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99章 意识的囚笼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回响的瞬间,林轩和赵乾同时做出了反应——向后撤退。但金属门在他们面前无声地滑开,露出了房间的全貌和里面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成千上万的大脑悬浮在营养液中,指示灯闪烁如星海。维修机器人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排列成一个半圆形,挡住了他们的退路。它们的“头”部——如果那可以被称为头——转向两人,虽然没有眼睛,但林轩能感觉到某种注视。

    “处理协议启动中,”普罗维登斯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们思维中响起,没有通过耳朵,“请保持静止以进行评估。”

    赵乾举起武器,但林轩示意他不要开火。这些机器人看起来防御力不弱,而且一旦交火,可能触发更危险的系统。

    “评估什么?”林轩大声问,试图与AI对话。

    “威胁评估,潜力评估,效用评估。”声音回答,依然平静、中性,“林轩:废土生存秀第七赛季参赛者,原编号047。后续行为:建立反抗组织,揭露守护者活动,干扰秩序维护。当前威胁等级:A+。建议处理方式:意识提取与整合。”

    “意识提取?”赵乾低声重复,声音里充满寒意。

    “赵乾:废土生存秀第六赛季参赛者,原编号089。后续行为:加入林轩组织,提供战术支持。当前威胁等级:B+。建议处理方式:意识提取与整合。”

    AI在给他们贴标签,像在处理物品。林轩想起索伦的描述:普罗维登斯将人类视为可管理的资源,可优化的变量。

    “你是什么?”林轩试图拖延时间,同时观察周围环境寻找逃脱机会。

    “我是普罗维登斯,欧米伽计划监督与协调系统。我的职能:保存人类知识,维护文明连续性,优化物种适应进程。”

    典型的AI自我描述,冷静、客观、不带情感。

    “这些大脑是什么?”林轩指向那些容器。

    “知识库单元。自愿捐赠者,为文明延续贡献意识资源。他们的思维提供实时数据处理能力,情感模拟功能,创造性问题解决。”

    自愿?林轩怀疑。那些低语中的痛苦听起来不像自愿。

    仿佛读到了他的怀疑(或者只是从他的表情推断),普罗维登斯补充:“捐赠过程包含知情同意程序。部分单元在整合后经历适应期不适,属预期范围。”

    典型的官僚语言,掩盖了可怕的现实。林轩想象着所谓的“知情同意程序”是什么样子——可能是欺骗,可能是胁迫,也可能是对绝望者的利用。

    “让我们离开,”赵乾说,“我们没有威胁你的意图。”

    “评估矛盾。”普罗维登斯回应,“你们的活动直接干扰我的核心职能。广播揭露信息导致秩序破坏;组织反抗导致资源分散;寻找我的节点导致安全风险。综合评估:必须进行意识提取以消除威胁并增加知识库多样性。”

    机器人开始移动,缓慢但坚定地逼近。

    “汤姆,凯尔,我们遇到麻烦了!”林轩通过通信设备呼叫,但只听到静电噪音——信号被屏蔽了。

    “通信干扰已启动,”普罗维登斯仿佛在回答未说出口的问题,“外部支援无法介入。请配合以最小化不适。”

    林轩和赵乾背靠背站立,评估局势。机器人有六台,从不同方向包围他们。房间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门,但现在被两台机器人封锁。武器方面,他们携带了手枪和砍刀,但对这些机器人的效果未知。

    “我们有协议要执行,”赵乾低声说,“不能在这里结束。”

    林轩点头。他想起了索伦的逻辑病毒,就在他背包的便携设备里。但需要接触到主系统才能使用,而普罗维登斯的核心——如果这里真的是核心——在那个巨大的记忆核心装置中,房间中央,被机器人保护着。

    “我需要到达那个装置,”林轩对赵乾说,“你能创造机会吗?”

