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禁地。
空间裂缝所在的山谷。
杨暕和夏侯霸到的时候，血狮的先锋营已经把山谷外围围了三层。
血狮迎上来。
“陛下，裂缝那边暂时没动静。赤鳞撤进去之后，裂缝对面的空间波动反而减弱了。”
“减弱了？”
“是。之前裂缝一直在扩张，现在停了。”
杨暕看向山谷深处那道暗红色的空间裂隙。
裂隙宽三丈，高十丈。
边缘的空间波动很稳定。
“他们不是在撤。”
杨暕说。
“是在加固通道。”
血狮愣了一下。
“加固通道？”
“空间通道刚开的时候不稳定，能过来的妖族有限。赤鳞回去之后发现大隋的实力比预估的强，所以他们在那边加固通道。等通道稳定了，能过来更强的。”
血狮问。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在通道口布个杀阵？出来一个杀一个。”
“可以。但不是杀阵。”
杨暕说。
“那布什么？”
“封印阵。用纯阳镇煞大阵的原始版本。苏绛眉从太学院拿了上古妖文刻板，原始版本的威力是现在流传版本的三倍。”
血狮点头。
“属下马上去找苏将军。”
夏侯霸站在杨暕身后。
他看着那道裂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夏国守了这道裂缝六百年。
历代先皇都把它当禁地。
他亲手打开了封印。
现在大隋要在裂缝口布阵。
“陛下。”
夏侯霸开口。
“说。”
“赤鳞撤回去之前说，玄冥界中层最大的势力是猎龙殿后裔。猎龙殿猎杀神兽血脉炼药。大隋四部妖将如果被他们盯上——”
“盯上正好。”
夏侯霸愣住。
“朕正愁不知道猎龙殿的人在哪。他们送上门，省得朕去找。”
夏侯霸不说话了。
他彻底信了。
大隋皇帝是真的不怕。
不是装的。
是真不怕。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空间波动又减弱了几分。
“通道快稳定了。”
杨暕说。
“赤鳞回去之后会怎么汇报？”
杨暕想了想。
“他会说苍云界的势力已经被大隋统一了。大隋皇帝法相二重，一拳打爆洞虚三重。四部妖将有真龙白虎血脉。修为不高的已经被收编，修为高的正在闭关突破。玄冥界如果不在通道稳定期间控制苍云界，等大隋消化完苍云界的资源，下一步就会反攻玄冥界。”
夏侯霸听得后背发凉。
“那他汇报完之后，玄冥界会怎么做？”
“派洞虚境过来。能派多少派多少。在通道稳定期间抢占桥头堡。”
杨暕转过身。
“血狮，苏绛眉布阵要多长时间？”
血狮从传讯玉符里回话。
“苏将军说她已经在路上了。阵图是现成的，材料带齐。三天能布好。”
“三天太长。两天。”
“属下让苏将军加班。”
杨暕收起玉符。
“夏皇，禁地外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形？”
夏侯霸想了想。
“禁地东北方向五十里，有一片沼泽。叫玄冥泽。夏国开国先皇在玄冥泽边上立过一块禁碑，不许任何人进入。据说沼泽深处有上古遗迹。”
杨暕眯起眼睛。
“玄冥泽。”
“是。名字和裂缝对面的玄冥界一样。不过夏国立国的时候就叫玄冥泽了。来历不清楚。”
杨暕拿出传讯玉符。
“千羽。”
鹤千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陛下。”
“你和玄圭到哪了？”
“已经进夏国境内了。正在往禁地方向赶。”
“禁地东北五十里有个玄冥泽。夏皇说里面有上古遗迹。你和玄圭先去那边看看。”
鹤千羽沉默了一息。
“陛下觉得那里是玄武遗迹？”
“名字叫玄冥泽。夏国历代皇帝都立碑封禁。裂缝对面的世界叫玄冥界，空间通道出口刚好在禁地。这些不是巧合。”
