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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纪凡叫的网约车也到了。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纪凡想了想，没回春大，也没回御翠豪庭，而是直接去了二师傅林渊的私人文化馆。
林渊总说他没良心，不知道主动看自己。
今天他要去瞧一瞧，顺便给对方做顿午餐。
另一边，负气开车离开的夏诗雨，此刻脸色非常阴沉。
她来找纪凡，本该是出气的。
原本，她都是以温柔的态度，想让纪凡对自己产生兴趣。
今天，她见软的不行，就准备来硬的。
结果一番威胁下来，不但没有让纪凡就范，反而把自己贬低羞辱了一番。
夏诗雨的车开得很快。
宾利在城际公路上飞驰，两侧的景物被拉成模糊的色块。
她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几乎要嵌进真皮包裹的方向盘套里。
她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混蛋……混蛋！”
她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在车道里晃了一下，后方的车辆急忙鸣笛避让。
夏诗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方向，但胸腔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烧得她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她夏诗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不说以前，就算现在夏家由夏诗韵当家了，在外面的时候，她依旧是夏家的一道门面，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夏小姐”！
可那个纪凡呢？
一个校医，一个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在白氏华康药业混了个小股东的男人，竟然敢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她，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羞辱她，用那种看蝼蚁的眼神看她。
“浪费了我三分钟。”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她的心脏。
她想起纪凡说完这句话之后，低头看手机叫网约车的样子——他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懒得看，就好像她夏诗雨连他手机屏幕上的网约车界面都不如。
“啊——！”
夏诗雨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又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车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响，在空旷的公路上显得有些突兀。
她咬着嘴唇，贝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
眼眶里的水雾越聚越浓，但她死死忍着，不让那滴眼泪落下来。
她不能哭。
哭了，就真的输了。
可是那股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把她整个人淹没在里面。
她拼命想要浮出水面，却发现自己的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自己陷得更深。
更让她不安的，是纪凡最后那几句话。
ZT金融。
纪凡怎么会知道ZT金融的事？
夏诗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夏硕和ZT金融的接触一直非常小心，所有的会面都安排在私密场所，所有的通话都经过加密处理，就连ZT金融那边的人都说夏硕很谨慎，是个“懂规矩”的合作对象。
可纪凡不但知道，还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知道是夏硕在和那边联系。
夏诗雨的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件事是她和夏海生、夏硕一家人间的核心机密，是他们在夏家翻身的重要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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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父亲夏海生说了，只要运作得当，借助ZT金融的力量，完全可以从夏诗韵手中夺回夏氏集团的控制权，重新成为夏家的主人。
这件事，他们一家三口做得极为隐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那纪凡是怎么知道的？
夏诗雨的大脑疯狂地检索着每一个可能的漏洞。
难道是ZT金融那边泄的密？
不可能，ZT金融的背景深不可测，他们对客户的隐私保护极其严格，不可能随意泄露。
难道是夏硕在外面说漏了嘴？
也不太可能，夏硕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他还是知道轻重的。
夏诗雨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想起纪凡说那句话时的神态——不是质问，不是试探，而是笃定，一种不容置疑的、了如指掌的笃定。
就好像他从头到尾都知道一切，只不过今天才顺手把这张牌打出来而已。
“ZT金融是什么来路，我比你更清楚。”
“自掘坟墓。”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她的脑子里。
夏诗雨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她告诉自己，纪凡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他不可能真的知道什么，他只是在诈她。
可是她骗不了自己。
纪凡那双眼睛太淡定了，淡定了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一个虚张声势的人不会有那样的眼神，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不会有那样的底气。
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什么。
夏诗雨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纪凡一无所知。
她调查过纪凡，查到的信息少得可怜：春城大学校医，白氏华康药业小股东，和白若曦关系密切……
除此之外，他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社会关系，全都是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
这个发现让夏诗雨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在春城这个圈子里，所有人的底细都是透明的。
你是谁家的孩子，你读了什么学校，你做过什么事，大家心知肚明。
可纪凡不一样，他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可追溯的痕迹。
夏诗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纪凡是什么人，ZT金融这条路她是一定要走下去的。
这是她们一家翻身的机会，她不可能因为纪凡几句故弄玄虚的话就放弃。
但她需要多留一个心眼。
纪凡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另一边。
林渊的私人文化馆，纪凡拎着从菜市场买的菜，推门进了院子。
“哟，这不是我那没良心的好徒弟吗？”
林渊的声音从正厅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老不正经的戏谑味道。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盘着一对文玩核桃，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见纪凡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外面下红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