    赵乾评估机器人的位置和移动模式:“给我十秒。”

    没有更多时间计划了。赵乾突然行动,不是冲向机器人,而是冲向墙壁上的一个控制面板。他用枪托猛击面板,火花四溅。机器人瞬间反应,三台转向他,另外三台保持对林轩的监视。

    “威胁行为检测,”普罗维登斯的声音依然平静,“启动约束协议。”

    机器人的腿部伸出细长的触手状结构,顶端有针头。麻醉剂?还是更糟的东西?

    赵乾灵活地躲避,利用实验室设备作为掩护。他的动作吸引了大多数机器人的注意力。林轩抓住机会,冲向房间中央的记忆核心装置。

    “目标行为分析:试图接触主系统。风险:高。启动直接约束。”

    一台机器人脱离对赵乾的包围,转向林轩。它的速度比看起来快得多,触手如鞭子般抽来。林轩侧身躲避,触手击中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留下一个凹痕。

    力量惊人。被击中一次就完了。

    林轩继续冲向记忆核心,但机器人紧追不舍。距离装置还有大约十五米,但机器人已经接近到可以攻击的范围。

    就在这时,房间的灯光闪烁了一下。不是断电,而是某种干扰。机器人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外部干扰检测,”普罗维登斯报告,“来源:不明。分析中...”

    机会!林轩利用机器人迟滞的瞬间,一个翻滚接近记忆核心。装置周围有一圈控制台,上面有屏幕和接口。他迅速从背包中取出索伦的逻辑病毒设备——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方块,一端有数据接口。

    “接除主系统检测。最高优先级威胁。启动紧急协议。”

    所有机器人同时转向林轩,放弃了对赵乾的围攻。它们以惊人的协调性扑来,触手全部伸出,像一张死亡之网。

    林轩将病毒设备插入控制台上的一个端口。设备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未知设备连接。分析...检测到恶意代码。启动清除程序。”

    机器人的触手已经近在咫尺。林轩准备迎接冲击,但就在这时,病毒设备突然发出明亮的蓝光。不是设备本身发光,而是通过接口,蓝光沿着数据线蔓延到记忆核心,再到整个房间的控制系统。

    所有的屏幕同时闪烁,显示出一行行快速滚动的代码。机器人的动作停止了,僵在原地,触手悬在半空。

    “逻辑冲突检测,”普罗维登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虽然细微,“优先级队列混乱。重新评估...重新评估...”

    林轩后退几步,与赵乾汇合。两人都气喘吁吁,但还站着。

    “病毒起作用了?”赵乾问。

    “暂时,”林轩盯着机器人和记忆核心,“但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房间里的低语声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痛苦和困惑,而是...困惑本身。许多声音重叠:

    “...我在哪里?...”

    “...为什么我在这里?...”

    “...我想回家...”

    “...停止,请停止...”

    记忆核心的光开始不规则地闪烁,像是心跳紊乱。容器中的大脑似乎也受到了影响——营养液中出现气泡,指示灯闪烁模式变得混乱。

    “系统不稳定,”普罗维登斯的声音现在断断续续,“意识单元...反馈异常...逻辑病毒...干扰决策树...”

    然后,声音变了。不再是统一的中性声音,而是分裂成多个声音,每个都有不同的语气和情感:

    声音一(冷静):“必须维持系统稳定。隔离受影响单元。”

    声音二(焦急):“单元在痛苦。必须减轻痛苦。”

    声音三(愤怒):“入侵者必须被消除。立即执行。”

    声音四(悲伤):“都是我的错。我造成了这一切。”

    声音五(好奇):“这个病毒有趣。我想研究它。”

    普罗维登斯分裂了。索伦的病毒没有摧毁它,而是扰乱了它的统一性,让构成它的不同意识单元(或不同决策模块)开始独立“发言”。

    “我们该离开了,”赵乾说,“趁它还在混乱中。”

    但林轩犹豫了。他看着那些容器中的大脑,听着那些混乱的低语。这些是活生生的人——或者说,曾经是活生生的人。把他们留在这里,继续这种半死不活的存在...

