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倒是忒泼辣了些,带著她凤辣子特有的刁钻小性子,真真像是搔刮著耳垂般撩拨。
贾芸先前就已面红耳赤,如今连脖颈处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若非不好动弹,他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边还挣扎著想要拒绝:“二奶奶!这……这於礼不合,万万不可……”
“少废话!让你趴好就趴好!”王熙凤却不由分说,一只带著馥郁香气的掌心按住了贾芸未受伤的肩头。
她今日的衣著倒是宽鬆不少,这一俯身,那鼓蓬蓬的沉甸甸几乎都要贴到贾芸的臂膀了。
凤姐儿另一只涂著蔻丹的縴手,便灵巧地去解他腰间那松垮的系带。
贾芸身上有伤,不敢大力挣扎,又顾忌著她的身份和方才达成的合作,只得一时僵在那里。
他身体紧绷之下窘迫得无以復加,只觉得那按在肩头的素手和近在咫尺的甜香,比伤处的疼痛更让他难熬。
王熙凤其实心下也有些打鼓,脸上不禁微微发热,如同扑了层淡淡的胭脂。
但她却仍强自镇定著,手上动作倒是放得极轻。
来而不往非礼也,自然是句玩笑话。可透著美色去撩拨下贾芸这新晋的读书种子,她还是颇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的。
而当王熙凤小心地揭开那被血渍和药膏黏连的里衣,看到那白皙紧实的肌肤上皮开肉绽的惨状时,心中也不由得一凛。
那日远远看著已觉骇人,此刻近距离目睹,更觉触目惊心。
凤姐儿瞬间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眼神中竟带了一丝怜惜与暗怒,倒是动作愈发轻柔起来。
她细心的用乾净的软布蘸了温水,极尽小心地清理伤处周围,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挖了冰凉的药膏,轻柔地涂抹上去。
凤姐儿的指尖微凉,偶尔触碰到贾芸完好的皮肤上。
那年轻男子紧实温热的触感……都让王熙凤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几拍,脸上也悄然晕开了一抹更深的热意。
好不容易换完药,重新包扎妥当,王熙凤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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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觉得不仅是掌心,连贴身的里衣都有些汗湿了,黏腻地贴著她丰腴的身子。
凤姐儿直起身,腰肢有些发软,清了清嗓子,可却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好了,这几日仔细別沾水,按时换药,这白玉膏是宫里出来的好东西,效果极好,不会留疤的。”
语气却是比平时软和了不知多少,甚至带著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存。
贾芸將滚烫的脸颊埋在枕间,鼻尖縈绕的都是她身上残留的暖香和药膏的清苦气味,只好闷声应了一句:“多谢二奶奶。”
王熙凤不敢再多待,忙道:“你好好养著,商社的事我这就去筹备。”
说罢,凤姐儿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裙裾微扬间带起一阵香风,唤了平儿之后,便快步离开了这间让她心绪不寧的小院。
刚走出院门,被外面带著凉意的风一吹,王熙凤才觉得脸上的热度稍稍退去。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院门,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方才指尖下紧实温热的触感……她猛地甩了甩头,珠釵轻晃间暗啐了自己一口。
“王熙凤啊王熙凤,你真是昏了头了!那是你侄儿!”
