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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章 凤姐儿雷厉风行
    贾芸自是精心准备。

    

    他寻出一册之前亲手誊写的《泰坦尼克》故事——这原是他凭著前世记忆,刪减了许多过於惊世骇俗的香艷情节,再依照如今大汉朝的风俗习惯润色过的外邦男女传奇。

    

    电影里那些香艷的片段自然是被刪减了的,可譬如男女主角在船头迎著海风相拥互诉衷肠,他都特意用清秀的簪小楷工整抄录。

    

    至於最后那催人泪下的生死诀別,更是重头戏,一字未少之下他还加了笔墨描述。

    

    若有人拿这个抨击他伤风败俗

    

    只管將缘由一股脑儿推给外邦便是。

    

    侍书將这册子悄悄递到探春手中时,还特意註明了贾芸的嘱託:“芸二爷再三吩咐了,请姑娘只当个新鲜玩意儿解解闷,千万……千万別当真。”

    

    探春初时不过隨手翻看,见到名字后心想无非是些海外奇谈。

    

    谁知看著看著,竟渐渐入了神。

    

    那番邦的巨轮、那无垠的大海,已是闻所未闻,更別提那对男女之间!

    

    他们不重门第、不论礼法,坦荡而炽热的情意,虽与她自幼所学的“女子无才便是德”、“非礼勿视”等妇德大相逕庭,但字里行间却自有一种撼动人心的嚮往。

    

    莫不成女子都是这般的

    

    及至看到露丝与杰克在落日余暉中立於船头,海风拂面之下下两人不仅紧紧相拥,文字间竟还隱约提及了“唇齿相依的亲密”——探春只觉得“轰”的一下,一股热气直衝面颊。

    

    就连那细长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探春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將书册合上,心口怦怦直跳,啐道:“这芸哥哥!从哪儿寻来这些……这些没羞没臊的浑话!真真是不害臊!”

    

    她竟是將其当做春宫图来看了。

    

    可骂归骂,待到夜深人静,丫鬟们都睡下了,探春又忍不住点起灯烛,鬼使神差地再次翻开。

    

    那书页仿佛有种魔力,牵引著她去探寻后续。

    

    可哪有不透风的墙呢消息传开后探春也没藏著掖著,反而落落大方。她不仅自己看,后来竟连迎春、宝釵、黛玉也都悄悄传阅起来。

    

    几位姑娘皆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自然晓得这话本不宜示人,故而只在闺阁之中,掩著嘴窃窃私语,交换著彼此脸红心跳的感想。

    

    只是探春渐渐发觉些了不对劲。

    

    那宝姐姐素来端庄持重,喜怒不形於色。

    

    可这几回提及话本,却总会看似不经意地多问两句贾芸的近况。那姐姐妹更是古怪,每回討论情节,总要將话头引到芸哥儿其他的话本上去。

    

    有一日午后,她无意间甚至听见黛玉倚在窗边,对紫鹃轻声笑道:“这芸哥儿,倒真是个妙人儿,竟能想出这般新奇又……又大胆的故事来。”

    

    探春听著听著,心里顿时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一面为自己的芸哥儿被姐妹们认可而隱隱骄傲,一面又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那艰涩感,堵在心口,真叫人猫抓似的恼人。

    

    探春怔怔地望著窗外被月色照得清亮的庭院,忽然间,话本中男女相拥接吻的画面毫无徵兆地闯入脑海。这让她臊得耳根发烫,慌忙將整本书册死死塞到了枕下。

    

    可待到看到最后,杰克沉入冰冷的海水,与露丝生死永隔之时。

    

    探春虽强自镇定,眼角却也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

    

    她慌忙用帕子拭去,心下又羞又恼,暗自骂道:“这狠心的芸哥儿!编派这样的故事,岂不是成心要赚人眼泪心肠真是硬得很!”

    

    不禁是她这里暗自嗔怪,却不知那厢的迎春在看后也是默默垂泪。宝釵自然也是掩卷嘆息,黛玉更別说了,倒是哭湿了一条鮫綃帕,梨带雨地怨那“撰写故事的人,心忒狠”。

    

    而此时的贾芸,尚不知自己这无心插柳之举,已在几位小姐的心中投下了怎样的涟漪。

    

    他正为著会所的开办事宜与精明的凤姐儿周旋,又要准备国子监繁重的月课,真真的忙得脚不点地。

    

    但话又说回来,王熙凤办事果然雷厉风行。

    

    不出数日光景,她便又一阵风似的卷进了贾芸那窄陋的小院。

    

    人未至,声先到,那笑声恰似玉珠滚银盘,脆生生的由远至近:

    

    “芸哥儿,你猜怎么著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贾芸忙迎出去,抬眼便是一怔。

    

    今日王熙凤这般穠丽的衣裳,越发衬得她肤光胜雪,艷如朝霞。

    

    许是走得急了些,她微微喘息著,那紧束的袄襟仿佛兜不住內里的丰腴,勾勒出浑圆轮廓。几缕青丝被香汗濡湿,黏在光洁的额角,更添几分慵懒媚態。

    

    她凤眼流光,顾盼间神采飞扬,也顾不上坐,只倚在门框上,一股混合著甜暖脂粉香与成熟妇人体香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熏得贾芸耳根发烫下意识垂了眼。

    

    美少妇凤眼含喜,语速极快的示好般说道:

    

    “就在西城庆余街与阜成门大街交匯的东南角有一个好地方。那离咱们府不算远,又挨著几家王府和勛贵的宅邸,地段是顶好的,四通八达!原是个姓张的御史的產业,是个酒楼且生意还不错。他家老太太前月没了,那张御史是个孝子,立刻报了丁忧,带著全家扶灵回金陵老家守制去了。他年纪大了,估计四年后也没戏回京城,因此就委託牙行急售,价格比市面低了足足三成!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个漏!”