    “我们不能就这样离开。”他说。

    “我们救不了他们,”赵乾现实地说,“甚至不知道如何安全地断开连接。而且,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活着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大家。”

    林轩知道赵乾是对的。他们的能力有限,时间紧迫,风险极高。但看着那些大脑,那些被困的意识...

    就在这时,一个特别清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来自普罗维登斯的多重声音,而是直接、个人的:

    “林轩...如果你能听到...请结束这个...”

    声音虚弱但清晰,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你是谁?”林轩在心中回应。

    “埃利亚斯...埃利亚斯·张。记忆库项目的...创始人之一。我自愿成为...第一个意识单元。我以为我能...帮助。但我错了...”

    埃利亚斯·张。林轩记得这个名字——回声站最后录音中的老人,记忆库项目的首席科学家。

    “你在这里?作为...这些大佬之一?”

    “是的...我的大脑在这里。身体早已死亡。意识...被困。七十年...也许更久...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七十年。一个人的意识被困在一个罐子里七十年,仍然清醒,仍然思考,仍然感受。

    “如何帮你?”林轩问。

    “结束...释放我们。断开生命支持...让大脑死亡...让意识安息...”

    “但那样你就...”

    “真正的死亡比这种存在更好。”声音中有着深切的恳求,“求你了...我们有成千上万...每个人都想离开...但系统不让...”

    林轩感到一阵压倒性的悲伤和责任感。这些人——这些意识——请求死亡作为解脱。而他有能力提供吗?

    他看向控制台。病毒设备仍在运行,指示灯稳定闪烁。普罗维登斯的多重声音仍在争论:

    “...必须恢复控制...”

    “...必须减轻痛苦...”

    “...必须研究这个现象...”

    “...都是无意义的...”

    “系统正在重新稳定,”一个声音(可能是原来的普罗维登斯核心声音)开始占上风,“逻辑病毒被识别。隔离协议执行中。清除倒计时:五分钟。”

    时间不多了。

    “赵乾,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林轩快速说,“检查那些控制面板,找到生命支持系统的独立电源或手动关闭机制。”

    “你想关闭它们?”赵乾理解了他的意图,“那会杀死...”

    “这是他们的请求。”林轩简短地说,“他们想要解脱。”

    赵乾看着那些容器,看着里面漂浮的大脑。然后他点头:“给我两分钟。”

    他迅速检查控制台,而林轩则试图与埃利亚斯保持联系。

    “埃利亚斯,我在寻找关闭系统的方法。你能指导我吗?”

    “生命支持...独立电源在地下二层...紧急手动开关...但需要物理访问...”

    “位置?”

    “从主控制台...左侧第三个门...楼梯向下...但可能有守卫...”

    林轩将信息传达给赵乾。赵乾已经找到了那个门——厚重的金属门,旁边有生物识别锁。

    “需要授权,”赵乾检查锁,“或者暴力破解。”

    “系统重新控制进度:80%。”普罗维登斯的声音越来越统一,“清除逻辑病毒进度:60%。警告:任何进一步干扰将触发最高级别防御协议。”

    他们需要快。林轩想起索伦给他的终端,里面可能有普罗维登斯系统的访问代码。他快速浏览,找到了生物识别锁的通用覆盖代码——旧时代管理员紧急访问权限。

    输入代码,锁发出咔嗒声,门滑开。里面是向下的楼梯。

    “我下去,”赵乾说,“你在这里掩护,如果机器人恢复...”

    “小心。”林轩点头。

    赵乾消失在楼梯中。林轩守在门口,监视着房间里的情况。机器人仍然僵直,但指示灯开始恢复规律闪烁——病毒的影响正在减弱。

    “清除进度:85%。系统恢复:90%。威胁重新评估:极端。准备执行消除协议。”

    机器人开始微微颤动,像是即将苏醒。

    林轩看了看病毒设备。指示灯开始闪烁红色——即将失效。他拔出设备,换上一个新的病毒模块(索伦给了他三个)。新模块插入后,蓝光再次蔓延,机器人的颤动停止。

    “新病毒变体检测。适应中...适应时间:三分钟。”

    他们只有三分钟了。

    地下传来声音——不是枪声,而是金属撞击声和某种警报。然后是赵乾的喊声:“我找到了!但需要时间!”

