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哎呀，这天气怎么透着股凉意。”
许多在官道上行进的旅人，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口中抱怨着。
“你可别抱怨了，现在还没到真正严寒的季节。”
“这儿毕竟是边陲，等冬天真来了，那可是万里冰封，景象壮阔得令人咋舌。”
“瞧，前头有家茶铺，快进去暖和暖和吧。”
一间简陋的茶肆孤零零地矗立在官道边，一般的茶馆少有专门设立的。
但这间茶肆却兼具客栈的功能。
这显然与当地的地理位置密切相关。
越是接近那方外之地，气温便骤然降低。
“哈……”
行人们搓着冰冷的手，急忙涌入茶肆内。
“小二哥，赶紧给我们来几壶热茶！”
“这要命的天气，简直要把人冻僵了。”
“前些日子还阳光明媚呢。”
小二听了，立刻手脚不停地忙碌起来。
“得嘞，马上就到。”
茶肆生意兴隆，他自然乐不可支。
他虽是个跑堂的，但在这边境地界，是有分成的，否则也不会选择来此。
这骤然下降的气温，着实让茶肆的生意火爆了不少。
闲暇之余，众人品茶。
皆是行走江湖之人。
不久便熟稔起来。
于是便天南海北地聊开了。
“要我说，那天少室山，简直像有仙人驾临。”
“那五雷齐鸣的场景，谁能料到，会如此惊天动地。”
“我辈从未得见，当真骇人听闻。”
“唉，若非我等身分卑微，也想去那少室山，一睹传闻中大明王爷的风采。”
“就你？还想看大明王爷，不如去偷瞧你家隔壁的李娘子更有趣！”
此言一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这算是他们风尘仆仆途中，难得的轻松片刻。
小二也在一旁跟着咧嘴笑了。
恰在这时。
茶肆的门扉被缓缓推开。
众人回首望去，只见一支车队停驻在外。
观其随从衣着，便知定非寻常人家。
首个步入茶肆的男子，更是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无分老幼男女，皆无法移开目光。
“这……”
小二霎时愣在原地。
连他身旁的熟客，也未能在第一时间回过神来。
“小二，来壶热茶！”
一名体格健硕的男子走到他身前，遮挡住了他的视线，小二这才猛然惊醒。
“啊。”
“好好好，诸位客官，请稍候。”
小二急忙奔向后厨。
待那俊朗男子落座，众人的目光才恋恋不舍地收回。
毕竟一直盯着别人瞧，总归是不太礼貌的。
“没料到靠近这片疆域，竟会如此寒凉。”
那位美貌得如同天仙般的女子，嗓音轻柔，却足以令人心神荡漾。她身着轻薄却保暖的狐裘，玲珑有致的身材若隐若现，美得令人窒息。她轻轻抚了抚手臂，眸光流转间，带着一丝娇柔的抱怨，引得朱厚炎嘴角微翘，伸手轻握了一下她那露在袖口外、白皙如玉的纤手，示意她放心。茶肆中却无人敢对她动半分念头，甚至连视线都不敢在她身上多作停留。这群人的气度，一看便知并非寻常凡俗。又岂是他们这些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能轻易招惹的。
……
方才踏入茶肆的这伙人，正是朱厚炎一行。
距离少室山上的变故，现已过了十日。
既然应允了怜星邀月前往移花宫，朱厚炎自然是言出必行。
王语嫣等几位佳人衣着轻便，却丝毫不觉寒意侵袭。
唯独泥菩萨此刻冻得瑟瑟发抖，独自蜷缩在一旁。
起初，他和王语嫣都未曾习武。
如今这群人里，只剩下他一人没有武功傍身。
无可奈何，青龙只好将自己的衣物，借给泥菩萨披上。
“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哪还有半分男子气概？”
青龙递衣时，还不忘随口一句调侃。
这令泥菩萨内心颇受打击。
不过，衣服最终还是得穿。
他本就珍惜性命，怎会任由自己被冻毙？
热茶上桌后。
泥菩萨急忙斟满一杯，一饮而尽。
奈何动作过急。
结果被烫得龇牙咧嘴。
“哈哈。”
此景又引得王语嫣等人一阵娇笑，她看向朱厚炎，眼中流露出几分邀宠的意味，似乎在分享这有趣的瞬间，朱厚炎也温柔地回以一笑，轻轻摩挲着她的小手。
“距目的地，还有多远？”
朱厚炎转向怜星邀月。
“王爷，照此速度，约莫还需七日。”
朱厚炎轻微颔首。
紧接着古三通在一旁提议道：“既然如此，或许我们可以顺道去那个地方瞧瞧。”
古三通口中的“那个地方”，无疑是指尹仲隐居之所。
王语嫣柔声发问：“只是，我们也不确定那位高人是否还在那儿？”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好奇与依赖，微微侧身，挨朱厚炎更近了些，那香软的身体贴近朱厚炎，带来阵阵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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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督，您指的是何处？”
