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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4章 与港城取得联系
    第404章:与港城取得联系

    1979年3月,四九城的春夜还带着寒意。

    李建国站在鼓楼附近那间安全屋的阁楼里,窗户用厚厚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桌上摆着的东西,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泛着金属冷光——一台老式电台,外壳的绿色油漆已经斑驳,旋钮上的刻度模糊不清。

    这是1965年,娄半城离开北京前,通过栾老板转交给他的一件“纪念品”。

    当时栾老板说得很隐晦:“娄先生说,这东西您留着,也许将来用得上。频率和密码本在里面,十年内有效。”

    李建国一直没动过。电台和那本薄薄的密码本,在空间储藏室的角落一放就是十四年。这些年风风雨雨,他几次想过要不要处理掉——私藏电台是重罪。但最终都留了下来,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将来真有用。

    现在,时候到了。

    他轻轻打开电台的盖子。内部结构保养得很好,电子管完好,线路整齐。显然在交给他之前,已经有人精心维护过。旁边是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密码本——不是印刷品,是手抄的,字迹工整但刻意变形。

    李建国翻开密码本。第一页写着使用说明:

    **频率:kHz

    **呼号:HS-7

    **时间:每月第一个周六,香港时间晚10点至11点

    **加密方式:简单替换密码(密钥见附录)

    有效期:至1979年12月31日

    最后一页有行小字:“若见此本仍在,说明信约未忘。娄。”

    娄半城果然老谋深算。1965年就设想到十几年后的通信需求,连有效期都算好了——1979年,正是改革开放元年。

    李建国看看手表:晚上九点五十。香港时间应该是晚上十点五十。第一次尝试,他不敢完全相信这个时间表,决定早一点开始。

    他按照密码本的说明,连接电源——电台用的是直流电,他提前准备了电池组。旋动频率旋钮,指针在刻度盘上缓慢移动,最后停在的位置。

    戴上耳机,打开电源开关。

    轻微的电流声在耳机里响起,像遥远的潮汐。他调整增益,杂音逐渐清晰:断续的摩尔斯电码声,某个语言的广播,还有不知来源的白噪音。

    十点整。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清晰的信号:“嘀—嗒—嘀嘀—嗒嗒——”这是摩尔斯电码的“V”字,国际通用的准备信号。

    李建国精神一振。果然有人在守听。

    他按照密码本的指引,按下发报键,用摩尔斯电码发出一组预定的识别信号:“HS-7呼叫,请回应。”

    停顿三十秒,重复。

    第三次重复后,耳机里传来回应:“收到HS-7,请发报。限时三分钟。”

    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但英语带着明显的香港口音。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三分钟,他必须说清三件事:自己是谁,为什么联系,想要什么。

    他拿起准备好的电文——不是写在纸上,而是记在脑子里。密码本的加密方式很简单,就是把每个字母按特定规则替换。他花了三天时间把要发的信息背熟,确保每一个字母都准确无误。

    手指按在发报键上。

    “嘀嗒—嗒嘀嘀—嗒嗒嗒——”

    电文很短,只有三句话:

    “1965年丰泽园一别,先生所嘱未敢忘。今北方冰河将开,南风可至否?昔日种花人盼复。”

    第一句表明身份——知道1965年丰泽园那次谈话的,只有娄半城、栾老板和他自己。

    第二句传递现状——“北方冰河将开”暗指改革开放,“南风可至否”询问香港方面是否愿意合作。

    第三句建立联系——“昔日种花人”是他和娄半城当年的暗号。那次谈话中,娄半城说自己就像“在北方种南方花”,李建国则说“只要根在,花总会开”。

    发完全文,用时一分四十秒。

    他松开发报键,耳机里只有电流声。等待。

    两分钟过去。

    三分钟。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回应时,信号来了:

    “花已南迁,根仍念土。待春风稳,可议归期。请于下月此时再联。收报人:晓。”

    晓。娄晓娥。

    李建国缓缓摘下耳机。

    成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确认,但意义重大。第一,娄家还记得当年的约定;第二,娄晓娥现在是联络人;第三,他们愿意“议归期”——这意味着对回内地投资有兴趣。

    更重要的是,这条秘密通信渠道,通了。

    李建国关掉电台,拔掉电源,仔细擦拭每一个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然后把电台和密码本收回空间——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推开阁楼的窗户,黑布掀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泥土解冻的气息。

    他想起1965年那个秋天的夜晚。丰泽园的雅间里,娄半城喝了他敬的酒,沉默良久后说:“小李师傅,你说得对。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那时娄半城已经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看着窗外的四九城夜色,喃喃自语:“我这辈子,在这里起家,在这里发达,也在这里……看到太多。”

    “娄先生,”当时的李建国只有三十岁,但说话沉稳,“树挪死,人挪活。南方有南方的活法。”

    “你知道香港吗?”

