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陆朝的叮嘱，南鸢鸢好几天都没再出门。
陆家的电视几乎二十四小时开着。
震区没有信号，陆朝自从离开家以后，一条消息都没传回来，南鸢鸢只能寄希望于电视。
南鸢鸢、季文秀、甚至张兰，都紧张地关注着灾区的情况，她们又想在电视上看到陆朝，又怕在电视上看到陆朝。
她们怕……怕看到不好的消息。
这天，南鸢鸢抱着热水壶，坐在沙发上出神，一道铃声唤回她的神志。
“叮铃铃，叮铃铃……”南鸢鸢慢吞吞挪过去，拿起话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佳丽活力十足的声音：“鸢鸢你在家种蘑菇么？今天出成绩了你都不来看？”
成绩？什么成绩？
南鸢鸢眨眨眼睛，许久不转的脑子似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终于努力从记忆力翻出来王佳丽说的成绩是什么……
高考成绩！
南鸢鸢赶紧去看墙上挂着的日历，一月二十号！今天高考出成绩！
“嗷我忘了，我现在就去看成绩！你等我哈！”
南鸢鸢回屋拿外套、围巾和耳罩，穿戴整齐打算出门。
还没出去，有人敲门。
周柏在门外喊：“嫂子，在家不？”
南鸢鸢开门看到周柏，没跟他客套：“有什么事儿么？我要出门了。”
周柏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呲着牙乐：“那赶巧了，我就是来给你当司机的！”
“啊？”南鸢鸢迷茫。
周柏解释：“陆哥走之前交代我照顾点你，你一直没找我，我就自己来了。”
南鸢鸢：……
你觉得不觉得你说的话可能会被你陆哥按在地上打？
周柏这几天看了几部文艺电影，说话都被影响了，文绉绉的。
刚刚他说完还觉得自己帅的要命，肯定特别有魅力，可在南鸢鸢的奇怪的注视下，他咂摸出点不对劲。
重新把刚刚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猛拍自己脑壳。
该死的，陆哥的媳妇面前他耍什么帅！什么叫“你一直没找我我就自己来了”！有点暧昧了！
叫陆哥知道，加训都要加格斗训练，要被陆哥沙包大的拳头揍的！
他赶紧找补：“其实是我今天休息，刚好听人说今天出高考成绩，我寻思你估计要出门，就过来当当司机。”
乔小花的事情大院儿的人都知道，周柏自然也知道，知道乔小花的事情之后，不难猜测陆朝为什么在上面催的火烧屁股的时候还抽空拜托他帮忙照顾南鸢鸢。
毕竟陆朝的熟人里，也就他成绩不好，而且还因为是学员，没能被选调到灾区支援。
不过周柏是不会承认自己成绩不好的，他坚持认为是因为他跟陆朝关系最好，跟南鸢鸢也熟悉。
“嫂子，我把陆哥的车开来了，走吧？”
南鸢鸢眼睛热热的，一想到陆朝去灾区之前还没忘记操心她，她就更想他了。
“行，麻烦你了。”
南鸢鸢吸吸鼻子，坐上吉普车后座。
“嫂子我开车不太稳，你坐好哈。”
周柏叮嘱一句，踩下油门。
出发。
……
七零年代领高考成绩的方式比较原始，是给每个学生发属于他们的成绩条。
成绩条的样子跟后世的工资条样子差不多，第一项写名字，后面对应就是每门课的成绩、总分。
等成绩出来后，每个学校会派老师拿着笔和提前印好的成绩条，统一去教育局抄写，抄好核对完没问题的盖上教育局的章，就生效了。
盖上教育局的章后，再由老师把成绩条带回学校，分发给学生。
今天是高考出成绩的日子，早上七点半，八中门口就聚集了一大堆人。
王姐拽着自己儿子在校门口。
“一会见到人你好好跟人家说！那可是清北的苗子，要是能让人家答应给你补课，你明年的高考就稳了！”
小壮不情不愿地挣脱王姐的手，不屑道：“你上次找的什么南鸢北鸢的就不靠谱，就是个打扮的花枝招展，靠男人的，你怎么知道这次的就靠谱？”
王姐一想到上次小壮给她讲的，眉头就紧紧皱起：“我哪知道她是这种人！不要脸的东西！连高中都没正经上过就干出来招摇撞骗……”
“你们说的人是南鸢鸢？”
路过的王佳丽听到他们说什么南鸢北鸢鸢，立刻就联想到了南鸢鸢。
南鸢鸢名字特别，重名的概率应该挺小的，她就多听了一耳朵。
本来以为是南鸢鸢的朋友，没想到他们张嘴就来，说南鸢鸢靠男人，还说南鸢鸢没上过高中，是不要脸的骗子，王佳丽忍不住开口打断他们，向他们确认。
“八中的南鸢鸢？”
“是啊。”王姐以为是跟她一样被骗的“受害者”，“你也被她骗过？”
确认是南鸢鸢，王佳丽立刻对她怒目而视：“你才是骗子！你全家都是骗子！”
王姐提高声音呵斥：“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你！她骗人还不让我说了？”
“她一个初中毕业的，高中都没好好上过的，给我儿子讲课讲的稀烂还敢收我一节课两块钱的补课费！不是骗子是什么！”
王佳丽恨不得扇她一巴掌：“鸢鸢能给你儿子补课你都该烧高香了！一节课两块钱？收少了！”
“我儿子可是四中初中部班级前十名！他都说南鸢鸢讲课讲的稀烂那肯定就是稀烂！”
王姐满脸自豪地拉着自己儿子，说到儿子是班里前十名的时候，她更是恨不得把下巴仰到天上去。
王佳丽冷笑：“你儿子到鸢鸢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两人的吵架吸引了不少来看成绩的学生和家长围观。
有一班的人看到是王佳丽跟人吵架，穿过人群到她旁边问怎么回事。
王佳丽将事情简单地给同学讲了一下，引得过来的两名一班学生对王姐怒目而视。
八中高中部不知多少人因为南鸢鸢分享的学习方法受益，一班尤其受益良多，听到有人诬赖南鸢鸢，都忍不了。
“大姐，你脑子不清醒就去医院看脑子，想找鸢鸢补课的人从学校西门排到东门，她看得上你那仨瓜俩枣？”
“就你这脑子，我看你儿子也聪明不到哪，班级前十的成绩不会是抄的吧？”
王姐听到儿子被攻击，怒不可遏：“咋的她是高考状元么？她要是高考状元别说一节课两块，一节课十块我都掏！她连高中都没正经上过还敢给我儿子补课？不就是把我当傻子骗我的钱！”
王佳丽噗嗤笑出声，面带讥讽地看着王姐：“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高考状元？”
“她？不可能！她一个乡下初中毕业，临时插班到高中的人，能考上最次的大学就不错了，还高考状元……呵！”王姐叉着腰唾沫横飞，“她要是状元，我给她磕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