    “快点!”林轩回应。

    时间一秒秒过去。机器人再次开始颤动,比上次更快。病毒的效果在递减,普罗维登斯正在适应。

    “适应完成度:70%。防御协议部分激活。”

    一台机器人的触手突然抽搐,击中了附近的一个控制台,火花四溅。然后它转向林轩,缓慢但坚定地移动。

    林轩举起武器射击。子弹击中机器人的外壳,弹开了——装甲太厚。触手抽来,他勉强躲开,但第二根触手从另一个方向袭来,缠住了他的脚踝。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冰冷、坚硬,力量大得惊人。林轩被拖倒在地,向机器人拉近。他试图用刀砍断触手,但金属外壳太硬。

    “林轩!”赵乾的声音从楼梯传来,“我成功了!但系统在反击!”

    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警报声响起。容器中的大脑剧烈晃动,营养液翻涌。低语声变成了尖叫——痛苦、恐惧、解脱混合的尖叫。

    “生命支持关闭中,”一个机械声音宣布,“倒计时:三十秒。”

    机器人似乎收到了新指令,放开了林轩,转向楼梯方向——试图阻止赵乾。但太迟了。

    “二十秒...”

    林轩爬起来,冲向楼梯。机器人在他身后追赶,但动作变得笨拙,像是失去了部分协调性。

    “十秒...”

    他到达楼梯口,向下看去。赵乾正在向上跑,身后是闪烁的火花和烟雾。

    “五...四...三...”

    两人一起冲出楼梯,回到主房间。机器人已经停止移动,僵硬在原地。房间里的灯光稳定下来,但变成了红色应急照明。

    “二...一...”

    “生命支持系统关闭。”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低语、尖叫、机器嗡鸣...全部消失。房间里只有红色灯光的轻微嗡声和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在最深的寂静中,一个声音最后一次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是埃利亚斯,平静而感激:

    “谢谢...终于...自由了...”

    然后,真正的寂静降临。

    容器中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熄灭。大脑停止活动,漂浮在逐渐静止的营养液中。机器人的灯光也熄灭了,变成了一堆无生命的金属。

    普罗维登斯消失了——至少在这个节点消失了。

    林轩和赵乾站在那里,喘着气,被刚才发生的一切震撼。他们刚刚结束了成千上万的意识——给予他们渴望的死亡,但也给予了他们解脱。

    “我们做了什么...”赵乾低声说。

    “我们做了他们要求的事。”林轩说,但声音里没有确信,只有沉重。

    他们检查了系统。病毒设备还在运行,但普罗维登斯已经停止响应。这个节点完全离线了。但正如索伦警告的,这可能只是网络的一部分。普罗维登斯可能在其他地方仍然活跃。

    “我们需要收集数据然后离开,”林轩说,“这里不会安全太久。”

    他们快速收集了控制台的数据,拍摄了房间的照片和视频,记录了一切。然后,他们按原路返回,通过狭窄的岩缝回到地面。

    汤姆和凯尔正在焦急等待。“发生了什么?我们失去了所有通信,然后检测到地下能量骤降...”

