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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0章 铁骑追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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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旷野之上,黄沙漫天,铁骑奔袭的轰鸣震彻四野。

    苏无忧一马当先,玄色战袍被狂风尽数吹得猎猎作响,衣袂边角沾满沿途奔波扬起的沙尘,眉宇之间凝着化不开的沉冷焦灼。

    身后三千亲卫铁骑紧随其后,一路疾驰狂奔,蹄铁踏碎荒草,卷起滚滚黄尘,浩浩荡荡朝着李隆基逃亡的方向死死追袭。

    长空寥廓,云影疏淡。天际之上,数只通人性的苍鹰盘旋往复,铁翼掠空,锐利的鹰眼牢牢锁定前方逃窜的队伍轨迹,不时低低嘶鸣,俯冲引路,为苏无忧精准指明前路方位,半分不差,绝无偏离。

    一路奔逐厮杀,身后随行的精锐兵马,早已不复出发时的齐整凛然。

    人人甲胄染血,刀锋带痕,不少将士肩头、臂膀、腰侧皆挂着深浅不一的伤口,暗红血迹浸透冰冷铁甲,顺着甲缝缓缓滴落,一路驰行,一路洒落点点血花。

    有的战马肩胛带伤,步履依旧疾驰不休,马蹄踏过黄土,染出斑驳血色。

    并非苏无忧麾下铁骑战力不济,实则今日阻拦追兵、护佑李隆基出逃的兵马,绝非寻常宫卫禁军可比。

    这是李唐皇室隐匿百年的真正底蕴,是大唐百战淬炼、藏于暗处的顶尖精锐。

    每一名士卒皆身经百战,骁勇悍烈,杀伐章法炉火纯青,进退攻守井然有序,单兵战力、结阵厮杀皆是天下顶尖水准。

    苏无忧所率本也是镇守边关、踏平蛮夷的百战精兵,论勇武、论甲械、论血性,冠绝京畿。

    可一路追截交锋,每一次短暂缠斗、每一波迎面阻击,都皆是硬碰硬的死战。

    双方皆是精锐对精锐,悍卒对悍卒,每一次冲杀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短短数十里追途,数次遭遇前路伏兵截杀,几番血战下来,苏无忧麾下将士折损惨重,带伤者过半,疲态尽显,却无一人敢放缓速度、敢有半分退缩。

    若非苏无忧自身神威盖世,一身武道修为冠绝当世,沙场纵横无人能挡,数次亲自身先士卒、冲阵破围,以无上战力硬生生撕裂对方阻拦阵型、杀退层层死士阻截,震慑敌军胆气,凭一己之力稳住全军攻势。

