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画错了!”
“是你说的是吧?来!你说说,我哪里画错了!”
来人气势汹汹,画板拍桌子声势浩大。
南鸢鸢被吓了一跳,抬眼去看砸画板的人。
砸画板的人是个瘦高个,扎着个马尾的男人,看着文质彬彬的,像是个有涵养的人,就是这行为,着实算不上有涵养。
蒋爱国觉得,要不是自己是个有涵养的人,现在就该站在桌子上,指着南鸢鸢的鼻子骂。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长得好看就可以随便践踏别人的才华吗!?长得好看就可以信口雌黄瞎说吗??
他越想越气,边说话,巴掌边啪啪啪在桌子上狂拍。
“你说!我哪里画错了!”
周柏将南鸢鸢护在身后,撇嘴:“还哪里画错了,你看看这个人,他是个正常人么?完全就是个畸形啊!”
他将画像抽出来,虽然不懂但输人不输阵:“我不懂画画都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比例!”
蒋爱国快要气晕了!
他大口喘着气,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照片,单手拿着照片杵到周柏眼前,丝毫不顾离得太近导致周柏为了能看到照片两眼珠子都对眼了。
“你自己看看!我已经尽量还原了!他就长这个样子!”
周柏后仰上半身试图远离照片。
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从
周柏和蒋爱国的视线都随着那只手下移。
坐着的南鸢鸢将照片抽过来,将被蒋爱国揉得好像卫生纸的照片抚平,仔仔细细地看照片上那个模糊的人影。
蒋爱国哼哼道:“看!你仔细看!我画的没一点问题!”
他叉腰,从气头下来终于想起来心疼自己的画板了。
“嘶……我的画板我的铅笔……可别断……啊啊果然断了!”
他那样子,仿佛他捧得不是画板铅笔,而是他的孩子。
周柏:……
不是,你们搞艺术的这么抽象吗?
王婷婷抓住气口赶紧开口试图调停双方。
“这是我们借调来的画师,叫蒋爱国,他就是被质疑技术,急了点,没有恶意的,他……他那个……这个……”王婷婷绞尽脑汁没想出形容词,最后只能干笑。
总不能当人的面说人家神经病吧?
王婷婷为难地看了一眼蒋爱国,知道自己拿这个搞艺术的没办法,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周柏。对周柏做了个拜托的姿势,求他别闹腾。
女同志都这样了,周柏鼻子出气,到底还是抑制住了自己跟蒋爱国继续对掐的欲望,不再开口。
蒋爱国正在捧着自己摔断的铅笔,心疼地将铅笔断口处的木屑和铅粉吹开,把铅笔放在自己口袋里,还轻轻地拍了拍,好似在安抚似的。
周柏看着他的动作,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果然是个神经病。
旁边的动静丝毫没有影响南鸢润,她专注地看着照片,脑子里的念头很多,就像被猫儿挠乱的线团,越想理顺,越是困难。
需要拽个线头出来……
线头……画像……画像!
南鸢鸢忽然想到后世她曾经看到过的一部电视剧,在那部探案剧里,警方的画师在根据描述画像的时候,曾经因为角度问题画错过一次。
角度!
南鸢鸢抬眸看向蒋爱国,语调轻柔有礼貌:“蒋同志,有没有可能是角度问题呢?”
蒋爱国想嚷嚷,可对上南鸢鸢沉静的目光,他莫名有种自己继续嚷嚷会被人鄙视的感觉。
他清清嗓子,仰着下巴傲娇道:“当然考虑了!这个角度是从下往上拍的,差不多有二十度左右的仰角。”
南鸢鸢摇头,语气不疾不徐:“我当时的姿势是蹲着的,位置比较高,大概这个姿势。”
她怕自己预估的不准确,直接举着照片充当相机,展示了一下当时自己的姿势。
摄像师虽然不一定能准确地说出每一张照片所处的空间位置,但拍照时的创作思路还是有的,拍照姿势和角度都是记得的。
“而且不知道蒋同志知不知道,相机是会产生畸变的。”
南鸢鸢将相片捏在手里向蒋爱国展示,食指指着照片上那道模糊的人影。
“他所在的位置太靠边,已经被畸变影响了,只是因为畸变的不太严重,所以可能会被认为是本来就长这个样子。”
她将照片递给蒋爱国,拿起画像但没立即往下说,等蒋爱国细细看了一会,她才继续往下说。
“所以如果按照照片上样子倒推的话,他的身高,会再高一些,脸再小一些,国字脸应该是没错的但会窄一些……”
南鸢鸢按照自己的想法将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一一指出来。
王婷婷听得一愣一愣的,喃喃道:“还有这么多学问呢?”
周柏昂着头斜睨着蒋爱国,骄傲得不得了,好像说出画像这么多问题的是他似的。
南鸢鸢将自己能够看出问题的地方一个个指出来,最后看了一遍,确定没有漏掉之后,抬头去看蒋爱国。
这一看,她都哽住了。
蒋爱国目光直直地看着画像,那样子跟中邪呆滞了似的。
南鸢鸢都怀疑蒋爱国是接受不来自己的失败,疯了……
她抬起手,想在蒋爱国眼前挥动一下,尝试唤回他的理智。
周柏快她一步,一巴掌拍在蒋爱国肩膀上,把瘦弱的画师拍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听到没!你就是画错了!”
蒋爱国顾不上搭理周柏,他回过神后,猛拍自己的大腿。
“错了!错了!”
他迅速打开画板,掏出自己的半截铅笔,将照片铺平在一边,快速起型开始重画。
刷刷刷……
整个屋里只有蒋爱国手中的铅笔和纸张摩擦的声音。
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出声,生怕不小心打断他。
中间有人想推门进来,被王婷婷迅速带出去,力求不要打断蒋爱国!
一笔一划,一个清晰的人物形象在蒋爱国的笔下迅速成型。
“呼……”
蒋爱国画完最后一笔,长舒一口气,坐在王婷婷殷切搬过来的椅子上,将画像递给南鸢鸢。
“看看,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南鸢鸢接过画像,有点理解为什么蒋爱国会因为被质疑那么生气了。
他的美术功底是真的牛,这个简单的人物肖像,竟然真的画出了一个人。
一个,南鸢鸢真的见过,且有印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