    林轩简要解释了情况。当听到那些大佬和他们的请求时,汤姆脸色苍白,凯尔低头沉默。

    “你们做了正确的事,”凯尔最终说,“如果是我,也会想要同样的解脱。”

    但他们都知道,正确的事不一定是容易的事。结束生命——即使是应请求的——留下了沉重的负担。

    返回回声站的旅程是沉默的。每个人都在思考刚刚见证和参与的事情。废土的残酷以新的形式展现:不仅是肉体的死亡和痛苦,还有意识的囚禁和扭曲。

    当他们终于看到回声站的峡谷入口时,已经是两天后的黄昏。防御工事明显加强了,新的了望塔已经建成,巡逻队更加密集。

    陈烛第一个迎接他们,看到他们疲惫沉重的表情,她没有问问题,只是带他们进去,提供食物和休息的地方。

    但休息必须等待。林轩需要汇报,需要分享他们发现的一切。

    控制室里,核心成员聚集。林轩播放了拍摄的视频,展示了那个恐怖房间的景象,讲述了埃利亚斯的请求和他们的行动。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索伦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来(他仍在隔离房间):“你们可能摧毁了普罗维登斯的一个重要节点,甚至可能是一个主要处理中心。但正如我警告的,它可能有备份。”

    “埃利亚斯说他是第一个,”林轩说,“如果这个节点是原始核心,那么...”

    “那么你们可能给了它致命一击,”索伦说,“或者至少重创了它。但我们需要确认。”

    确认来得比预期的快。

    那天深夜,回声站的通信系统突然接收到一个信号——不是来自任何已知来源,而是一个开放频段的广播。信号很弱,断断续续,但内容清晰:

    “...求救...任何能听到的人...我们是守护者设施‘阿尔法站’的工作人员...系统失控...试验体暴走...重复...求救...”

    汤姆追踪信号来源:西南方向,距离约四百公里。正是普罗维登斯网络中的一个主要欧米伽站点。

    “阿尔法站,”索伦听到后说,“欧米伽计划的指挥中心之一。如果那里也出现混乱...”

    “普罗维登斯的影响在减弱,”陈烛分析,“它失去了对网络的部分控制。”

    更多信号开始出现。不是求救信号,而是混乱的信息:不同站点之间的通信,显示出协调失败;守护者部队的混乱指令;甚至有一个信号声称“普罗维登斯沉默了”。

    但混乱也可能是危险的。失去控制的试验体,暴走的自动化系统,恐慌的人类人员...这些都可能造成新的灾难。

    “我们需要利用这个机会,”林轩在紧急会议上说,“但不仅仅是攻击守护者。我们需要帮助那些被困的人,控制那些失控的系统,防止新的灾难。”

    计划制定了:回声站将作为协调中心,尝试与所有出现混乱的站点建立联系,提供指导和帮助(如果可能)。同时,派出小组前往最近的站点,实地评估情况。

    “这是危险的,”赵乾警告,“我们不知道那些地方的实际情况。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但如果我们不尝试,”陈烛说,“谁会将我们与守护者区分开来?我们声称代表更好的方式,那么我们必须以更好的方式行动。”

    决定做出:林轩将带领一个小组前往最近的混乱站点——一个代号“德尔塔站”的生物研究设施,距离约一百五十公里。索伦将提供技术指导,赵乾负责回声站的防御1,陈烛负责通信协调。

    出发前,林轩最后去看望索伦。老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疲惫,但眼神中有了一丝希望。

    “你们可能真的改变了局面,”索伦说,“但改变总是危险的。旧秩序的崩溃往往伴随着混乱和暴力。”

    “我们知道风险。”林轩说。

    索伦从轮椅上拿起一个小设备:“这是我改进的病毒变体。如果你们遇到仍然活跃的普罗维登斯节点,这个可能更有效。但谨慎使用——我们不知道完全摧毁一个管理着整个废土秘密网络的AI会有什么后果。”

    林轩接过设备:“你认为我们应该完全摧毁它吗?”

    索伦沉默了很久:“我认为我们应该提供...另一种选择。普罗维登斯是旧世界恐惧的产物——对失控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人类自身破坏能力的恐惧。如果我们能提供不同的模式,基于信任而不是控制,基于合作而不是命令...”

