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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8章 京都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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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夜走进指挥中心时,盘烈正站在沙盘前。

    南疆城的沙盘比凌夜办公室里的那幅大得多,占据了整面墙壁。

    上面标注着每一处哨所、每一条巡逻路线、每一座防御工事的位置。

    朽坏之渊以暗红色标记,污染扩散的边界用黑色虚线勾勒,南疆城在沙盘的最北端,如同一枚钉在荒原上的钉子。

    盘烈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片暗红色的区域,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开口:“醒了?”

    “嗯。”凌夜走到沙盘旁,和盘烈并排站着。

    “身体怎么样?”

    “恢复了。”

    盘烈转头看了他一眼。

    凌夜还穿着病号服,蓝白条纹的上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裤腿挽了两折,赤着脚踩在地砖上。

    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气息沉稳。

    “病号服不错。”盘烈面无表情地说。

    凌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来得及换。”

    盘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转回头,继续看着沙盘:“三天前,你昏过去之后,我向岳帅汇报了南疆城的情况。包括你独自击退三头灾使和数万头污染兽的事。”

    凌夜没有说话。

    “岳帅说了一句话。”盘烈顿了顿,“‘让他来京都。’”

    凌夜看向他。

    “三垣要见你。”盘烈道,“不只是三垣。还有一些人,你也需要见。”

    “什么时候?”

    “现在。”

    凌夜沉默了片刻,点头:“我去换衣服。”

    他转身走出指挥中心,回到自己的住处。说是住处,其实就是指挥中心旁边的一间小屋,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凌夜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套崭新的少将常服。

    深蓝色的军装,金色的将星,笔挺的裤线,锃亮的皮鞋。

    是赵铁山准备的。在他昏迷的三天里,赵铁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凌夜脱下病号服,换上常服。动作不快不慢,一丝不苟。

    扣好每一颗扣子,系好每一根腰带,将将星端正地别在肩章上。

    最后,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二十岁的少将。

    年轻,但不青涩。锐利,但不张扬。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坚定,有经历过生死之后的沉稳。

    他转身走出房间。

    盘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凌夜换上常服,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并肩走出指挥中心,登上停在门口的装甲车。车门关闭,引擎轰鸣,车队驶出南疆城,向北方的机场疾驰而去。

    凌夜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荒原。三天前,这里还是尸横遍野的战场。

    现在,污染兽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但黑色的血迹还留在土地上,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但比之前淡了许多。

    “盘帅。”凌夜开口。

    “说。”

    “三垣为什么要见我?”

    盘烈沉默了片刻。

    “因为两个晦壤。”他说,“朽坏之渊,和……无尽饥域。”

    凌夜看向他。

    “三天前,天工阁的监测站同时从这两个晦壤内部探测到了极其强烈的能量波动。”盘烈道,“不是污染潮那种扩散性的波动,而是‘战争’级别的波动。”

    “战争?”凌夜皱眉,“晦壤之间……会打仗?”

    “以前不会。”盘烈道,“至少我们不知道会。但这一次,数据不会骗人。朽坏之渊和无尽饥域内部,正在发生大规模冲突。而且……”他顿了顿,“朽坏之渊处于劣势。”

    凌夜沉默。

    他想起了那三头灾

    他想过为什么那三头灾使,会疯狂的进攻南疆城。

    是为了占领地盘吗?

    但南疆城这么小的一块地,花那么大的代价,根本不值得。

    除非……

    是为了找什么物品?

    但要找什么呢?

    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要找呢?

    现在,答案浮出水面了。

    朽坏之渊在打仗。

    它处于劣势。它需要某样东西来扭转战局。

    那样东西,就在南疆城。

    或者,在南疆城的某个地方。

    “所以它们进攻南疆城。”凌夜说,“不是为了扩张,是为了找东西。”

    “岳帅也是这么判断的。”盘烈道,“但那样东西是什么,在哪里,我们不知道。天工阁分析了南疆城及周边区域的所有异常数据,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目标。”

    凌夜摸了摸怀中的无尽神石碎片。

    他不知道朽坏之渊要找的是不是这个。如果是,那它的情报也太精准了。

    这块碎片确实在南疆城,而且就在他怀里。

    但他没有说出来。不是不信任盘烈,而是这件事牵扯太大,他需要先搞清楚状况。

    车队抵达机场。

    一架军用运输机已经在跑道上等候,引擎轰鸣,螺旋桨旋转,卷起漫天的尘土。

    凌夜和盘烈登机,飞机立刻起飞,向北方的京都飞去。

    飞行途中,盘烈给凌夜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次会议的情况。

    “参会的不只是三垣和武圣。”盘烈道,“还有一些人,你可能没听说过。他们没有武圣的称号,但有武圣的实力。有些是因为职责特殊,身份不能公开;有些是隐居多年,不问世事;还有一些……是‘编外’的。”

