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扛着小红大刀,走到司徒玄身边,看了一眼被拖走的蓝木子,又看了一眼司徒玄,嘬了嘬牙花子。
“小子,你下手够狠的。”
司徒玄耸了耸肩。
“我给他机会走的,他自己不走。怪谁?”
牧野想了想,觉得也对。司徒玄之前确实让蓝木子滚远一点,是蓝木子自己贪心,想留下来多看多听多收集情报。现在好了,不光人留下了,手臂也留下了。
瓦莎克走到司徒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她的橘红色长发在夜风中飘动,额头上的六芒星印记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她看着蓝木子被拖走的方向,声音空灵而平静。
......
次日,陈新杰便带着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的关月、董子安等人来到了明都联邦政府内。
联邦政府大楼原本是议会附属的行政办公楼,如今被临时征用为大总统府。大楼的外墙上还挂着原来的铭牌,还没来得及更换。
门口站岗的士兵换成了司徒玄的人,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腰间挂着制式魂导器,目光冷峻,腰杆挺得笔直。
陈新杰走在最前面,银发长须,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海浪和船锚的暗纹,肩上的金色船锚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脸上挂着笑容,笑得像一朵老菊花,看不出半点昨天被打得投降的窘迫。
关月跟在他身后,双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十根手指被固定成了伸直的状态,断骨处还夹着合金夹板。他的右腿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要咬一下牙,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身上那些伤不是他的。
董子安走在关月旁边,右臂吊着绷带,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他的眼睛依然凶厉,但凶厉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他的神级机甲凶狼昨天被司徒玄一拳打废了大半,现在还躺在修理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余冠志跟在后面,灰头土脸,头发被烧焦了一大片,脸上还有几道被流星碎片划出的血痕。他的四字斗铠昨天被瓦莎克的流星雨砸得裂了好几道口子,现在还穿着便装,看起来像个落魄的老学究。
敖锐、姜战恒、南宫逸三人走在最后。
敖锐的脸上有一道刀痕,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贴着纱布,看起来触目惊心。姜战恒的右手缠着绷带,虎口撕裂的伤口还没有愈合,雷炎枪都握不稳。南宫逸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经缝合了,但每次抬臂都会疼得龇牙咧嘴。
这帮残兵败将,走在明都的大街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拿出魂导相机拍照。关月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司徒玄坐在联邦政府大楼的大厅里,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这帮人走进来。他的身后站着牧野、瓦莎克、龙修远、王东辰、莉莉、齐家佑、蒋修杰、陶幻璃、李虎等人,清一色的黑色制服,目光如狼似虎的盯着陈新杰一行人。
大厅里的气氛很紧张。
司徒玄这边的人一个个杀气腾腾,恨不得把对面那帮人吃了。
陈新杰这边的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司徒玄的眼睛,只有关月和董子安还勉强挺着腰杆,但没有说话。
唯有陈新杰这个老混蛋,笑嘻嘻的,仿若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王东辰朝前一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展开,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在大厅中回荡。
“奉大总统令,即日起,对中央军团军团长余冠志、西方军团军团长董子安、战神殿殿主关月的留任情况做出如下决定。”
关月的眼皮跳了一下。董子安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余冠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王东辰继续念道:“经查,中央军团军团长余冠志、西方军团军团长董子安、战神殿殿主关月,在昨日之事件中的所作所为,系出于对联邦之忠诚、对秩序之维护。鉴于其初心为公,且无个人私利之图谋,故决定留任原职。但需随时随地听从联邦调令,不得违抗。”
关月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沙哑的喘息。他看着手中的绷带,看着那些固定的夹板,苦笑连连。
昨天被打得半死,双手差点被司徒玄捏碎,右膝盖被打碎,四字斗铠被打成碎片,越天神枪被夺走又还回来。今天被告知留任原职,还要随时随地听从联邦调令。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而低沉。
“听令。”
董子安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的右臂还在吊着绷带,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肋骨断了好几根,每次呼吸都会带出剧烈的疼痛。他看了一眼司徒玄,看到那双冰冷的眼睛,又把目光移开了。
“听令。”
余冠志深深的鞠了一躬,没有说废话。他活了八十多年,见过太多大风大浪,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双手近乎残废,被陈新杰找人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关月和董子安,此刻只能低头谢恩。
被打残废,还要听话接令,着实让他们憋屈。但倘若不这样,他们便必死无疑。司徒玄昨天放他们一马,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他们还有用。
如果他们不识相,司徒玄随时可以把他们的命收回去。
司徒玄嗤笑一声,换了条腿翘着,看着陈新杰,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陈新杰,你不是说听我做什么都行吗?”
陈新杰毫无节操,笑得像一朵老菊花,双手抱拳,朝着司徒玄拱了拱手,声音谄媚到了极点。
“是啊是啊!我这不,将我那不孝犬子带来了!”
说着,陈新杰毫无顾忌,一巴掌拍在身旁已经年过中年的长子陈泽宇头上。那一巴掌拍得极重,声音清脆,在大厅里回荡。陈泽宇的头被打得一偏,脸上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他堂堂一位超级斗罗,海神军团军团长,陈家家主,海神军团上将。现在却不得不自缚手脚,哪怕解散海神军团也没有任何怨言。但怎么可能真的没有怨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