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握着青铜盒子,手指收紧。
黄沙圣尊就站在三丈开外,弯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流转着淡黄色的光。他的袍子在风里猎猎作响,脚下的沙子像是活过来一样,往他脚边聚拢。
“拿来。”黄沙圣尊伸出手。
陆承渊没动。
他脑子转得飞快。刚爬出鬼洞,体力消耗大半,混沌之力为了抵挡裂隙里的煞气也损耗了不少。身后是刚刚封住的洞口,巫岩和几个士兵还坐在地上喘气。
前有狼,后有追兵。
不对,后面那些鬼物随时可能冲出来。封洞口的那些石头,撑不了多久。
“我说拿来。”黄沙圣尊往前走了一步,弯刀抬起,“别让我说第三遍。”
陆承渊站起来,把盒子夹在腋下,右手按上了刀柄。
“有本事自己来拿。”
黄沙圣尊笑了。
那笑容跟之前在蜃楼城看到的一样,温和,慈祥,像个邻家老翁。但眼睛里的光一点都不温和,冷得像刀。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他手腕一抖,弯刀劈下来。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刀。但刀锋过处,空气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发出尖锐的啸声。
陆承渊拔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混沌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才勉强稳住身形。
黄沙圣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破虚境初期?”他挑了挑眉,“在这个年纪,算是不错了。可惜……”
他又是一刀。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刀锋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像是要把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吸进去。
陆承渊咬着牙,再次格挡。
这次退得更远,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握刀的手在发抖,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可惜还不够。”黄沙圣尊说完,第三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的角度很刁钻,从下往上撩,直奔他的腋下——那里夹着青铜盒子。
陆承渊侧身躲开,盒子差点掉了。他赶紧换了个姿势,用左手死死扣住。
黄沙圣尊的刀在半空中一转,变撩为劈,直奔他的脑袋。
躲不开了。
陆承渊只能硬扛。他把混沌之力全部灌注到刀上,双手举刀过头顶,挡在身前。
铛——
这一声比刚才响得多,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刀断了。
陆承渊手里的刀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插在旁边的沙地上。他整个人被震得飞起来,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青铜盒子脱手而出,落在不远处。
“国公!”巫岩喊了一声,挣扎着要站起来。
“别动!”陆承渊喝止他。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右手虎口全是血,断刀还握在手里,只剩下半截。
黄沙圣尊走过去,弯腰捡起青铜盒子。
“你看,早给我不就完了?”他把盒子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非要吃苦头。”
陆承渊盯着他手里的盒子,眼睛通红。
费了那么大劲,死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拿到的东西,就这么被人抢走了?
他不甘心。
黄沙圣尊把盒子收进袖子里,转身看向陆承渊。
“看在你好不容易帮我拿出来的份上,今天不杀你。”他笑了笑,“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女皇帝,西域的事,少管。”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封住洞口的石头。
“这滚。”
他的身影化成一阵黄沙,消失在风里。
陆承渊站在原地,握着断刀的手在发抖。
“国公……”巫岩走过来,“东西没了。”
陆承渊没说话。
他盯着黄沙圣尊消失的方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是我的错。”他声音沙哑,“低估了他。”
巫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面那几个士兵也站起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脸上全是沮丧。
陆承渊深吸一口气,把断刀扔在地上。
“走。”
“去哪?”
“回去。”他转身往回走,“东西没了可以再抢,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巫岩跟上来,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国公,那个盒子……我看上面的凹槽,是不是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陆承渊脚步一顿。
他想起来了。盒子上的确有个凹槽,形状很特别。黄沙圣尊拿走的时候,只是收进袖子里,没有打开。
“你的意思是,他也打不开?”
“有可能。”巫岩点点头,“那盒子一看就不是凡物,上面的符文我虽然看不懂,但应该是某种封印。没有对应的钥匙,强行打开,里面的东西可能会毁掉。”
陆承渊皱起眉头。
这倒是个机会。
黄沙圣尊拿到盒子也打不开,那就得找钥匙。找钥匙就得花时间,花时间就有机会。
“走,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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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韩厉和王撼山在营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
“国公!”韩厉一眼就看见他手上的伤,“怎么回事?东西呢?”
“被黄沙圣尊截了。”
“什么?!”韩厉眼睛瞪得溜圆,“那老东西敢——”
“冷静点。”陆承渊摆手,“进去说。”
他们进了大帐,陆承渊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说到青铜盒子被抢的时候,韩厉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桌子砸了个窟窿。
“他娘的!我们拼死拼活拿到的,他就这么抢走了?!”
“东西还在他手里。”陆承渊说,“但他打不开。”
他把巫岩的分析说了一遍。
韩厉愣了愣,“打不开?那盒子有封印?”
“应该是。”陆承渊点点头,“而且封印不简单,可能是上古时期的东西。强行打开,里面的东西会毁掉。”
“那怎么办?”
“找钥匙。”陆承渊说,“他肯定也在找钥匙。我们得赶在他前面找到。”
“钥匙长什么样?”
“不知道。”陆承渊摇头,“但我有个猜测。”
他看向巫岩。
巫岩想了想,“国公的意思是……在精绝?”
“对。”陆承渊点头,“鬼洞里有轮回篇,有幽冥裂隙,但唯独没有魔钥。按之前的线索,魔钥应该在精绝。但我们已经把鬼洞翻了个遍,没找到。”
“所以魔钥不在鬼洞里?”
“不在。”陆承渊说,“魔钥在别的地方。而打开魔钥盒子的钥匙,在鬼洞里。”
他顿了顿,“不对,应该说,我们搞反了。”
“搞反了?”
“对。”陆承渊站起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鬼洞要钥匙才能打开。钥匙在哪?”
他在地上画了个圈。
“在精绝的某个地方。”
韩厉挠了挠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再回去找?”
“不急。”陆承渊摇头,“刚出来就回去,那些鬼物还没散。等几天,等它们消停了再进去。”
“那黄沙圣尊那边……”
“他拿到盒子也打不开,肯定也会去找钥匙。”陆承渊眯起眼睛,“所以我们要赶在他前面找到。”
他看向李二。
“天眼那边有没有消息?”
李二摇摇头,“精绝那边的线人还没传回消息。不过我倒是听说一件事。”
“什么事?”
“最近精绝来了一批人,说是商人,但看着不像。一个个身手都不弱,住在城东的客栈里,深居简出。”
陆承渊眉头一皱,“血莲教的人?”
“不像。”李二摇头,“我的人观察了几天,他们行事很谨慎,跟血莲教那些人的风格不一样。”
“那是谁?”
“还不清楚。我正在查。”
陆承渊点点头,“继续查,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是。”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的沙丘。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沙子上,金灿灿的。
但陆承渊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盒子被抢了,钥匙还没找到,黄沙圣尊虎视眈眈,鬼洞
麻烦,一个接一个。
“国公。”韩厉走过来,“你的伤……”
“没事。”陆承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的伤已经不流血了,但还隐隐作痛,“皮外伤,不碍事。”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陆承渊说,“等天眼的消息,等鬼洞里的东西消停。然后……”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
“然后去找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