    “编外?”凌夜问。

    “不属于军方序列,不受镇岳司管辖。”盘烈道,“但他们的实力,不亚于任何一位武圣。共和国能撑到现在,靠的不只是我们这些明面上的武圣,还有这些藏在暗处的人。”

    凌夜点头。

    一个多时辰后,飞机在京都军用机场降落。

    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在停机坪等候,车窗是不透光的黑色,车牌是军方的特殊号段。

    凌夜和盘烈上车。轿车驶出机场,穿过京都的街道,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前停下。建筑没有门牌,没有标识,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和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

    盘烈出示证件,哨兵敬礼放行。

    轿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停车场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混凝土和机油的气味。

    电梯口已经有工作人员在等候,引导两人进入电梯。

    电梯下行。

    凌夜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负一,负二,负三……一直下到负七层,电梯才停下来。

    门打开。

    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柔和,墙壁是浅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紧闭着,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

    盘烈走在前面,推开门。

    会议室很大。

    长桌,黑色的桌面,能坐三十余人。两侧的墙上挂着巨大的显示屏,此刻处于关闭状态。

    天花板上的灯光明亮但不刺眼,将整间会议室照得如同白昼。

    已经有很多人在了。

    长桌的一侧,坐着三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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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守哲坐在中间,深色中山装,面容儒雅,目光如渊。

    墨子璇坐在他左侧,银灰色科研长袍,发髻高挽,气质清冷。

    岳昆仑坐在他右侧,上将常服笔挺,肩章上的三颗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三垣的两侧和对面,坐着凌夜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他认识的有——

    “煌天武圣”李擎苍,赤发如火,双目炯炯,坐在岳昆仑的右手边,正在闭目养神。

    “不灭武圣”石铁心,体型壮硕如巨灵,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眼神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渊默武圣”苏清影,银发如瀑,眸色淡蓝,坐在角落里,仿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玄机武圣”公输墨,清瘦儒雅,手中握着一柄白玉算盘,指节轻轻拨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镇魂武圣”钟离,灰色长袍,面容清癯,手中握着一串暗沉木珠,闭目不语。

    “玲珑武圣”曲无心,面容妩媚如狐,青丝如瀑,嘴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

    “绯红武圣”凌玥,暗红色贴身软甲,黑发高束成马尾,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

    “裂空武圣”风无痕,白发如雪,青白剑袍,腰悬古剑,闭目养神。

    “御灵武圣”巫马青阳,青色劲装,头发灰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

    九位武圣,加上和他一起来的盘烈,华夏明面上所有的武圣,全部到齐。

    但会议室里,还有凌夜不认识的人。

    坐在王守哲身后阴影中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面容被兜帽遮蔽的人。看不清年龄,看不清性别,只能从身形轮廓判断是一个成年男子。他的气息极其内敛,如果不是凌夜刻意感知,几乎会以为那只是一道影子。

    坐在墨子璇身边的是一位穿着古朴劲装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眼神沉稳,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

    他的气息平和,但凌夜的“洞察”捕捉到了他体内蕴藏的恐怖能量。

    坐在岳昆仑身后的是一位穿着破旧军装、面容沧桑的中年男子。他的军装上没有军衔,没有标识,甚至看不出是哪个年代的款式。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左眼是假的,右眼半睁着,瞳孔浑浊,仿佛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还有一位老人,坐在长桌的最末端。他穿着灰色的布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手中拄着一根竹杖。

    竹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老人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仿佛睡着了。

    除了这些人,还有几位凌夜不认识的面孔。他们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会议开始。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而肃穆。

    凌夜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九位武圣,三垣……十几双眼睛,带着审视、好奇、怀疑、认可、期待、冷漠等各种不同的情绪,落在这个二十岁的少将身上。

    凌夜面色平静,步伐稳定,走到长桌的一端,立正敬礼。

    “凌夜奉命赶到。”他说。

    王守哲点了点头:“坐。”