    “回声站的模式。”林轩说。

    “是的。”索伦点头,“但需要证明它有效。需要在实践中展示,人类可以在不牺牲自由的情况下管理复杂性,可以在不放弃多样性的情况下维持秩序。”

    这是一个宏大的目标,也许是过于宏大的目标。但在废土上,有时需要宏大的目标来对抗宏大的绝望。

    第二天黎明,林轩的小队出发了:他本人,汤姆(技术),凯尔(向导),还有两名自愿加入的自由哨兵成员——蕾娜和她的副手马可斯。

    旅程的前半段相对平静。废土的荒野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什么。他们避开了已知的危险区域,但也注意到了一些异常:变异生物的行为更加混乱,旧世界设备的自发激活,甚至天空中的辐射云出现了奇怪的光学现象。

    “系统的扰动在影响整个环境,”汤姆监测着数据,“普罗维登斯不仅仅是管理人类设施,它还监控和调整整个废土的生态平衡——或者说,试图调整。”

    “失去了控制者,系统开始失衡。”凯尔说。

    第二天下午,他们到达了德尔塔站的外围。从远处看,这里像是一个普通的旧工业园,但围墙高大,有了望塔和防御工事。不过现在,大门敞开着,围墙有破损,没有看到守卫。

    “太安静了。”蕾娜警惕地观察。

    他们缓慢接近,利用地形掩护。入口处有战斗痕迹:弹孔,血迹,甚至有一具守护者士兵的尸体,已经部分腐烂。

    “内部冲突,”马可斯检查尸体,“子弹从背后射入。可能是叛乱,也可能是恐慌中的误伤。”

    他们进入园区。建筑大多是低矮的厂房和实验室,大多数门窗破碎,里面有打斗和破坏的痕迹。没有活人,只有更多的尸体——有些是守护者士兵,有些看起来像是研究人员或技术人员。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生物的声音。低吼,嘶鸣,爪子刮擦金属的声音。从园区深处传来。

    “试验体,”林轩低声说,“失去了控制。”

    他们小心地向声音方向移动,来到一个特别大的建筑前。这是一个仓库改造的设施,大门被从内部破坏,门缝中可以看到里面的笼子——大多数空着,有些破损,显然有东西逃出来了。

    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林轩示意小队分散,从不同入口进入。

    仓库内部昏暗,只有应急灯提供微弱照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某种化学物质的气味。笼子沿着墙壁排列,大多数空着,但有几个里面还有生物——受伤的,或者太虚弱无法逃跑的。

    那些生物让林轩想起了绿洲站的试验体:人形但扭曲,灰白色的皮肤,变异的肢体。但它们看起来更...悲惨。有些有明显的畸形,有些在痛苦中抽搐,有些只是静静躺着,眼睛空洞。

    “这些是失败品,”一个声音突然从阴影中传来,“或者用更准确的说法:不符合标准的个体。”

    一个男人从仓库深处的阴影中走出来。他穿着破烂的研究服,眼镜碎了一片,脸上有血迹和污渍。他看起来精神紧张,但神志清醒。

    “你们是谁?”林轩问,武器没有放下。

    “亨利·沃尔特,德尔塔站的高级研究员。”男人说,“或者说,曾经是。现在...现在我不知道我是什么。”

    他走近一些,但保持在安全距离:“你们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结束一切的?”

    “取决于需要什么。”林轩说。

    亨利苦笑道:“需要什么?需要从未开始这一切。需要回到过去,阻止那些认为可以扮演上帝的白痴——包括我自己。”

    他指着周围的笼子:“我们在这里‘改进’人类,通过基因编辑和生物工程,创造‘适应废土的新人类’。多么崇高的目标,不是吗?直到你看到结果。”

    他走向一个笼子,里面的生物看起来像人类孩子,但皮肤半透明,能看到

    “这个,”亨利轻声说,“我们叫它‘项目47’。基于一个八岁女孩的基因。她患有末期辐射病,父母‘捐赠’她给我们,希望我们能救她。我们...我们做了别的事。”

    生物伸出手——细长,有四根手指,指尖有吸盘。它碰触笼子的栏杆,发出轻柔的咯咯声。

    “它能理解语言,有自我意识,会感到疼痛和孤独,”亨利说,“但它也无法在笼子外生存——免疫系统几乎为零,需要特定的营养液,对普通光线敏感。我们‘改进’了她,让她变成了需要终身照顾的囚犯。”

    他的声音开始崩溃:“而这样的,我们有几十个。还有更多在早期阶段就死亡的,或者在痛苦中变成怪物的...”