    “知道一点。自由港,东西方交汇。”

    娄半城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决断:“是啊,交汇。也许,是该去看看了。”

    三个月后,娄家举家南迁。走得很低调,只带走了能带走的东西,大部分产业留给国家。栾老板说,娄半城在船上看了一夜北方海岸线,最后只说了一句:“会回来的。”

    这一等,就是十四年。

    现在,李建国重新接上了这条线。

    不只是为他自己。更是为那些他救过的人,为那些需要资金、需要技术、需要外部资源的项目和想法。

    改革开放开始了,但内地缺外汇,缺技术,缺管理经验。香港有这些。而娄家在香港经营十四年,已经站稳脚跟——从栾老板偶尔透露的消息看,娄家的贸易公司做得不小,还涉足房地产和制造业。

    如果能和娄家合作……

    李建国关上窗户,走下阁楼。

    安全屋里很安静。这里曾是他作为“暗夜神医”时的一个据点,救过不少人。现在,又要派上新用场。

    他检查了一遍屋子。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煤油灯都擦得干干净净。

    离开时,已是深夜。胡同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火车汽笛声。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建国思绪万千。

    这十四年,中国变了,世界变了,他也变了。

    从丰泽园的年轻厨师,到轧钢厂的工程师,再到暗中救人的“神医”。现在,又要多一个身份:连接内地与香港的桥梁。

    每一步都不是他刻意规划的,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回到四合院,林婉清还没睡,在灯下织毛衣。

    “这么晚?”她抬起头。

    “办点事。”李建国脱掉外套,“孩子们睡了?”

    “早睡了。”林婉清放下毛衣,看着他,“顺利吗?”

    “顺利。”李建国倒了杯热水,“联系上了。”

    林婉清没问联系谁。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丈夫那些“不能问”的事。但她知道,每次他说“顺利”,就是真的顺利。

    “对了,”她想起什么,“今天顾主任来电话了。”

    “顾平章?”

    “嗯。说想约你周末喝茶,聊聊那个……公司的事。”

    李建国点点头。顾平章现在已经是经济研究中心的副主任,说话有分量。有他指点,公司的事能少走很多弯路。

    “还有,”林婉清犹豫了一下,“二哥下午也来了,说老爷子想见你。”

    林卫东的父亲,那位军队系统的老首长。

    “什么时候?”

    “没说具体时间,让你安排。”

    李建国明白。老爷子要见他,一定是听说了什么,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代。

    所有线索,正在汇聚。

    香港的娄家,北京的顾平章,军队的林家。

    经济,政策,资源。

    而他是那个连接点。

    “睡吧。”李建国吹灭灯,“明天还要上班。”

    黑暗中,两人并排躺着。

    “建国,”林婉清轻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变化太快。怕你跟不上,也怕你跟得太紧。”

    李建国握住她的手。妻子的手很凉,这些年为他担惊受怕,从未真正安心过。

    “婉清,还记得我们结婚时,我说过什么吗?”

    “你说……要让我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不止这个。”李建国说,“我还说,要做点对得起这个时代的事。现在,时代给我们机会了。”

    “机会……”林婉清重复这个词,“也意味着风险。”

    “我知道。”李建国说,“但我准备了十四年。从1965年劝走娄半城开始,从救第一个人开始,从在空间里种下第一株药材开始……我就在准备。”

    他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妻子模糊的轮廓:“婉清,相信我。这一次,我不会冒险。我会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

    林婉清没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

    窗外,传来早春的第一声鸟鸣。

    天快亮了。

    1979年的春天,就这样来了。

    带着希望,带着不确定,带着无限可能。

    而李建国,已经站在了起跑线上。

    香港,北京,过去,未来。

    所有线,都已握在手中。

    接下来,就是编织。

    编织一张网,一张能托起梦想,也能保护所爱的网。

    晨光微露时,李建国轻轻起身。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征程,也开始了。

    而他,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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