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号。
市中心国际酒店，三楼宴会厅。
早上九点，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架了十几排，财经记者、科技博主、行业观察员，黑压压一片。
几家主流媒体甚至开了直播，镜头对准门口的红毯。
“人真多。”有记者小声嘀咕，“深蓝科技什么来头？”
旁边的人白他一眼：“你刚入行？深蓝北美总部占了半条街，欧洲市场被他们吃掉三分之一。这次回国，摆明了是要动国内这几家大厂的蛋糕。”
“那傅氏今天来吗？”
“废话。”那人抬了抬下巴，“你看那边。”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几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傅沉舟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凌厉，衬得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眉眼冷峻，下颌线条紧绷，目光从人群脸上扫过，没有片刻停留。
快门声炸开。
他往前走，身后跟着沈默和几个傅氏高管。
有记者想往前凑，被保镖不动声色地挡开。
“傅总，请问您今天是以什么身份参加发布会？”
“傅总，有传言说深蓝和傅氏在海外市场有过正面交锋，您怎么看？”
“傅总——”
傅沉舟脚步没停，径直走进酒店。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沈默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傅沉舟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看得出来，老板今天不对劲。
……
三楼，宴会厅。
傅沉舟走进会场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前排最中间的位置，空着。
上面贴着一张名牌：傅沉舟。
他在那个位置坐下。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有人想上前打招呼，被他的脸色劝退。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傅沉舟真的来了。”
“能不来吗？深蓝这几年抢了傅氏多少项目。”
“听说他那个未婚妻苏诗婉今天也来了？在哪儿呢？”
“那边，第二排靠过道。”
傅沉舟的眉头动了动。
他没回头。
但余光里，那道身影确实在。
苏诗婉今天穿了一身白色套装，妆容精致，嘴角噙着得体的笑。
她身边坐着一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安静地玩着手里的布娃娃。
有人凑过去搭话。
“苏小姐，这是您女儿？真漂亮。”
苏诗婉笑了笑，低头看了小女孩一眼。
“嗯，玥玥，叫阿姨好。”
小女孩没吭声，往她身边缩了缩。
那人也不在意，继续笑着：“听说这孩子快五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当年傅总可是亲自在医院陪着您——”
苏诗婉的笑容顿了顿。
“没有的事。”她说，“媒体乱写的。”
那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
“别问了，没看傅总脸色吗？”
窃窃私语继续。
“奇怪，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结婚？”
“谁知道呢，有钱人的事。”
“听说是因为傅沉舟那个前妻？离婚的时候闹得挺难看。”
“什么前妻？那个花瓶？”
“对，好像姓桑。嫁进去三年，一个蛋都没下，傅家早就不待见她了。离婚的时候据说死缠烂打，要了不少钱。”
“真的假的？”
“圈里都这么传。后来不是出国了吗？估计是没脸在国内待了。”
“啧，活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前排。
傅沉舟仿佛没听到一般，毫无反应。
……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快门声密集起来，比刚才傅沉舟进场时还要热烈。
有人惊呼。
“深蓝的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入口。
桑柠走进来。
她穿了一身黑色裙装，简约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头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脚踩细高跟，步态从容，目光平视前方。
灯光落在她身上，她走得很有气场。
身后跟着林砚和几个深蓝的高管。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往前挤。
“桑总，请问深蓝这次回国是长期布局吗？”
“桑总，有传言说深蓝有意收购国内几家科技公司，方便透露一下吗？”
“桑总，您和傅氏在海外市场的竞争，接下来会延续到国内吗？”
桑柠脚步没停。
但她的目光，在前排那个位置停了一瞬。
傅沉舟坐在那里，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不到一秒。
她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
桑柠走到前排，在那个贴着“深蓝科技”名牌的位置坐下。
刚坐定，旁边就有人凑过来。
“桑总，久仰久仰，我是华信的——”
桑柠微微侧身，礼貌地点头。
“您好。”
那人还想说什么，被林砚不动声色地挡开。
“不好意思，发布会马上开始了。”
那人讪讪地退回去。
林砚在桑柠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傅沉舟来了，坐那边。”
“苏诗婉也来了，还带了个孩子。”
桑柠的眉毛动了动。
“孩子？”
“嗯，看着四五岁，圈里都在传，那是傅沉舟的孩子。”
桑柠没说话。
她的目光从第二排扫过。
苏诗婉坐在那里，嘴角噙着笑，正低头和身边的小女孩说话。
桑柠的目光顿住。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
她正好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桑柠稍稍皱了皱眉，那孩子的眉眼跟傅沉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
“你看那孩子，长得真像苏诗婉。”
“就是不太像爸爸。”
“不像又怎么样，苏诗婉依然受宠啊，母凭女贵。”
“听说傅家老爷子特别喜欢这孩子，天天催着办婚礼，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傅沉舟一直拖着。”
“傅沉舟那个人，谁猜得透。”
桑柠收回目光。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议程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
这时，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快门声再次响起。
“又有谁来了？”
所有人再次看向入口。
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进来。
是个小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