判断。
即使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这种程度的消耗也让太阳穴隐隐发胀。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里世界。外界一瞬,里界数天。
他有足够的时间恢复。
赵铁山没有打扰他。
他指挥着士兵们清理城墙上的杂物、补充箭矢、检查符文。
每个人都在忙碌,但每个人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飘向南方那片漆黑。
兽潮的残骸还在荒原上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腐朽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赵上校。”一名中尉跑过来,“避难所那边传来消息,百姓情绪基本稳定。有几个老人身体不适,军医已经过去了,没有大碍。”
赵铁山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凌夜身上。这位年轻的少将闭目靠在城墙上,呼吸平稳,面色依然苍白。
刚才那一击,消耗恐怕不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有点累”。
但他没有说什么。
凌夜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他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不到半个时辰,南方的黑暗中再次传来震动。
这一次,比上次更剧烈。
赵铁山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城墙南侧,举起望远镜。
镜筒中,荒原的尽头出现了一条更宽、更浓、更黑的潮线。
它不是缓缓推进的,而是奔涌而来的,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所有人,战斗位置!”赵铁山厉喝。
士兵们迅速就位。
弓箭手拉满弓弦,法师开始吟唱,近战部队在城门口列阵。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疲惫,但没有人后退。
凌夜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城墙边,望向南方。
“洞察”视野中,污染粒子的浓度比第一波时飙升了数倍。
它们不再是松散地飘散,而是形成了极其密集的“云团”,如同实体般翻滚涌动。在这些云团中,有数十道明亮的光点。
那是高阶污染兽,等级在110级到120级之间。
还有那三头灾使。
它们依然没有露面,藏在兽潮的最深处,如同三颗暗红色的心脏,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
“少将,数量……”赵铁山的声音有些发紧,“至少有五万头。”
五万头。是第一波的两倍多。
凌夜没有回应。
他握紧“源木”,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再次亮起。
剑影开始凝聚。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铺满整片天空。
五万头污染兽,不需要数千万柄剑影。他只需要精准、高效、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
红色剑影在前,橙色剑影在后,青色剑影游弋两侧,紫色剑影悬浮高空。
四色剑影,总数约三万柄。
“来了。”凌夜低声说。
兽潮的前锋冲进了红色剑影的射程。
凌夜没有犹豫。
红色剑影齐射。
数千柄红色剑影如流星般坠入兽潮,在密集的兽群中炸开一朵朵火焰之花。
污染兽的残肢断臂被炸上天空,黑色的血液如雨般洒落。
但这一次,兽潮没有停滞。后面的污染兽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速度几乎没有减缓。
“它们在用数量填。”凌夜皱眉。
他换了一种打法。
橙色剑影出动。它们不再追求击杀,而是附着在污染兽身上,持续燃烧。
那些被橙色剑影沾上的污染兽不会立刻死亡,但会在奔跑中逐渐失去力量、速度、甚至意识。
它们会绊倒、会撞上同伴、会在兽潮中制造混乱。
一头被橙色剑影附着的污染兽,可能杀不死任何敌人,但可以让身后数十头污染兽减速、变向、甚至相撞。
这就是橙色剑影的价值。
不是杀伤,是扰乱。
兽潮的冲锋速度果然减缓了。
但依然在前进。
凌夜调集青色剑影,从两侧切入兽潮,专门击杀那些试图绕过橙色剑影的漏网之鱼。
青色剑影速度快、精度高,每一击都能带走一头污染兽的性命。
但它们数量有限,面对数万头污染兽的洪流,如同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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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潮的前锋,已经推进到距离城墙不到两里的位置。
“弓箭手,放!”赵铁山下令。
数百支箭矢从城墙上射出,落入兽潮。
箭矢上附着着破魔符文,对污染兽有一定的杀伤力。
但面对数以万计的兽潮,这点杀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法师,火墙!”赵铁山再次下令。
城墙前方,三道火墙依次升起。火焰冲天,将兽潮的前锋暂时挡住。
但污染兽不怕死,前面的被烧成灰烬,后面的继续冲。
火墙只撑了不到半刻钟,就被兽潮踏灭。
凌夜面色不变。
他一直在等。
等兽潮进入某个距离。
一里。
五百丈。
三百丈。
“够了。”凌夜低声道。
他举起“源木”,剑尖向下,刺入城墙砖石。
天空中,那三万柄剑影同时调转方向,不再攻击兽潮,而是汇聚到城墙前方,形成一道密集的、倾斜的“剑幕”。
剑幕从城墙顶部一直延伸到地面,如同一面由剑刃组成的斜坡。
兽潮撞上了剑幕。
第一排污染兽被剑幕绞碎,血肉横飞。第二排踩着第一排的尸体继续冲,也被绞碎。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剑幕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将源源不断涌来的兽潮搅成肉泥。
黑色血液浸透了城墙前方的土地,汇成一条条小溪,向低洼处流淌。
但兽潮的数量太多了。
剑幕在持续绞杀中开始出现缺口。
不是剑影被毁,而是剑影之间的缝隙被污染兽的尸体填满。
新的污染兽踩着同伴的尸体,从缝隙中挤过来,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凌夜面无表情地增加剑影数量。四万、五万、六万……他不断地从“源木”中调出新的剑影,填补缺口、加固剑幕。
法力在飞速消耗。
精神力也在飞速消耗。
但他不能停。
城墙上的守军也在拼死抵抗。弓箭手的手指已经磨破,法师的法力已经见底,近战部队的兵器已经卷刃。
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每个人都知道,如果让兽潮冲上城墙,一切都完了。
这场消耗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兽潮的数量从五万减少到三万,从三万减少到一万,从一万减少到数千。
当最后一头污染兽倒在剑幕前时,城墙上的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凌夜也收回了大部分剑影,只留下少数在城墙外巡逻,防止有漏网之鱼。
他的脸色比第一波后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握着“源木”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他依然站着,没有坐下,没有靠在城墙上,只是笔直地站着,望着南方那片漆黑。
“少将……”赵铁山走过来,声音沙哑,“第二波……打退了。”
“嗯。”凌夜点头。
“第三波……还会有吗?”
凌夜沉默了片刻。
“会。”他说。
赵铁山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敬了个礼,转身去组织士兵休整。
凌夜靠在垛口上,闭上眼睛。
里世界中,时间飞逝。他在那里恢复精神力,外界只过去了几十个呼吸。
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块能量结晶,握在手中,补充法力。
还不够。
他的法力只恢复了不到六成,精神力也只恢复了不到一半。
如果第三波比第二波更强,他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九万二千百姓,是三千守军,是这座他用命守护的城市。
南方,那片漆黑还在。
那三颗暗红色的心脏,还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
它们在等。
等他耗尽力量,等他倒下,等这座城市的防线崩溃。
凌夜握紧“源木”。
他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