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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1章 好望角的召唤
    · 梦里梦外都是戏

    

    拉斐尔·卡斯特路最近养成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对着母亲的遗物自言自语。

    

    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换成任何人,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流着“被诅咒的血”、还有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管家其实是幕后黑手、以及自己那位温柔善良的母亲可能隐藏着惊天秘密……谁都得对着点什么说说话。

    

    “所以您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拉斐尔举着一枚镶嵌蓝宝石的胸针,语气诚恳得像在跟活人聊天,“嫁给卡斯特路家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跟‘星陨会’扯上关系?您知道他们有多麻烦吗?我都帮您收拾烂摊子收拾了大半年了。”

    

    胸针沉默不语。

    

    “不说话就是默认。”拉斐尔点点头,把它小心收进怀里,“等到了好望角,咱们得好好聊聊。”

    

    “你在跟谁说话?”

    

    伍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你不太正常”的温和笑意。这位阿拉伯富商兼情报头子正端着一杯红茶,优雅地靠在船舱门口,眼神里写满了“你的八卦我都知道但我偏不问”。

    

    “跟母亲。”拉斐尔坦然承认,“她说得少,我听得多,我们母子关系很和谐。”

    

    伍丁被逗笑了:“难怪你们葡萄牙人航海技术发达——原来都是在船上跟家人视频通话练出来的。”

    

    “什么视频?”

    

    “我随口编的。”伍丁走进船舱,在拉斐尔对面坐下,“说正经的,‘希望号’已经进入南大西洋,按照目前的风速,七天后能望见好望角。你有什么计划?”

    

    拉斐尔想了想:“先看看那座金字塔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找找卡洛斯那老狐狸藏在哪儿,最后——如果时间允许的话——问问母亲当年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这计划可真够详细的。”伍丁忍不住鼓掌,“‘看看’、‘找找’、‘问问’,全是动词,一个名词都不带。不愧是能让葡萄牙国王通缉的男人,战术思维就是缜密。”

    

    拉斐尔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伍丁先生,你要是想骂我就直说,不用这么委婉。”

    

    “我是在夸你。”伍丁一脸真诚,“真的。能把‘走一步看一步’说得这么有执行力的,你是第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这种轻松的默契是他们这些日子培养出来的。经历了罗马的九死一生、见识了教廷的地下阴谋、又一起被全欧洲通缉之后,拉斐尔和伍丁建立起一种奇妙的友谊——一边是理想主义的年轻贵族,一边是算计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偏偏凑在一起时化学反应还不错。

    

    “说真的,”伍丁收起玩笑的表情,“那座金字塔从海底升起来,整个好望角的地形都变了。我的情报网传回来的消息说,附近海域的鱼都学会了发光,海鸟飞过那片区域会绕道,连洋流的方向都变了。”

    

    “那我们还去?”

    

    “当然去。”伍丁理所当然地说,“不去怎么知道卡洛斯在搞什么鬼?不去怎么拿到那些秘密?不去的话——你甘心吗?”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不甘心。”

    

    “那就对了。”伍丁拍拍他的肩膀,“不甘心是人类进步的动力。因为不甘心被压迫,所以革命;因为不甘心贫穷,所以做生意;因为不甘心死得太早,所以研究医术。你呢,因为不甘心被诅咒,所以要去好望角——多么朴素又伟大的动机。”

    

    “……你确定你是在安慰我?”

