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则明心底咯噔了一下。
越靠近无垢子住的房间,他心跳得越快,鼻尖还似有若无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房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一片。
郁则明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门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推开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像是粘稠的海水涌入鼻子,呛得他几乎窒息。
太阳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惨白的光线。
郁则明借着这点光线,终于看见了屋内的景象。
无垢子仰面倒在血泊中,道袍已经被浸透成深褐色。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死死盯着天花板。
嘴巴大张着,像是受尽痛苦折磨,死前最后一刻还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更让郁则明魂飞魄散的是无垢子的双手。
十指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指尖血肉模糊,森白的指骨都露了出来。
他的指甲盖,竟然全都翻卷着,嵌在自己脖子上的皮肉里。
他是自己掐死自己的!
郁则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郁则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向墙壁。
雪白的墙面上,血淋淋地写着一行字:
“下一个,就是你。”
字还在往下淌血。
字迹很眼熟。
郁则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蹿到天灵盖,浑身的汗毛全都炸了起来。
那血字像是活的,在他眼前蠕动、扭曲,每一个笔画都在朝他扑来。
“啊——”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郁则明疯了一样转动轮椅想要逃离,可手抖得根本握不住控制杆。
他干脆撑着扶手想站起来跑,双腿却软得像面条,刚站起一半,整个人就重重摔进屋里。
冰冷的地砖贴着面颊,他闻到了血的味道。
近在咫尺。
郁则明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
无垢子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对着他。
瞪着他。
郁则明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感觉到胯下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大腿流了下来,浸湿了裤子。
但已经顾不上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浑身都在剧烈地哆嗦,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回来了……”
郁则明嘴里发出恐惧的声音,像是疯了一样。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他回来索命了!”
走廊尽头,电梯的门敞开着,像是一张等待吞噬他的巨口。
郁则明连滚带爬地扑进电梯,手指疯狂地按着关门键,一下,两下,三下。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却又像在耳边:
“下一个,就是你。”
“啊——!!!”
“嘭!”
电梯坠落,郁则明伤上加伤。
好在人没死。
“明少爷,你没事吧?”
是送他回来的保镖进来了。
……
【宿主,无垢子死了。】
晞瑶刚醒来,996就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郁则明回去看到了?”
【看到了,吓得尿了裤子。】
晞瑶哼笑一声,“我还以为他有多大的胆子,原来也不过如此?”
当初敢联合无垢子害死郁淮之,如今这又是怕什么呢?
【不过宿主,郁则明已经开始联系夏国顶尖的那些道士,准备要消灭大佬呢。】
996语气间都是对郁则明的厌恶。
伤害它家大佬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那我倒要看看,这夏国的那些道士,是不是都和无垢子一样道貌岸然。”
晞瑶坐起身,刚准备下床,就被人从后背抱住。
“瑶瑶。”
郁淮之声音低低的,整张脸埋在晞瑶的脖子里,像是吸猫薄荷一样。
“做什么呢?”
“再睡会儿吧?”
“你自己睡。”晞瑶拍拍肚子上的手,“我先下楼去,该吃晚饭了,总不能让爸妈等着吧?”
郁淮之闻言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天黑了。
一个午觉睡到了晚上。
“瑶瑶,那你先吃饭。”
不能让瑶瑶和孩子饿着。
郁淮之起身,扶着晞瑶下楼,直到看着她进入饭厅,这才转身离开。
【宿主,大佬离开了别墅。】
996打着小报告。
“嗯。”
晞瑶大概能猜到他要去干什么。
“瑶瑶来了,快来坐,我们刚好可以吃饭了。”
申若澜笑着招手。
“好的妈。”
一家三口吃得很开心。
对比这里,二十公里外的医院某间病房就冷清多了。
郁则明原本就没有好全的双腿再次受到重创,打着石膏。
就算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
简而言之就是瘸了。
不仅如此,这一次他双手也打上了石膏。
整个人睡在雪白的病床上,脸和床单一样白。
周围很安静,没有一个人。
床上闭着眼睛的郁则明满头冷汗。
他眉头死死皱着,表情恐惧,嘴里还在念叨:
“饶了我,我知道错了……饶了我……我错了……”
郁淮之站在一旁冷漠看着。
他让郁则明陷入车祸死亡的循环里。
就是那场让他死的车祸。
他要让郁则明重复体验那种痛苦和恐惧。
“医生,医生,我家少爷不对劲,快来人!”
买东西回来的保镖见怎么都喊不醒自家少爷,在门口大喊医生。
很快,匆忙的脚步声响起。
几个医生护士涌进病房。
但无论他们做什么,对郁则明现在的处境都无济于事。
郁淮之最后瞥了眼毫无血色的人,瞬间消失在病房。
“瑶瑶?”
回到房间,在床上没看到晞瑶的影子,郁淮之顿了下,把目光看向浴室方向。
晞瑶此时刚把衣服脱了,准备冲个澡。
怀孕后她减少了泡浴缸的次数。
刚打开花洒,就有一双手从身后绕过来抱着她。
“又来?”
晞瑶垂头看着胸前的一双大手,眼皮子一跳。
怎么就喜欢上在她洗澡的时候偷袭了?
“瑶瑶,我帮你洗,好不好?”
虽然是问句,但是某人根本不想等待答案。
他已经在动手了。
明明一身冷气,晞瑶此时莫名觉得他呼出来的气息变热了。
每呼吸一次,打在后颈的皮肤上,激起立毛肌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