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
此次任务并非保密任务,南鸢鸢作为军人家属,也有资格知晓任务内容,所以小五短暂地思索之后,将陆朝这次执行的任务和任务的难点、危险程度,详细地告诉了南鸢鸢。
听小五说完,南鸢鸢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响起一阵嗡鸣,整个人懵在原地。
任务成功率不到两成,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从六千米高空跳伞,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南鸢鸢眼睛瞬间就红了,几乎要落下泪来。
小五偏头看见她这个架势,顿时慌了,试图安慰:“南同志,陆队曾经执行过类似的任务,有经验,两成是大家的成功几率,不是陆队的几率!”
南鸢鸢没有说话,她努力在回想原着的情节。
可是……
模糊。
一片模糊。
剧情里有地震吗?南鸢鸢锤了两下自己的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还是没有。
她知道女主角是苏桃和男主角是顾廷远,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陆朝有在剧情里出现吗?
想不起来。
除了主角是谁,关于原书的其他内容在她的脑海中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
不管她怎么想,什么都想不起来。
“怎么会呢?怎么会什么都想不起来呢?”南鸢鸢喃喃自语,急得满头大汗,“怎么能想不起来呢?一点线索也行啊……”
越想头越疼,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锤子,在她试图想原着内容的时候,一下一下锤在她的后脑勺,阻止她继续想下去。
头疼欲裂。
南鸢鸢捏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还想继续想。
可眼前忽然闪烁一片白光,所有思维都消失了。
等她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斑白的天花板,以及吊瓶。
“鸢鸢?醒了!”季文秀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一双温暖的手探到南鸢鸢的额头上。
“温度好像退了,不行,还是再量一量吧。”
不等南鸢鸢说话,季文秀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叫来了护士。
护士带着温度计过来,先让南鸢鸢夹在腋下,然后探探她额头的温度,掰开眼皮看看情况,边看边问:“有哪里不舒服么?”
南鸢鸢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四肢无力。”
“你是高烧引起的昏迷,四肢无力是正常的。”护士在本子上记录下她的情况,收起笔后对季文秀叮嘱,“会看温度计吧?五分钟后看看温度计,不超过37度就没事……”
护士话音还没落地,外面就又有人喊,护士提高声音“哎”一声,边走边交代季文秀:“看完温度把温度计送到护士站哈。”
然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季文秀在床边,握着南鸢鸢的手,眼圈红红的,看着像是哭过了。
“你这孩子,也不说多穿点,怎么把自己弄高烧了。”
“现在陆朝还没消息,你再这样……不是要妈的命吗……”
当时南鸢鸢忽然昏迷,把小五吓了一跳,他以为南鸢鸢是因为听到陆朝的任务情绪起伏过大没缓过劲晕过去了,立马停车到路边,查看南鸢鸢的情况。
结果手往人额头一搭,滚烫的热度惊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当时的位置上不着村下不着店的,就是想找个赤脚大夫都找不到。
幸好那个位置距离京都也不是特别远,小五赶紧带着人往京都回。
季文秀接到电话就赶紧出发去军区医院,到医院的时候恰好看到南鸢鸢被人用担架抬着往里面走,她当场脚一软差点摔倒。
得知南鸢鸢是高烧引起的昏迷,她吊着的心刚放下,就被告知了另一个噩耗——陆朝去执行危险系数极高的任务了。
刚放下的心顿时重新被高高吊起,季文秀一颗心像是被放到了油锅里,反复煎炸。
她紧紧握着南鸢鸢的手,声音带着隐隐的颤抖:“乖,别多想,好好养病。”
南鸢鸢回握季文秀的手,轻轻,但郑重的,点了头。
仿佛宣誓……
她会快点好起来的。
她不会让季文秀一个人撑着的。
掏出温度计后,季文秀就着窗边透出的阳光看了下,三十六度九。
虽然还在三十七度边缘,但温度已经明显降下来了。
季文秀松了口气,跟南鸢鸢打了声招呼,将温度计送到护士站。
军区里消息流传的都快,就这么会功夫,护士站的护士已经都知道了,急诊区三床那个顶漂亮的姑娘刚才从灾区支援回来,是累病的。
本来就病着,在回来的路上还骤然得知丈夫被派去执行生还率不到两成的高危任务,激动之下直接晕倒,然后被送到医院来了。
陪床的是她婆婆,她婆婆又要照顾昏迷的儿媳妇,又要承受儿子执行高危任务很可能回不来的心理压力……
可可怜了。
护士刚骂完给病人开二斤葡萄糖打吊瓶的医生,憋了原本满肚子火气,可想到两人的情况,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下来,态度好得不得了。
“多少度?”
“三十六度九。”
护士拿过温度计确认了一下南鸢鸢的体温,告诉季文秀:“烧退了就没事儿了,等会吊完水就能回家了。”
她怕两人受情绪影响,再搞得病情反复,忍不住多叮嘱两句。
“回家之后一定要注意保暖,病人身体虚弱,要是再吹风很容易复发。”
“保持心情平稳,不要激动。”
季文秀一一应是,等护士叮嘱完,她说了“谢谢”,回到病床前。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原因,醒过来没一会南鸢鸢的眼皮子就又开始沉了,季文秀回来没多久,她就又睡过去了。
等她再醒来,是被季文秀叫醒的,手上的针也已经被拔掉了。
“鸢鸢?来,先起来,没睡醒我们回家继续睡。”
南鸢鸢睡了一觉好多了,身上也有了点力气。
她顺着季文秀拉她的力道坐起来,穿好衣服。
运输车是空军大队的,小五开车带南鸢鸢回来的时候他正在训练,刚训练完听到消息,立马就请假开车出来了。
季文秀本打算带着南鸢鸢一起坐公交回去,没想到刚一出门就遇到了正在向护士打听南鸢鸢病床位置的周柏。
周柏规规矩矩地朝季文秀问好,关心地看向南鸢鸢:“我听说嫂子晕倒了,不用住院么?”
“不用,已经退烧了,护士说多注意休息就行。”
没事就好,周柏舒了一口气,道:“伯母,我开车来的,我送你们回去,免得等公交的时候再受凉了。”
季文秀没推辞。
今天的周柏格外沉默,一车三个人都不说话,都在担心同一件事。
陆朝的任务,顺利完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