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哥，你回来啦”
季云丽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到站在客厅的陈晨。
“没找到工作没关係，我的工资够我们用，快来帮忙，胖子和莉君马上就要到了。”
陈晨一愣，觉得有些不对，“他们来干嘛我们不是搬家了吗”
陈晨环顾四周，这不是以前的出租屋吗
“晨哥，你怎么了我们什么时候搬家了我们不是一直都住这里吗莉君她们来吃火锅啊，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她眼底乾乾净净，全是平日里的温柔和担忧，半点不像作假。
季云丽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探上陈晨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温热的指尖贴在陈晨额头上，那触感真实得可怕。
陈晨僵在原地，脑子里轰然乱作一团。
搬家、空间、异世界、海妖、鸡无力、小布……那些光怪陆离、惊心动魄的经歷，一瞬间像是被隔在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后面，模糊又遥远。
而眼前这烟火气十足的出租屋、温柔念叨著他的季云丽、马上要上门吃火锅的朋友……
才像他本该拥有的正常人生。
是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大梦
还是……
现在的这一幕，才是假的
“对了，空间戒指。”陈晨抬起手，却发现手上空无一物，“怎么会没有呢不可能啊”
“晨哥，你不舒服就坐在沙发上休息会吧，我自己弄。”
看著季云丽担忧的神情，陈晨摇了摇头，“我……我没事，可能產生幻觉了，我来帮你吧。”
陈晨取下掛在墙上的蓝色小猫围裙，套在身上，走到水槽边，继续洗季云丽洗到一半的青菜。
脑子里乱糟糟的，所以，之前的全是自己的梦吗可是好真实啊！
晚上七点，小小的出租屋里热气腾腾。方桌摆在客厅中央，中间的鸳鸯火锅咕嘟咕嘟冒著泡，红油锅底里飘著辣椒和花椒，清汤锅底里燉著排骨和玉米。
陈晨、季云丽、邓莉君和张健四个人围坐在桌旁，手里拿著筷子，边涮菜边聊天。
“老陈，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適的工作，不如来跟我一起送快递吧”
张健夹起一块刚涮好的毛肚，塞进嘴里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现在跑片区，一个月勤快点也能有五六千。
你不是有大车驾驶证吗，还能去我们公司应聘开货车，一个月八千那是妥妥的，我去的时候大车司机已经招满了，现在走了个人，你要是想去就要抓紧，比你之前坐办公室强。”
陈晨觉得这对话好熟悉，好像听过，可是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我再考虑考虑吧，谢了啊胖子。”
晚上，躺在床上，陈晨的眉头都是皱起的，他觉得今天的事好像发生过，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可是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呢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陈晨看了看自己的手，乾净、普通、没有半点异样，可是是不是有过什么东西
他翻来覆去，指尖反覆摩挲著掌心，仿佛要从这平凡的皮肉里，抠出一点不属於这里的痕跡。
身边，季云丽睡得安稳，呼吸轻浅，侧脸在小檯灯的光晕下柔和得不像话。
可越是真实，陈晨心里越是发慌。
他猛地坐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客厅。
白天还热热闹闹涮火锅的桌子已经收拾乾净，空气中还残留著红油和玉米排骨汤的香气。
他拉开抽屉，翻遍柜子，甚至蹲下身去看沙发底下。
“不对……”陈晨按住发沉的太阳穴，“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陈晨在客厅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
季云丽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陈晨，连忙跑过去。
“晨哥，你手怎么这么冰，你不会是在这里坐了一晚上吧”
季云丽满是心疼，扶著陈晨到房间躺下，还给他盖了被子。
“工作一时半会找不到很正常，你不要著急，你最近几天先在家里休息休息，等状態好点了再去找吧。”
看著陈晨点头，季云丽才去洗漱，然后做饭。
陈晨睡了一天，第二天醒来精神饱满的去找工作了，可惜还是没有找到。
“晨哥，你回来啦，这两天看你挺辛苦的，我给你燉了猪蹄汤补补，快洗个手吃饭了。”
季云丽將碗筷摆好，招呼陈晨吃饭。
陈晨坐下，季云丽给陈晨盛了一碗汤，里面满满的猪蹄。
“不是说好不燉汤了吗”
“燉的补身体啊，晨哥你多喝点。”
陈晨端碗的手一顿，不对，季云丽不对。
季云丽只要答应过的事就不会反悔，说了不燉汤，就不会燉汤，就算燉，也会提前跟他说一声。
“你不是季云丽，你是谁”
一句话落下，空气像是被瞬间冻住。
季云丽脸上温柔的笑容猛地一僵，端著汤碗的手停在半空，被浓浓的委屈取代。
“晨哥，你、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季云丽啊，你怎么了是不是今天找工作受委屈了”
她的声音依旧柔软，眼眶微微泛红，和真实的季云丽几乎一模一样。
可陈晨的心，却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就是这一丝破绽，把眼前这层完美的偽装，撕开了一道口子。
陈晨缓缓放下汤碗，眼神里最后一点迷茫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你模仿得很像。”
“声音像，样子像，连关心人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但你不知道一件事——季云丽从不会食言。”
他抬眼，直视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她答应过我不燉汤，就绝对不会燉汤。就算真的要燉，她也会提前跟我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句轻飘飘的『补身体”盖过。”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破这层看似温暖的假象。
季云丽双眼泛红，眼里含泪，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她。”
陈晨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语气冰冷。
眼前的“季云丽”如同碎裂的镜子般，瞬间崩塌，化成万千利刃，刺向陈晨。
——
“晨娃子，快起床了，你二嬢给你抱了只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