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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山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桑柠已经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周妈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喝。
“桑柠呢？”周远山问道。
“走了。”周妈妈说。
周远山皱了皱眉。
“不是说让她吃了水果再走吗？”
周妈妈没有接话。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
周远山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没多想，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开始削皮。
门铃响了。
周致远从外面进来，换鞋，走进客厅。
他看了看四周，没看到桑柠。
“桑柠呢？走了？”他问道。
“嗯。”周妈妈睁开眼睛，“我让她走了。”
周致远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不是说吃完饭还坐一会儿吗？”
周妈妈站起来，看着周致远。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致远，你坐下。”她说道。
周致远看了周远山一眼，周远山也放下了手里的苹果和刀。
客厅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沉，像暴风雨即将来临。
“怎么了？”周致远坐下来问道。
周妈妈站在茶几对面，没有坐下。
她看着周致远，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
“你跟桑柠，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她说道。
周致远愣住了。
“妈，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再跟她来往了。吃饭、喝茶、工作上的合作，都停了。”
周妈妈的语气淡淡的，却又如雷霆万钧。
周致远转过头看了周远山一眼，周远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没有说话。
“为什么？”周致远问道。
“妈，你之前不是还对她挺好的吗？夹菜、倒茶、拉着手说话。怎么人家一走你就变脸了？”
“我没有变脸。”周妈妈说，“我只是觉得，你们不合适。”
周致远看着她。
“哪里不合适？”
周妈妈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院子里那棵枫树的叶子已经快落光了，剩下几片在风里颤着。
周远山放下手里的苹果，站起来。
“你倒是说清楚。”他说道，“桑柠哪里不好了？人家有本事，有事业，做人做事都体面。你凭什么说不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周妈妈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然后又压下去，变得很低很沉。
“没有为什么。你们不要问了。”
周远山看着她。
他认识她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做任何事都有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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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愿意说。
他知道她不愿意说的时候，问什么都没有用。
“妈。”周致远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你到底在怕什么？”
周妈妈没有转身。
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致远，你听妈的。妈不会害你。你不能跟桑柠在一起。不是她不好，是……”
她停了一下。
“是你不能。”
“为什么？”周致远追问。
周妈妈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眶有些红，声音也变了调。
“你不要问了。”她说道，“你答应妈，以后不要再跟她来往了。”
周致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不可能答应。
他转身拿起外套，换鞋，推开门。
夜风灌进来，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周妈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掉下来了。
她抬手擦掉。周远山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书房，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周妈妈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脑子里是桑柠那张脸，很好看，却让她勾起了最痛苦的回忆。
她拿起手机，翻到周致远的号码。
打了一行字。
“致远，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件事，你听妈一次。”
……
桑柠回到家，念念已经睡了。
她在念念床边坐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走出来，坐在客厅里。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傅沉舟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的粥，不要加山药了。”
她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
“好。”
……
傅沉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
他刚才给桑柠发了那条消息。
其实他并不讨厌吃山药，只是如果不说这个，他好像完全找不到联系她的理由。
他想跟她说句话，哪怕只是关于粥的事。
他很清楚，她给他送早饭只是因为还人情。
三个月后她就不欠他了。
但他还是想多要一天。
哪怕多一天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