    

    “我确定。”伍丁站起身,“晚饭后到我房间来,我们看看最新的海图。顺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你那日记的放大版。”伍丁眨眨眼,“我让情报网的人把能找到的所有关于你母亲家族的记录都找来了。从里斯本到大马士革,从威尼斯到开罗——你母亲那个家族,还真是到处都是熟人。”

    

    拉斐尔愣住,半晌才说:“……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从罗马出来那天就安排了。”伍丁轻描淡写地说,“反正船在路上要漂一个月,闲着也是闲着。我这人闲不住,总得找点事做。”

    

    他说完转身离开,留下拉斐尔对着那盒资料发呆。

    

    半晌,拉斐尔轻声说:“谢谢。”

    

    伍丁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听不见——下次当面说。”

    

    · 风暴里的战略家

    

    三天后的傍晚,拉斐尔深刻体会到一个真理:航海这件事,三分靠技术,七分靠运气,剩下九十分全靠“别问,问就是命”。

    

    “伍丁先生!”弗利奥·埃涅科的喊声从甲板上传来,“风暴!正前方!”

    

    拉斐尔扔下手里的资料冲出船舱,迎面就被泼了一脸的咸涩海水。他眯着眼望去——天边压过来一团黑云,云层里闪电穿梭,海面已经开始翻涌。

    

    “风向?”伍丁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语气平静得像在问晚餐吃什么。

    

    “东南风,正在转南。”弗利奥快速回报,“风暴移动速度很快,预计半小时后正面接触。”

    

    伍丁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看了两眼,又合上。

    

    “有什么计划?”拉斐尔问。

    

    “有。”伍丁指着海图,“我们现在的方位,往西南偏转十五度,有一片浅滩区。风暴会把大型海浪打散,我们只要控制好船,就能蹭着边缘过去。”

    

    “你怎么知道有浅滩?”

    

    “去年我派人来测过。”伍丁理所当然地说,“好望角附近的水文我研究了三年,本来打算开辟一条新航路垄断香料贸易,没想到先用在躲风暴上了。”

    

    拉斐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人到底有多深不可测?

    

    “别愣着。”伍丁拍拍他的肩膀,“你不是说要亲手操帆吗?现在正是时候。”

    

    半小时后,“希望号”在风暴边缘劈波斩浪。

    

    拉斐尔双手紧握帆绳,雨水和海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但他顾不上擦。伍丁就站在他身边,时不时报出一个数字——

    

    “西南偏十五度保持!”

    

    “风速下降,收半帆!”

    

    “左舷浪高,右满舵!”

    

    每一个指令都精确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拉斐尔一边执行一边忍不住想:这家伙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个指南针和风速仪?

    

    “在想什么?”伍丁突然问。

    

    “在想你是不是人。”

    

    “不是。”伍丁一本正经地答道,“我是人工智能,来自三千年后,任务是引导人类文明走向正确的发展道路。”

    

    拉斐尔手一抖,差点把帆绳松开。

    

    伍丁哈哈大笑:“逗你的。快去稳住那根绳,我真人工智能还用得着在这儿淋雨?”

    

    风暴持续了四个小时。

    

    当“希望号”终于驶出风暴区、进入相对平静的海域时,全船人都累得瘫在甲板上。拉斐尔靠着桅杆,浑身湿透,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伍丁走过来,递给他一条干毛巾。

    

    “笑我们居然还活着。”拉斐尔接过毛巾擦脸,“你那个浅滩战术真管用,风暴确实被削弱了不少。”

    

    “那当然。”伍丁难得露出一丝得意,“我这人什么都算,就是不算输。”

    

    “那你能算算,我们这次去好望角,是输是赢?”

    

    伍丁沉默片刻,在拉斐尔身边坐下。

    

    “算不出来。”他难得坦诚,“那座金字塔、卡洛斯、《创世录》——这些信息我收集了二十年,还是拼不出完整的图。但有一点我很确定——”

    

    他看向拉斐尔,眼神认真:“你母亲留下那么多线索,不是为了让你背负什么,而是为了让你找到答案后能放下。所以不管输赢,这趟都不会白跑。”

    

    拉斐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话听着耳熟。”

    

    “当然耳熟。”伍丁站起身,“因为这是我第三次说了。前两次你都当耳旁风,这次我换成深夜煽情版,总该记住了吧?”