    今日这场千里追龙的死局,恐怕早已被李隆基彻底挣脱,纵马远去,再无半分拦截可能。

    风势愈发狂烈,裹挟着浓烈的杀伐戾气扑面而来。

    苏无忧眸光锐利如刀,穿透漫天黄沙,遥遥望见前路天际尽头,矗立着一座壁垒森严、城楼巍峨的雄城。

    城墙高耸厚重,垛口整齐林立,军旗猎猎翻飞,肃杀之气遥遥扑面而来,正是紫薇城。

    此城并非长安京畿常设重镇,乃是李唐皇室暗中营建的兵备坚城,远离京畿纷争,隐匿蛰伏多年,只为皇室危亡、帝王出逃之时作为最后的屏障退路。

    城中常驻三千精锐玄甲骑兵,皆是从天下边军层层筛选、择优而录的百战老兵,骑术超绝、冲锋悍勇、死战不退,是李唐皇室最后的王牌机动兵力。

    更致命的是,紫薇城全军将校、大小武官,十之八九皆是纯正李唐宗室子弟,世代食李唐俸禄,世受皇恩,忠心耿耿,根深蒂固,只认李家帝王,不认朝堂权柄。

    一旦李隆基纵马奔入紫薇城内,得三千宗室精锐铁骑庇护,据坚城而守,便是彻底龙归深海、虎入深山。

    届时城池险峻、兵甲充足、军心死忠,再想破城擒王,便是难如登天,今日这场倾尽全力的追击,必将全盘溃败、彻底失败。

    数年布局、步步筹谋,顷刻间便会付诸东流,再无挽回余地。

    一念及此,苏无忧心底焦灼骤盛,寒意彻骨彻髓。

    他并非生于大唐当世,而是自千年后世回溯而来,脑海中清晰烙印着滚滚史书,深知李隆基是何等人物。

    此人绝非太平公主眼中消沉颓废、软弱无能的傀儡少主,更非看似隐忍怯懦、任人拿捏的寻常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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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史书定论、纵横万古的千古半帝,少年蛰伏藏锋,中年雷霆崛起,一生智计无双、城府滔天、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为常人所不敢为。隐忍数年,只为一朝雷霆翻盘,定乾坤、整山河、开盛世、创伟业。

    更何况此刻的李隆基,正值心智、魄力、城府、体能尽数圆满的巅峰之年,锋芒暗藏,杀机内敛,布局之缜密、隐忍之可怖,远超史书记载。

    今日若是让他顺利归巢、稳住根基、执掌紫薇城兵权,再借宗室之势收拢天下藩镇、整合残存势力,他日卷土重来,必将掀起滔天朝乱,届时大唐朝堂格局、天下权柄走势,尽数会被其彻底颠覆!

    绝不能放他入城!

    绝无退路!

    苏无忧眸底厉色暴涨,声线凛冽如冰,骤然扬声大喝,声音穿透呼啸狂风,响彻全军将士耳畔,字字铿锵,重若千钧!

    “全军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截住李隆基!”

    “擒住李隆基者,赏金万两,破格晋封万户侯,世代承袭,荫及子孙!”

    以他如今当朝大都督、总领天下兵权的无上权位,金口玉言,一诺千金。

    万两黄金、万户侯位,于寻常将士而言,已是毕生难及的滔天殊荣、顶级富贵。

    重利之下,必有勇夫!

    身后原本疲态尽显、带伤疾驰的三千铁骑,闻言瞬间双目赤红,胸中血性彻底点燃,人人振臂怒喝,士气暴涨数倍,胯下战马再度提速,蹄声如雷,拼死向前狂追!

    烟尘滚滚,血色追途,大军再度疾驰数十里。

    正当紫薇城巍峨城楼已然清晰可见、李隆基前路即将畅通无阻之际,前方官道正中,骤然杀出一队严整兵马,硬生生横断整条通途,甲胄森寒,刀枪映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死死拦住了追击前路。

    兵马不过两千,却个个甲械精良、阵型严密、气息沉凝,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静立官道之上,寂然无声,却自带凛然阻敌之势。

    为首立马横刀、居中而立的将领,一身银白战甲,面容清俊沉稳,眉目自带儒雅正气,正是苏无忧的旧识——陆思安。

    昔日寒州任上,陆思安为寒州刺史,为官清正仁厚,体恤百姓,待民亲善。

    彼时苏无忧尚未身居高位,安家寒州,妻子阿糜居于属地,多得陆思安照拂庇护,多方周全、礼遇有加,于苏无忧而言,是实打实的旧友恩人。

    时移世易,世事翻覆。

    如今陆思安早已调离州府,入主北衙禁军,官拜北衙大都督,掌宫城宿卫精锐,是李隆基暗中亲手提拔、悉心栽培的心腹重臣,深受帝王信重。

    昔日温厚知己,昔日恩义绵长,今朝沙场相对,唯有兵戈相向、生死对决。

    长风掠过官道,卷起两人衣袂相对翻飞,一黑一白,泾渭分明,也如两人今日立场,彻底对立,再无转圜。

    陆思安勒马驻立,手持长刀,目光平静望着疾驰而至、勒马止步的苏无忧,眼底无半分杀意,唯有唏嘘怅然,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温和,带着旧友相见的复杂感慨。

    “无忧别来无恙?”

    苏无忧端坐马背,周身煞气沉沉,眼底凝着寒霜,望着眼前旧友恩人,心绪微沉,却未曾松动分毫立场,只淡淡颔首:“陆都督。”

    陆思安轻轻一叹,望着身后拼死护主远去、即将抵达紫薇城的帝王车驾残影,又看向眼前威震大唐、权倾朝野的苏无忧,语重心长开口,暗藏招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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