    

    她说著说著,又是得意地一扬下巴,端的显露出脖颈修长白皙。

    

    贾芸听了地点,心中暗暗点头。

    

    那里確实是富贵云集之地,客流不愁,而且离贾府適中方便照看。他赞道:“二奶奶果然好眼光!此地再合適不过。”

    

    “地方是有了,接下来该如何”王熙凤愈发的逼近了些问道。

    

    贾芸不敢细看那近在咫尺的艷光,只侧身让道请她进屋细说。

    

    王熙凤却似浑然未觉,逕自走进屋內,丰腴的身段在窄小空间里更显夺目。

    

    她兀自在炕边坐下,那桃红撒缎裙铺散开来,裙下隱约透出圆润的腿部线条。她习惯性地將一只纤纤玉手搭在膝上,腕上虾须鐲叮咚作响,另一只手则热络地来拉贾芸的袖子却被贾芸轻轻拍掉。

    

    贾芸对此早已胸有成竹,缓缓道来:“首先,戏子。咱们这新戏,不同旧日梨园,要的是身家清白、模样周正、口齿伶俐、肯学新东西的人。烦请二奶奶著人细细去寻,无论是良家子还是原本的伶人,首要的是品行端正,绝不能有不三不四的习气。”

    

    贾芸强自定神装正经人,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她松垮衣领下那一截雪白的酥胸,以及衣料紧绷处微微颤动的丰盈。

    

    少年郎火气旺,只觉口中发乾。

    

    “可为何非要家世清白的戏子呢下九流的人你也知道的,这是为何”

    

    “二奶奶莫急,容侄儿细细稟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稳住心神后继续道:“咱们这戏园,將来是要做达官贵人生意的,名声最是要紧。咱们若是真喊了名声坏的,谁家女眷还肯来此我知艰难,因此才需二奶奶相助,您手眼通天,自然是有办法的。”

    

    王熙凤美白了他一眼,像是不喜者敷衍的恭维,但她还是记下,又道:“还有你之前说的那麻將牌,我已派人去寻上好的牛骨了。只是新牛骨处理、雕刻、打磨,费时费力,怕是赶不及开业。”

    

    贾芸笑道:“无妨,可先派人去市面上收购旧时留下的、品相好的牛骨物件,或是其他世家大族可能閒置的旧牌,加以改制,应能解燃眉之急。”

    

    接著,贾芸便开始学前世的无良资本家开始画大饼,哦,不,是勾勒这未来娱乐王国的蓝图:

    

    “这个地方我们不做酒楼,做会所,也就是高级茶馆。一楼大堂,设散座雅座,供应各地名茶、精致茶点。中间设一小台,请说书先生来讲我们写的《倩女幽魂》之类的话本,先吊足客人胃口。此处是引流、谈事、交际之所,门槛不宜过高。”

    

    “二楼,设为棋牌室。用屏风或碧纱橱隔成一个个雅间,专供宾客打麻將、下棋。环境务必清雅,隔音要做好,服务要周到。此为稳定收入来源。”

    

    王熙凤听得入神之余,连连点头。

    

    “三楼嘛……”贾芸顿了顿,拋出一个王熙凤从未听过的概念,“设为『容华阁』。”

    

    “容华阁做什么的”王熙凤倒是没听说过这般事物,於是疑惑道。

    

    “专为女客服务。设梳妆休息室,供来看戏的女眷们整理仪容,休憩小坐。更重要的是,我们会在此研製、展示並售卖一些独家秘制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护肤品化妆品”王熙凤眼睛瞬间瞪大了,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几分,“是……是什么东西”

    

    “就是能让女子肌肤更细腻、气色更红润、容顏更显年轻漂亮的膏脂、水粉一类。”贾芸儘量用她能理解的话说道。

    

    当贾芸说到容华阁专为女客研製护肤品时,她眸子倏地一亮,竟忘形地一把抓住贾芸的手,急切道:

    

    “当真!真有能让肌肤细腻、容顏常驻的好东西你……你莫不是哄我”

    

    那柔荑温软紧紧攥著贾芸,指甲上鲜红的蔻丹映著雪肤,倒是刺目得很。

    

    贾芸能感到她掌心的潮热与微颤,心知这对任何女子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尤其对於凤姐这等极重容貌风韵的绝色佳人。

    

    他心跳加速,但还是恭谨却又不失分寸地抽回手,笑道:

    

    “二婶婶天生丽质,原不需这些外物妆点。不过既是研製了,自然头一份先请婶婶品鑑效用。”

    

    贾芸本只想著走科举之路在此界安身立命的,但考试道现在他才发现这科举是如此之艰难。

    

    哪怕高中,若没有其他势力帮衬著,那功名也只是镜水月,一碰就碎。

    

    状元探榜眼

    

    自然是了不得的,可如今的贾芸连进士都拿不准呢,自然要先未雨绸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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