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临死前的尖啸，尖锐而诡异，仿佛一道无形的利剑，刺破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雷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那片漆黑如墨的河面。
“咕噜……咕噜……”
原本死寂的河心，毫无征兆地开始冒出一连串巨大的气泡，仿佛河底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呼吸。
紧接着，那片如同镜子般光滑的水面，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漩涡。
一股难以言喻的，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威压，从漩涡深处，铺天盖地而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好！”雷哥脸色大变，对着通讯器咆哮，“所有单位，立刻撤退！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玩意儿！”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咆哮出声的瞬间，那个巨大的漩涡中心，猛地炸开！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覆盖着粘稠黑液与无数惨白吸盘的巨大触手，如同破天之矛，从河中冲天而起，带起了滔天的黑色巨浪。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狰狞的弧线，然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了雷哥他们刚刚在岸边建立的临时前哨站！
那座由特种合金打造，足以抵御五阶恶魔全力一击的哨塔，在那根巨大的触手面前，脆弱得就像一根火柴棍。
“轰隆！”
一声巨响。
哨塔连同上面的重型武器，以及周围停放的两辆装甲车，在瞬间被拍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猛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几名猎人直接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我操！”
雷哥目眦欲裂，看着那根缓缓从废墟中抬起的，如同魔神之鞭的恐怖触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仅仅一根触手，就有如此恐怖的破坏力，那它水下的本体，又该是何等的庞大？！
前哨站的毁灭，仅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远在罪恶之城的方舟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代表着前哨站的那个绿色光点，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然后彻底熄灭。
“警报！警报！前哨站失去联系！生命信号消失！”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屏幕上。
屏幕上，无人机冒死传回的最后画面，正定格在那根毁天灭地的巨大触手之上。
“启动A级战备预案！”
秦漠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指挥官的座椅上。
下一秒，方舟自治领的最高航空港，一座隐藏在山体内部的巨大机库大门，无声地滑开。
一架通体漆黑，造型充满了未来科幻感的，被命名为“幽灵”的单人突击战机，尾部喷射出幽蓝色的等离子火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天而起。
“幽灵”战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几乎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它就跨越了上百公里的距离，出现在了冥河的上空。
驾驶舱内，秦漠的目光冰冷如铁。
透过高清的光学镜头，他清晰地看到了地面上的惨状。
前哨站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那根恐怖的触手，正像一条发了疯的巨蟒，在岸边肆意破坏，追杀着四散奔逃的猎人小队。
雷哥正带着剩下的人，拼死抵抗。
他们手中的高斯步枪，射出的子弹打在触手那滑腻的表皮上，只能溅起一连串微不足道的火花，连它的皮都擦不破。
“锁定目标，常规导弹，齐射。”
秦漠按下了发射按钮。
“嗖！嗖！嗖！嗖！”
战机机翼下的四个发射巢，同时开启，四枚小型高爆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轰向了那根巨大的触手。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触手表面炸开，火光冲天。
然而，当硝烟散去，所有人都绝望地发现，那根触手，毫发无伤。
被导弹直接命中的地方，甚至连一点烧焦的痕迹都没有。
“物理攻击……无效？”
秦漠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根触手似乎也被这苍蝇般的攻击激怒了，猛地调转方向，巨大的顶端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个如同眼球般的血色器官，死死地锁定了天空中的“幽灵”战机。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充满了腐蚀性能量的光束，从那只血色眼球中喷射而出，直取秦漠！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法则攻击！闪避！闪避！”
驾驶舱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秦漠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连闪避的动作都懒得做，只是冷静地在武器控制面板上，切换了弹药模式。
“灵魂穿甲弹，加载完毕。”
“开火。”
就在那道黑色光束即将命中战机的瞬间，“幽灵”战机机头下方的三联装旋转机炮，猛然爆发出怒吼。
“哒哒哒哒哒——！”
喷射出的，不再是常规的实体弹头。
而是一道道缠绕着银色电弧的，近乎于透明的能量光束。
这些光束，以超越光束本身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了那道袭来的黑色能量光束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阵如同玻璃破碎般的清脆响声。
那道足以瞬间融化一座山头的黑色光束，在与银色电弧接触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寸寸碎裂，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紧接着，密集的灵魂穿甲弹，如同暴雨般，尽数倾泻在了那根巨大的触手之上。
“桀——！！！”
一声不似之前水鬼发出的，更加尖锐，更加痛苦的灵魂尖啸，从河底深处传来。
那根不可一世的巨大触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般，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它表面的皮肤，被灵魂穿甲死弹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中涌出。
剧烈的痛苦，让它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不再攻击任何人，而是猛地缩回了河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消失在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片刻之后，巨大的漩涡缓缓平息，河面，再次恢复了那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幽灵”战机缓缓降落在了满目疮痍的河岸上。
秦漠从驾驶舱里走出，看着那片恢复了平静的河面，脸色却没有任何轻松。
“老板……”
雷哥拖着一身的伤，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后怕和羞愧。
“对不起，我……”
“这不是你的错。”秦漠抬手打断了他，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河面，“都收拾一下，准备撤退。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雷哥点了点头，立刻去组织人手，抢救伤员和设备。
苏曼的移动实验室，也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开了出来。
她一见到秦漠，就激动地冲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老板！发了！我们发了！”
她将一块数据板递到秦漠面前，上面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
“刚才那根触手，它的法则波动，比那只水鬼强了一万倍不止！还有你用的灵魂穿甲弹，我记录下了它与冥河法则碰撞的全过程数据！太完美了！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数据库啊！”
看着陷入狂热的苏曼，秦漠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数据库？”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片如同废墟般的前哨站，和那些正在被抬上担架的重伤员，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那只是它的一根触手。”
“仅仅一根触手，就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
“你觉得，水底下，还有多少根这样的触手？”
苏曼的狂热，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却了下来。
她看着秦漠那双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是啊。
那仅仅是一根触手。
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一头体型堪比山脉的远古巨兽。
而他们，甚至连踏入对方领地的资格，都还没有。
秦漠不再理会她，转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所有单位，立刻全速撤回罪恶之城！放弃所有不必要的物资！重复，全速撤退！”
命令下达，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没有人再敢在这片死亡的河岸，多待哪怕一秒钟。
庞大的车队，带着一身的狼狈和满心的震撼，逃也似的离开了冥河，向着罪恶之城飞驰而去。
回到方舟基地。
秦漠没有召开任何会议，只是一个人，走进了苏曼的核心实验室。
他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个被命名为“灵魂斥力场”的复杂模型，以及旁边那一行醒目的，代表着完成度只有百分之三十的红色数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的试探，代价惨重。
但也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与这条冥河之间，那难以逾越的巨大鸿沟。
没有绝对的技术碾压，任何冒然的闯入，都只是送死。
“通知所有部门，从今天起，方舟自治领进入最高等级战备状态。所有资源，优先向‘尼普顿计划’倾斜。”
秦漠的声音，通过实验室的内部通讯，传到了每一个核心成员的耳中。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个月，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我要让方舟号，成为真正的，不沉之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