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顿死后,战场之上顿时响起欢呼声。
消息传回奉城,城内百姓更是欣喜若狂,纷纷走出家门,敲锣打鼓、张灯结彩,街巷间处处都是欢庆的声响。
欢庆过后,众人渐渐平静下来。
“朔蛮绝非只有莫顿这一支队伍,今日我们杀了莫顿、灭了他的大军,与朔蛮的梁子已然结下,日后必定还有更大的风浪,我们必须更加小心谨慎。”程缃叶缓声道。
叶逍率先附和:“寨主说得对,朔蛮向来记仇,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确实要提前做好防备。”
“是啊,经此一战,我们虽胜,但部分弟兄也受了些伤,后续还要抓紧休整、补充兵力。”江羽也点头。
这时,邙牛挠了挠头,开口提议:“我们离开苍梧山也有好些日子了,是不是该回去看看了?”
程缃叶沉吟片刻:“你说得有道理,奉城虽定,但苍梧山是我们的根基,绝不能忘记。”
“叶逍,你留下,带一部分寨民和将士守护奉城,若有任何异动,立刻派人传信给我。”
“是!”叶逍躬身领命。
正要整队动身,江羽忽然眼神一凝,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等等,那边有动静!”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道单薄的身影踉跄着奔来,没跑几步便双腿一软,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江羽身形一闪,快步上前,俯身探查,发现那人还有气息,只是精疲力竭昏了过去。
“喂?醒醒!能听得到我说话吗?”他立刻将人扶起,掐住人中轻唤。
片刻后,那人才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嘴唇干裂,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江羽沉声问道:“你从哪里来?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狼狈?”
那人喘着粗气,艰难开口,声音嘶哑。
“我……我从云城来……云城大乱,有叛党举兵突袭,连日猛攻城墙……城防快撑不住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说罢,他眼前一黑,再度昏了过去。
江羽皱着眉:“他怕是不知道,奉城先前被朔蛮所占,幸好他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解救了奉城,否则便是从一个狼窝,跌入另一个虎穴。”
一旁的赵乾上前,开口分析。
“这云城与奉城毗邻而立,同为边境重镇,地势扼要,囤积粮草富足,更是扼住南北通行的要道,地位至关重要。”
“只是眼下,云城被叛党围困,若是再无援军驰援,城池必破,城内的军民,恐怕都会遭叛党屠戮劫掠。”
程缃叶听完,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调转马头,沉声下令。
“放弃返程,即刻驰援云城!”
众人齐声应诺,即刻整队出发,策马朝着云城方向疾驰而去,奔赴下一场战事。
一行人快马赶路,不多时便抵达云城城外。
放眼望去,城门紧闭,高墙肃立,城外竟空荡荡一片,看不到半分叛党的踪迹。
想来应是叛党连日猛攻,亦有损耗,暂且暂时收兵后撤,在远处山林安营休整,准备择日再行强攻。
城头值守的守军远远望见城外黑压压一队人马疾驰而来,瞬间紧绷神经,以为又有势力前来攻城。
可定睛细看,领头竟是一名女子。
身后队伍装束随性,也不似正规官军那般列阵规整,不由得心生疑惑,手扶城墙高声喝问。
“城下何人?报上名号!”
程缃叶勒住马缰,朗声道:“苍梧山程缃叶,听闻云城遭叛党围困,特带人赶来支援。”
听到“支援”二字,城头守军皆是一愣,面露诧异。
见对方并无半点进攻姿态,犹豫片刻,连忙派人快马下城,去往府衙禀报守城主将。
不多时,一名身披铠甲中年将领快步登城,此人名叫陆怀,乃是云城正经朝廷委任的守将。
他居高临下打量着城下众人,目光落在程缃叶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轻慢。
“多谢好意,云城防务自有官军把守,区区山林草寇,就不必掺和城池防务了,你们请回吧。”
这话一出,一旁的邙牛当即按捺不住,粗声怒骂。
“我们寨主好心带人前来相救,你倒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还敢小瞧人!”
“如今叛党虎视眈眈围城,就凭你手下这些守军,撑得了几日?未免太过迂腐傲慢!”
城墙上的陆怀脸色一沉,语气越发冷硬。
“云城防务如何,还轮不上你们这些山野之人置喙。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谁知道心底包藏什么祸心,我又不是三岁孩童,岂能你们说什么便信什么?”
程缃叶不卑不亢开口:“将军的顾虑,我明白。”
“我们并无强行入城之意,只打算在城外不远处就地驻扎,一旦叛党来攻,我们自会出手相助。只希望将军届时莫要不分青红皂白,误伤了援手之人。”
即便她退了一步,陆怀依旧满心戒备,半点不肯松口。
“不必多言,速速退离云城地界!若再逗留不走,我便将你们视同叛党,一并围剿诛杀!”
见他这般油盐不进、固执傲慢,江羽眉头紧锁,低声愤懑:“这人也太过固执不近情理,全然不顾城中百姓安危。”
程缃叶淡然摆手,压下众人怒气。
“城内百姓终究无辜,我们不必在此硬碰,先寻一处地方安顿下来,静观局势,再见机行事。”
众人虽心有不甘,也只能应声点头:“听寨主吩咐。”
与此同时,云城不远处的叛党营寨中,探子早已将城外的动静禀报给了上去。
几名叛党头目听闻消息后,皆是面露诧异,议论纷纷。
“怪事一桩!这云城都快被我们攻下来了,竟然还有人自发带人前来支援?”
“按探子说的,领头的还是个苍梧山的女寨主,带的都是些山头草寇,也敢来淌这浑水?”
一名头目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解。
“这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人,想借着平叛博个名声罢了。倒是那云城守将陆怀,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自傲得很,一辈子都守着他那套官阶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