    

    · 好望角的梦

    

    当晚,拉斐尔睡得很沉。

    

    不知是白天太累,还是风暴后遗症,他一闭眼就坠入了梦乡。梦里他站在一座悬崖上,脚下是翻涌的浪花,头顶是璀璨的星空。

    

    好望角。

    

    他认出这个地方——虽然从未亲眼见过,但航海图上画了无数次。远处海面上,一座金字塔从水中升起,顶端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拉斐尔。”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看到一位身穿葡萄牙贵族服饰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她有一双和他一样的眼睛,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母亲?”拉斐尔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我。”女子走近几步,细细打量他,“长高了。也更像你父亲了。”

    

    “您……”拉斐尔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您到底……”

    

    “孩子,听我说。”女子轻轻按住他的嘴,“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她指向身后的金字塔。

    

    “真相就在那里。但真相不是用来背负的,是用来放下的。你父亲和我,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你能自由地选择自己的路。”

    

    “自由?”拉斐尔不解,“可你们留下了那么多线索、那么多秘密,我怎么自由?”

    

    女子笑了:“线索和秘密,是为你指路的。路怎么走,是你自己的事。就像那些信、那些日记、那些遗物——它们只是工具,不是枷锁。”

    

    拉斐尔沉默。

    

    “你这一路上,做得很好。”女子的声音渐渐飘远,“继续走下去,走到终点,然后——放下。”

    

    “母亲!”拉斐尔伸手想抓住她,但她的身影越来越淡。

    

    “我爱你,孩子。永远记住——”

    

    话音未落,一切消散。

    

    拉斐尔猛地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他坐在床上,良久不动,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真相不是用来背负的,是用来放下的。”

    

    窗外,晨光熹微。远处海平面上,一道隐约的轮廓浮现。

    

    了望台上的水手高喊:“陆地!前方发现陆地!还有——”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金字塔!海上有金字塔!”

    

    拉斐尔起身走到舷窗前,眯眼望去。

    

    好望角到了。

    

    而那座从海底升起的金字塔,正如梦中一般,静静矗立在晨光里,顶端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母亲……”他喃喃自语,“我会走完这条路。然后,我会放下。”

    

    身后传来伍丁的声音:“醒得挺早。看到金字塔了吗?”

    

    “看到了。”

    

    “害怕吗?”

    

    拉斐尔想了想,摇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转过身,对伍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相不是用来背负的,是用来放下的。”

    

    伍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这句话说得好。谁说的?”

    

    “我母亲。”拉斐尔拍拍他的肩膀,“梦里告诉我的。”

    

    “……你梦见你母亲了?”

    

    “对。”

    

    “你母亲在梦里跟你说话?”

    

    “没错。”

    

    伍丁沉默两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下次梦见她,帮我问问——你们家还有没有未婚的姐妹?我觉得和能托梦的家族联姻,对我的事业很有帮助。”

    

    拉斐尔被逗得大笑,连日来的沉重一扫而空。

    

    “走吧,”他拿起外套披上,“去看看那座金字塔里到底藏着什么。”

    

    “就这么去?”伍丁挑眉,“不先吃个早饭?”

    

    “吃。”

    

    “那我让人准备。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真相,才有劲放下包袱。”伍丁转身吩咐水手,末了又补了一句,“对了,多备点甜点——放下一件心事,值得庆祝。”

    

    “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伍丁理所当然地说,“人生苦短,能笑的时候别哭,能吃的时候别饿,能放下的时候别扛着——这是我从你这趟旅程里悟出来的道理。”

    

    拉斐尔愣了一下,然后由衷地说:“谢谢你,伍丁。”

    

    “客气。”伍丁摆摆手,“走吧,去看看那金字塔会不会说话——要是它也会托梦,今晚我请它喝酒。”

    

    晨光中,“希望号”调整航向,向着那座神秘的金字塔缓缓驶去。

    

    而拉斐尔站在船头,第一次觉得——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准备好了。

    

    因为真相,是用来放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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