听罢。
古三通立刻答道：“御剑山庄！”
王语嫣则小声嘀咕着：“怎么又是以‘剑’为名的山庄，这和神剑山庄、名剑山庄有什么区别吗？”
乔峰应道：“凡是名字中含有‘剑’字的，多半都在剑道上有不凡造诣。”
“原来如此。”
“那么尹仲前辈，岂不是一位使剑的绝顶高手？”
古三通却含笑摇头：“他并不擅长剑术，剑虽为百兵之首，但他当年与我交手时，也未曾使用。”
邀月亦出声。她身姿婀娜，红唇轻启：“我姐妹二人从未见过此人，也未曾听闻其名。”
“但这一路上的传闻，倒是勾起了我等的好奇。”
“那活了五百年的存在，究竟是何等风采。”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朱厚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
显然，邀月此举也是默许了去寻尹仲。
尽管朱厚炎并不需要她的明确同意，但这番话也体现了她对朱厚炎决定的尊重。
至少，既然王语嫣表现出兴趣，朱厚炎极少会拒绝。
果然。
话音刚落。
朱厚炎便含笑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去御剑山庄走一遭！”
王语嫣闻言，顿时笑靥如花，如春风拂过，美得不可方物，她挽住朱厚炎的臂弯，娇俏地将头靠了过去，享受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幸福。
……
与此同时。
大明皇宫，紫禁之巅。
叶孤城的遗骸，依旧盘坐在殿顶。
伴随光阴流逝，那副骨架所蕴含的天地灵气愈发浓郁。
观者见了，反倒生出一种朝拜之意。
也令整座紫禁城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陛下！”
刘瑾推开殿门，来到大明皇帝朱厚照面前。
正在御案前批阅奏疏的朱厚照，抬了抬眼。
“可有新的禀报？”
刘瑾立刻躬身奏道：“恭贺陛下，喜事临门。”
“王守仁将军率军北上，已将大明北方地区的寺院全部拆除。”
“只是王将军并未尽数屠戮僧人，如此行事，是否会引发这些僧侣对大明的怨恨？”
刘瑾心中略有不安，于是禀明出来。
朱厚照轻微摇首。“王守仁胸怀圣贤之道，自然不会斩尽杀绝。”
“且他奉行的是唯心之法，少林寺的僧侣若选择藏匿，便已不再是少林寺的传人。”
“如今的少林，在大明疆域内，绝无东山再起之可能。”
“此事便由王守仁全权处置。”
“他是皇弟看重的人，定然不会有错。”
刘瑾颔首。
他也深知朱厚炎在朱厚照心中的地位，便禀道：“那现在是否下旨，让王守仁继续南下？”
“再过一月，预计便可将境内所有寺院彻底清除。”
朱厚照轻点了一下头，但他知道刘瑾还有一事未曾主动提及。
于是他问：“损失多少人？”
闻此言，刘瑾略微迟疑，战报向来多报喜事，但他深知陛下并非昏庸之主。“回禀陛下，大部分寺院并未抵抗。”
“然而也有部分冥顽不灵之徒，依仗武功高强，造成了我军少量士兵伤亡。”
“大概两千名将士。”
王守仁所统领的是十万大军。
但据传大明境内的僧人至少有三十万。
这样的伤亡已微不足道。
而且朱厚照能猜到，那些阵亡的将士，定是被武艺高强之人所杀。
因此朱厚照只是点点头，表示已知，便不再多言。
近些日子他每日批阅奏章，感到身心俱疲。
然而此时刘瑾却尚未退下。
朱厚照不由得有些疑惑。
“刘伴伴，还有何事要奏？”
刘瑾却面带笑意，他清楚朱厚照渴望听到的消息。“回禀陛下，尚有一事，关乎永定王。”
此言刚落，朱厚照脸上的神情便肉眼可见地从倦怠转为欣喜。
“快说，何事？”
朱厚炎离京前往大宋，已逾一月。
上次收到他的消息，还在洛阳城。
纵然锦衣卫情报网再广，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大宋皇朝腹地的情报传达至此。
“速速禀报。”
朱厚照催促道。
刘瑾自然不敢再迟疑，立刻开口：“陛下，永定王此番可是办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随后刘瑾便将少室山发生的种种，一一道来。
听到朱厚炎击败了那疑似天人境的扫地僧后，朱厚照不禁仰天大笑数声。
“皇弟啊皇弟，你的日子如此精彩纷呈，却让朕在此苦批奏章。”
朱厚照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因为他深知，自己向往的生活，根本无法像朱厚炎那般洒脱。
就如同朱厚炎也无法胜任皇帝之位。
他的性情，着实不适合。
自幼朱厚炎便对朱厚照言明，他只愿做个逍遥王爷。
甚至在朱厚照登基称帝时，他还曾推辞。
其他皇朝为争夺皇位而兵戈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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