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楼兰已经是三天后了。
一路上,陆承渊都在消化魔钥的力量。那股煞气太难缠了,混沌之力虽然能压制,但始终没办法彻底融合。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拉锯,时不时就会发作一次。
发作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火烧,又像是被冰冻,冷热交替,疼得死去活来。
乌孙公主想给他吃药,但什么药都不管用。女人说,这是魔钥在反抗,只能靠他自己熬过去。
第三天夜里,他终于熬过去了。
不是魔钥认主了,是混沌之力找到了一个办法——把魔钥的力量封印在右臂里。
这样既不会影响全身,又能随时调用魔钥的力量。算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陆承渊抬起右臂看了看。手臂上的皮肤
“这东西在我胳膊里,不会出问题吧?”他问女人。
“暂时不会。”女人说,“但记住,别用太多次。用一次,魔钥的力量就扩散一分。扩散到全身,你就彻底被它控制了。”
“被控制会怎样?”
“变成血莲教的傀儡。”女人说,“跟那些圣尊一样。”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圣尊,原来都是正常人?”
“嗯。”女人点头,“都是被煞魔之主的骨头控制的可怜人。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追求力量,其实早就成了煞魔的奴隶。”
陆承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忽然觉得它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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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楼兰的时候,王撼山带着人在营门口等着。
看见陆承渊从骆驼上下来,王撼山眼睛一亮,大步迎上来。
“国公!您可算回来了!”他上下打量了陆承渊一眼,脸色变了,“您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陆承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基地怎么样?”
“好着呢!”王撼山咧嘴笑,“屯田丰收了,仓库都堆满了。西域那些部落听说咱们把血莲教总坛端了,都派人来送礼,说要归顺。”
“李二呢?”
“在里面看信呢。”王撼山压低声音,“神京又来信了。还有漠北的。好像……不太妙。”
陆承渊心里一沉,大步走进帐篷。
李二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信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国公!”看见陆承渊进来,李二赶紧站起来,“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漠北急报。”李二把一封信递过来,“韩厉派人送来的。守夜人那边快撑不住了,煞魔潮一波比一波大。白羽重伤未愈,现在是一个叫‘玄机’的长老在主持大局。但这个玄机……不太对劲。”
“不对劲?”
“韩厉说,这个人好像在故意拖延。明明有办法封住煞魔裂隙,他就是不动手。韩厉怀疑他跟血莲教有勾结。”
陆承渊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
韩厉的字写得很潦草,看得出来是在赶时间。信里说,漠北的煞魔裂隙越来越大,每天都有新的煞魔跑出来。守夜人损失惨重,但那个叫玄机的长老一直按兵不动,说要“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陆承渊冷笑一声,“等什么时机?等守夜人死光?”
“还有一件事。”李二又递过来一封信,“南疆来的。”
陆承渊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
“地府入口已开,速来。”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这六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在很着急的情况下写的。
“谁送来的?”
“一个巫族的年轻人,浑身是伤,送到信就死了。”李二说,“他说,巫族大祭司让我转告陆国公,地府入口开了,造化篇可能保不住了。”
陆承渊把信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漠北有事,南疆也有事。两边都急,两边都不能拖。
但他只有一个人。
“国公。”王撼山走进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女人走了。”
陆承渊一愣:“走了?”
“嗯。”王撼山挠了挠头,“走之前留了句话。她说,‘玉牌里有你要的答案,但别急着看。等你准备好了,再看。’”
陆承渊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放在掌心。
玉牌温润如玉,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那个“煌”字刻得很深,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他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也有字。
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他眯着眼睛,凑近了看,才勉强辨认出来。
“煌天氏祖地,混沌海。”
只有七个字。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他心上。
混沌海。
那是什么地方?
他想起女人说过的话——归墟是万物的终点,也是万物的起点。那混沌海呢?是万物的源头?
他握着玉牌,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掌心涌进来。
不是攻击,也不是试探。是一种召唤。
很温柔,很遥远,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唤。
“回来吧。”
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像是血脉里的记忆,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看见了一片海。
不是蓝色的海,是七彩的海。海水像琉璃一样透明,底下有无数朵莲花在绽放。每一朵都是不同的颜色,红的、橙的、黄的、绿的、青的、蓝的、紫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画。
海面上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背影。很高大,穿着一身白袍,头发披散在肩上。
那个人转过身来。
陆承渊看清了他的脸。
跟他一模一样。
但那不是他。
那个人的眼睛是七彩的,瞳孔里有一个漩涡在旋转,像是整个宇宙都在他眼睛里。
“你终于来了。”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响在脑海里。
“我等了你很久。”
陆承渊想开口问他是谁,但嘴巴像是被缝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急。”那个人笑了笑,“等你准备好了,我会告诉你一切。”
他伸出手,朝陆承渊的方向一指。
“现在,回去吧。有人需要你。”
玉牌猛地一热。
陆承渊眼前的画面碎了,像是镜子一样裂开,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他猛地睁开眼。
帐篷里,李二和王撼山正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国公?”王撼山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刚才您盯着那块玉牌看了半天,叫都叫不醒。”
陆承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牌。
玉牌已经凉了,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他知道,刚才看见的那些,不是幻觉。
“我没事。”他把玉牌收进怀里,站起来,“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去哪儿?”
陆承渊看了一眼桌上的两封信。
漠北,南疆。
两个地方,两个选择。
他沉默了一会儿。
“先去漠北。”他说,“南疆那边,再等等。”
“为什么?”
“因为漠北那边,有内鬼。”陆承渊的眼睛眯了起来,“玄机……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
乌鸦组织,激进派。
当初在白羽的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
玄机,乌鸦组织激进派二长老。三年前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没想到,他躲在漠北,还混进了守夜人。
“李二。”
“在。”
“给韩厉传信。让他盯住玄机,别打草惊蛇。等我过去。”
“是。”
陆承渊走出帐篷,看着东边的天空。
天快亮了,启明星挂在天边,亮得刺眼。
漠北,守夜人,内鬼,煞魔潮。
南疆,地府入口,造化篇。
还有归墟,三年之约,混沌海。
所有的事情像是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
但他知道,不管多乱,都得一件一件地解决。
先从漠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