    凌夜在盘烈身边坐下。

    盘烈落座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几分。

    十位武圣,全部到齐。这在共和国的历史上,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人齐了。”王守哲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间会议室,“开始吧。”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在墙面上轻轻一点。两侧的巨型显示屏同时亮起,上面显示着两幅巨大的地图。

    一幅标注着朽坏之渊,一幅标注着无尽饥域。

    “三天前,天工阁的监测站同时从朽坏之渊和无尽饥域内部探测到了极其强烈的能量波动。”王守哲道,“波动频率、强度、持续时间,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两个晦壤之间,正在发生大规模冲突。”

    他顿了顿。

    “而且,朽坏之渊处于劣势。”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显示屏上的数据,表情凝重。

    “在此之前,我们从未观测到晦壤之间的冲突。”墨子璇接过话头,声音清冷,“它们更像是‘共生’关系——各自扩张,互不干扰。但这一次的数据表明,它们之间的关系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原因呢?”李擎苍睁开眼,声音如同金石交鸣。

    “不知道。”墨子璇坦然道,“但我们有一个猜测。”

    她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显示屏上的画面切换。朽坏之渊的地图被放大,南疆城所在的区域被高亮标注。

    “就在冲突爆发前不久,朽坏之渊对南疆城发动了大规模进攻。”墨子璇道,“进攻的规模、力度、战术部署,都远远超出了正常的污染潮。我们的分析团队认为,朽坏之渊不是在扩张,而是在‘搜索’。”

    “搜索什么?”石铁心问。

    “某样能够帮助它在战争中获利的东西。”王守哲接过话,“具体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那样东西在南疆城,或者,在南疆城的某个区域。”

    凌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开会。”王守哲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两个晦壤的冲突,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

    他走回长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们都知道,晦壤有一个‘核心’。”王守哲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核心是晦壤的心脏,是污染的源头,是规则锚定的根基。”

    “只要核心存在,晦壤就会持续扩张,灾使和蚀主就会不断重生。只有摧毁核心,才能彻底毁灭一片晦壤。”

    他停顿了一下。

    “这是共和国的最高机密。在座的各位,是除了天工阁核心研究员之外,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我希望诸位保密。”

    凌夜心中一凛。

    他之前隐约猜测过晦壤有“核心”之类的存在,但从未得到过证实。

    现在,王守哲亲口告诉他,晦壤可以被彻底毁灭。只需要摧毁核心。

    “朽坏之渊和无尽饥域的冲突,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岳昆仑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如果它们两败俱伤,我们就可以趁虚而入,直接攻击核心。”

    “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部署和极其强大的武力。”墨子璇道,“核心在晦壤的最深处,周围有五名蚀君守护,还有层层叠叠的污染屏障和陷阱。正常情况下,我们根本没有机会靠近。”

    “但现在,情况不正常了。”王守哲道,“朽坏之渊在打仗,它的主力被牵制在无尽饥域方向。蚀君、灾使、高阶污染兽,大部分都被调走了。核心的防御,前所未有的空虚。”

    他看向那个拄着一根竹杖的老人。

    “诸葛先生。”

    老人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却不失清明,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虚妄。

    “传送阵已经准备好了。”他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如同古井中的回声,“可以在战争结束后,将一支精锐小队直接传送到朽坏之渊核心外围。”

    “需要多少人?”岳昆仑问。

    “越少越好。”那个被称为诸葛先生的人道,“传送阵的容量有限,最多十人。”

    十人。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十个人,深入朽坏之渊核心,面对可能存在的蚀君和灾使,摧毁150级的核心。

    这几乎是送死。

    但也是在座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机会。

    “人选呢?”风无痕开口,声音清冷如剑鸣。

    “这就是今天要讨论的。”王守哲道,“我们需要一支由武圣级战力组成的小队,潜入朽坏之渊核心,执行斩首行动。”

    他的目光落在凌夜身上。

    “凌夜少将。”

    “在。”

    “你在南疆城的战斗表现,盘烈已经向我汇报了。”王守哲道,“你的实力,不亚于武圣。所以,你也在这份名单上。”

    凌夜沉默了片刻。

    “我参加。”他说。

    没有犹豫,没有推辞,没有讨价还价。

    只是三个字。

    王守哲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其他人选,我们稍后逐一确定。”王守哲道,“今天的会议,主要是统一认识——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愿意参加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可以离开。”

    没有人离开。

    王守哲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们就来谈谈,怎么打。”

    长桌上,显示屏上,朽坏之渊的核心区域被放大。

    暗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缓缓跳动。

    如同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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