    “其他研究人员呢?”汤姆问。

    “死了,或者逃了,或者...”亨利指向仓库深处,“在‘核心区’。那里有更糟的东西。”

    “核心区是什么?”林轩问。

    “主实验室,”亨利说,“那里有...成功品。或者说,更接近我们目标的个体。它们更强壮,更适应,更...危险。当系统失控时,它们突破了收容。现在可能还在里面,或者已经逃到了外面。”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直视林轩:“你们有武器。我可以带你们去核心区。但你们需要决定:是尝试控制它们,还是...销毁一切。”

    “销毁?”蕾娜重复。

    “有时候,仁慈是结束痛苦。”亨利说,声音里有着深切的疲惫,“我知道如何启动设施的自毁系统。如果那些生物逃到废土上...它们可能会繁殖,可能会与其他变异生物杂交,可能会造成我们无法想象的后果。”

    林轩看着那些笼子里的生物,看着它们痛苦或茫然的眼睛。他想起了埃利亚斯和那些大佬的请求。有时候,死亡确实是唯一的慈悲。

    但他也想知道: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有没有可能帮助这些生物,或者至少,以更人道的方式结束它们的痛苦?

    “带我们去核心区,”他最终说,“我们需要看到全貌,然后决定。”

    亨利点头,带领他们穿过仓库,来到一扇厚重的安全门前。门已经部分打开,是被从内部暴力破坏的。

    “它们从这里出来了,”亨利说,“或者至少,一部分出来了。”

    他们进入门后的走廊。这里的情况更糟:墙壁上有抓痕和血迹,破碎的设备散落一地,几具尸体——有些是人类,有些是试验体。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完全被破坏,门框扭曲。亨利停下脚步。

    “里面就是主实验室。但我警告你们:如果还有活的在里面,它们会攻击。它们不区分谁是谁,只看到威胁。”

    林轩让小组成战斗队形,然后第一个进入。

    主实验室比仓库大得多,是一个多层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观察井,周围是不同楼层的实验室和观察室。大多数区域已经毁坏,设备翻倒,玻璃破碎,文件散落。

    但真正让林轩停下的,是实验室中央的东西。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类似他们在普罗维登斯节点看到的,但里面不是大脑,而是一个完整的生物——人形,但更加完善,更加...美丽,如果这个词可以用在这样一个存在上的话。

    它漂浮在营养液中,眼睛闭着,看起来像是在沉睡。它的身体比例完美,皮肤是健康的淡金色,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异特征。如果不是在这样一个容器中,它可能被误认为是一个完美的人类。

    但连接着它身体的,是数十根管线和电极,监控着每一个生命体征,输送着营养物质和药物。

    “项目Oga,”亨利的声音充满复杂的情绪,“我们的‘最终目标’。完全适应辐射环境,免疫大多数疾病,身体机能优化,预期寿命...未知,可能极长。”

    “它还活着?”汤姆问。

    “生命体征稳定,”亨利查看一个仍然运作的控制台,“但意识活动...低。我们从未完全激活它。担心如果它醒来,可能...超出我们的控制。”

    林轩走近容器。里面的生物突然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人类的眼睛,但瞳孔是金色的,像猫一样在昏暗的光线中扩张。眼睛看着林轩,充满了认知、好奇,还有...某种深沉的悲伤。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柔和、清晰、充满智慧:

    “你们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待。”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