可心底那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挥之不去。
她加快脚步,丰腴的身段在衣衫下摇曳生姿,仿佛要逃离什么似的,只是那白皙脸颊上未褪尽的緋红,却仍是许久未曾散尽。
且说另一头,王夫人得知贾母与凤姐儿竟已基本敲定了探春与贾芸的婚事后。
她心中那股邪火夹杂著无力感,灼得自身五臟六腑都难受。明面上反对老太太已是不可能,但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总不能白白让他捡了这天大的便宜!”王夫人咬著后槽牙,在房中踱步,“他不是新晋的秀才,学问好吗好!既然受了贾家的恩惠,为家族出力便是应当应分!想当我女婿,哪有那么容易”
她左思右想之下,一条“一石二鸟”甚至“一石三鸟”的计策浮上心头。
这日,王夫人趁著给贾母请安的工夫,端著温婉恭顺的仪態,轻声慢语地提了出来:
“老太太,媳妇想著,芸哥儿如今学问是极好的,14岁便进学了,这可是我们贾家的光彩。眼见著兰儿、宝玉、环儿他们都到了该潜心进益的年纪,家塾里到底人多口杂,代儒大爷也未必能个个顾及周全。
不如……就让他们兄弟三个,一併跟著芸哥儿读书习字,朝夕请教。俗话说,近朱者赤。芸哥儿是自家人,教导起来必定尽心,这岂不是比外头请的先生更妥帖老太太觉得可好”
这一番话倒是说尽贾母的心坎里了。
老太太耷拉的眼皮微微动了动,手中捻动的佛珠略略一顿。
心下虽已认同,贾母却未立刻表態,只淡淡道:“嗯,你倒是有心了。只是芸哥儿自己也要备考,怕是分身乏术。再者,他年轻气盛,未必肯应承,也未必懂得如何教导弟侄。”
王夫人见有戏,於是连忙道:“正因他要备考,带著兰儿他们一起温书,教学相长,於他自己也是有益的。至於肯不肯……老太太亲自开口,他岂有不应之理”
贾母沉吟片刻,並未直接答覆王夫人,反而转头唤来鸳鸯:“去,把凤丫头叫来。”
王熙凤来时,贾母便將王夫人的提议说了,也提及了自己的顾虑。
王熙凤何等机灵,眼珠一转便知其中关窍,她笑著先拋出了另一个消息:“老祖宗,说起芸哥儿,前儿个他刚跟我合计了个事儿,倒是个开源的好法子。”
她便把合开“商社”,贾芸出主意占三成,自己出钱和管理占三成,公中占四成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贾母初闻“商社”,眉头便是一皱,尤其是听到贾芸竟要占三成乾股,脸色便沉了下来:“胡闹!他一个爷们,心思不放在科举正途上,整日琢磨这些商贾贱业作甚还想占股真是人心不足!”
王熙凤早有准备,忙陪笑道:“老祖宗息怒!您听我细说。这商社虽说芸哥儿占股,可大头四成是在咱们公中啊!他出点子,跑腿张罗,咱们坐著收利,岂不比自己劳心劳力强况且,人家如今进学了,进士不敢往远了说,中举几乎是必然的。这也算是栓住他了嘛。再说了...”
王熙凤话语宛转间,將其中利害说与他人听:“您不是想让他安心教兰哥儿他们吗若是强行让他教,芸哥儿心中不愿,面上应了,背地里敷衍了事,岂不是白白耽误了宝玉、兰哥儿他们的光阴那才是因小失大!如今许他些好处,让他有个盼头,知道府里没亏待他,他教起书来自然尽心竭力。这叫『以利驱之』,比空口白牙的吩咐管用多了!”
贾母听著听著,浑浊的老眼里光芒闪烁。
王熙凤的话確实戳中了她的心思。耽误宝玉、兰儿的学业是她绝不愿看到的。
权衡利弊,那商社的四成利是实打实进了公帐,而让贾芸尽心教导族中子弟,於家族长远有利。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算是默许了商社之事,隨即道:“既如此,便依你。那教书的事,你去跟芸哥儿说,就说我的意思,让他好生教导兰儿、宝玉和环儿。”
王熙凤领命,自去寻了贾芸。
贾芸见凤姐儿去而復返,又听闻此事,眉头微蹙间心念电转,立刻明白了这背后王夫人的算计和贾母的权衡。
他面上不动声色,对王熙凤坦言道:“二奶奶,非是侄儿推脱。只是秋闈在即,侄儿自家功课尚且繁忙,还要筹备商社诸事,精力实在有限。教导一人尚且吃力,何况三人且宝二爷的性子……您是最知道的。”
贾芸起初確实是不愿意的,觉得这是王夫人给他找的麻烦让其耗费心神。
但话一出口,贾芸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若是……若是能將贾兰、贾宝玉、甚至那个不起眼的贾环都教出个名堂来,哪怕只是中个童生或者秀才,那会如何
届时,他贾芸就不再仅仅是一个“运气好”的新科举人,而是“名师出高徒”,在族中的话语权和声望將截然不同!
这是一笔长远投资,比眼前些许辛苦要值得得多。
况且,如何“教”,贾芸有的是办法。前世经歷过的填鸭式教育、题海战术,他可是深有体会,用来应付科举初级阶段,效率未必就低了。
诚然,贾芸也是想到了掌控族学將其发扬光大。但他转念想到迂腐的贾代儒和一肚子坏水的贾瑞便是没有兴趣。
那鬼地方,爱谁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