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哥愣了两秒,然后那些记忆一股脑地涌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灰土的风衣,又摸了摸肿胀的嘴唇,嘶了一声。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叫骂。
他撑着石桌站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石凳上。
肖东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勇哥看着那根烟,迟疑了一下,接了。肖东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个人隔着石桌,对坐着抽烟。
王慧芬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场面,觉得说不出的荒诞。
肖东吐了口烟,开口了。
“你来宁洛县,是来抄底吴飞产业的吧?”
勇哥嘴角的血已经凝住了,他把烟叼在嘴上,用鼻子出了口气。
“是又怎么样?”
“现在吴飞的产业划给了刀仔。”
肖东弹了弹烟灰。
“非法产业已经被当地法院查封了,剩下的都是正当生意。”
他看了勇哥一眼。
“我劝你少去找刀仔的麻烦。否则的话……”
勇哥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嘴角扯了一下,那牵动了伤口,让他的笑容看着有点狰狞。
“否则怎么样?”
肖东把烟头按灭在石桌上。
“那我就把定海市你的老巢也给翻过来。”
勇哥听了这话,没生气。
他反倒笑了,笑出了声。
那笑声扯着嘴唇上的伤口,让他又嘶了一声,但没停。
“肖东,就你这两下子,在宁洛县还算可以。”
他用烟头指了指肖东。
“定海市藏龙卧虎,你不行。”
肖东也笑了。
“我看也就那样。算上你,定海市还有个马强,你们俩就是龙跟虎吧?”
勇哥的笑一下就收了。
他盯着肖东看了好几秒,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马强算个鸡毛。”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两下。
“我听得出来,定海市真正厉害的那些人,你连名字都没听过。”
肖东正要张嘴问。勇哥已经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风衣上的灰,那张肿着的脸上,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咸不淡的冷漠。
“有种你到定海市道北走一趟。”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朝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自己拔了木杠,拉开门闩,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肖东走到院门口,把门板合上,门闩插好,又把那根木杠横了回去。
王慧芬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门锁严实了,才转身往屋里走。
两个人进了屋。
王慧芬在桌边坐下来,手指头绞着衣角,半天没开口。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抬起头。
“小肖,离婚的事……”
肖东在她对面坐下来,给她倒了杯热水推过去。
“王姐,离婚的事稳了。”
王慧芬双手捧着杯子,那点热气熏在脸上。
“你怎么这么肯定?”
“周大龙今天也见了,谁也帮不了他。”
肖东靠在椅背上。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跟着有势力的人。现在吴飞死了,勇哥被我打了,邓凯跑了。他一个人能翻出什么花来?”
他看着王慧芬。
“他会死心的。”
王慧芬点了点头,手里的水杯端了半天也没喝。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度。
“小肖,你刚才搂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肖东一愣。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了。
“没想什么。”
他顿了顿。
“就是想再搂会儿。”
王慧芬的脸一下就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水面,嘴里嘟囔了一句。
“小肖,你当兵前是不是就是个小流氓?”
“王姐,怎么会呢。”
“我看就是。”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笑。肖东也笑了。
笑了两秒,他站起来,走到王慧芬跟前,一把把她搂进了怀里。
这一回不是演戏。
王慧芬的身子僵了一瞬,但没有推开他。
她的手搭在肖东的胳膊上,指尖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攥得很紧。
两个人的呼吸都变了。粗重,急促,交织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两个人已经滚到了床上。
王慧芬的头发散开了,铺在枕头上,那张素净的脸上泛着红,眼角含着水光。
她是那种骨子里贤惠、表面上端庄的女人,但这种端庄在此刻,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撩人劲儿。
肖东的手摸到了她腰侧那块柔软的皮肤。
王慧芬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她的手指碰到了肖东贴身穿着的那件衣物——针脚细密,布料柔软,是她亲手缝的。
“小肖,你什么时候穿上的?”
肖东低头看了一眼。
“换短裤背心的时候。”
王慧芬盯着那件贴身衣物看了两秒,鼻子一酸,但没让眼泪出来。
她伸手搂住了肖东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肖东紧紧地搂着她。
过了好一阵子,两个人都喘匀了。
王慧芬趴在肖东胸口上,下巴搁在他的锁骨附近,声音闷闷的。
“小肖,我们这样算不算出轨?”
肖东的手搭在她的后背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揉捏着。
“你都跟周大龙提离婚了。不算的。”
王慧芬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折腾了一阵。
王慧芬的力气彻底用完了,浑身软绵绵地摊在肖东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抬。
肖东搂着她,鼻尖埋在她的头发里。
过了一会儿,王慧芬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抬起头,看着肖东。
“小肖,你体力太好了。”
肖东咧了咧嘴。
“王姐,我改天带你去跑步吧。”
王慧芬被他这话气笑了,拿拳头捶了他胸口一下。
“听你的。”
她说完这俩字,又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很沉。
次日天亮,肖东先醒了。
王慧芬窝在他怀里,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昨晚残留的红晕。
肖东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她身下抽出来,没吵醒她。
洗了把脸,在院子里活动了几分钟筋骨。
等王慧芬起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好了。馒头是蒸的,粥是现熬的。
“小肖,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王慧芬坐在桌前,看着眼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没办法,到点自然就醒来了。”
两个人吃完早饭,肖东开着吉普车出了门。
先到银行门口。秦雅已经等在那儿了,身边站着一个姑娘,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圆脸,皮肤白,扎着马尾辫,穿着件淡蓝色的裤子,看着清清爽爽的。秦雅看见吉普车停过来,拉着那姑娘迎了上来。
“肖东,这是我闺蜜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