“臣马上去。”
杨暕收起玉符。
夏侯霸问。
“陛下，玄冥泽要真是玄武遗迹，里面有东西的话——”
“对玄圭有用。”
“玄圭是大隋的玄武将军？”
“是。”
夏侯霸沉默了几息。
“夏国立国八百年，守着禁地和玄冥泽八百年。什么都没捞着。大隋的人一来，什么都是你们的。”
杨暕看了他一眼。
“那是因为夏国只想守成。大隋想的是征服。守成的人只能守着宝贝发霉。征服的人才会用宝贝打仗。”
夏侯霸不说话了。
玄冥泽。
鹤千羽和玄圭站在沼泽边上。
沼泽很大。
方圆百里。
水面是黑色的。
不是脏。
是水底有东西。
“感觉到了吗？”
鹤千羽问。
玄圭点头。
“感觉到了。血脉共鸣。很强烈。比我在矿区感受到的佛骨舍利还强烈。水底有玄武一族的东西。”
鹤千羽拿出一块阵盘。
阵盘上刻着朱雀真火的感知阵纹。
她往阵盘里注入灵力。
深赤色的朱雀真火涌出来。
往沼泽深处蔓延。
感知阵网铺开。
沼泽底部的画面通过阵盘传回来。
玄圭看着阵盘。
瞳孔收缩了一下。
沼泽底部有一座巨大的石殿。
石殿的形状是一只趴着的乌龟。
龟背上的纹路是天然的上古妖文。
“玄冥殿。”
玄圭说。
“你认识？”
“玄武一族的祖殿。上古时期玄武一族供奉祖先的地方。这座殿的形状，和我血脉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鹤千羽收起阵盘。
“下去。”
两人跃入沼泽。
水很冷。
不是普通的冷。
是能冻住灵力的冷。
鹤千羽身上的朱雀真火自动亮起来。
深赤色的火焰把冷水蒸成雾气。
玄圭不需要。
玄武血脉天生亲水。
他进了水比在岸上还自在。
两人沉到沼泽底部。
石殿的门是开着的。
门上的禁制已经破了。
不是被破解的。
是被时间磨灭的。
“有人来过。”
玄圭说。
鹤千羽低头看地面。
石板上有一串脚印。
脚印很大。
不是人的脚印。
是某种爬行动物的脚印。
“蜥蜴。”鹤千羽说，“赤鳞的人。玄冥界的妖族也来过这里。”
两人走进石殿。
殿内很空旷。
正中央摆着一尊巨大的石像。
玄武的石像。
石像底下刻着一行上古妖文。
玄圭念出来。
“玄冥在此陨落。血脉断绝。后人若至，可取玄冥甲。但需答应一事。”
“什么事？”
玄圭往下看。
石像底座上刻着更多的妖文。
他念了很久。
然后沉默了。
鹤千羽问。
“什么事？”
“玄冥甲是玄武一族最强的防御法器。玄冥是玄武一族最后一位九品巅峰。他在陨落前把自己的龟甲炼成了玄冥甲。取甲的人，必须替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光猎龙殿的后裔。”
鹤千羽笑了。
“这件事陛下已经在做了。”
玄圭走到石像前面。
他伸手按在石像的龟甲上。
血脉共鸣。
石像震动。
龟甲表面的石皮脱落。
露出底下的真品。
玄冥甲。
通体漆黑。
龟甲上的纹路是天然的上古妖文。
每一道纹路都在流转着深黑色的光芒。
“九品玄武的龟甲。穿上之后能扛真仙境一击。”
玄圭说。
“你穿上试试。”
玄圭把玄冥甲取下来。
龟甲自动化为战甲。
覆盖在他身上。
大小刚好。
玄圭的气息变了。
神通一重的修为没变。
但防御力翻了好几倍。
鹤千羽看着玄圭。
“感觉怎么样？”
“好。”玄圭说，“就是冷。玄冥甲是水属性。和水灵力完全亲和。臣的血脉品级太低，不能完全发挥。”
“血脉冲到九品就能完全发挥了。”鹤千羽说，“走吧，回去找陛下。玄冥泽是玄武遗迹的事确认了。接下来等敖苍和白骁出关，太学院的刻板也该破译完了。”
两人走出石殿。
还没出水。
沼泽上方传来打斗的声音。
鹤千羽眉头一皱。
她冲出水面。
沼泽边上。
血狮带着五百先锋营正在和一群妖族交战。
妖族不多。
十几个。
但修为不低。
两个化神境带队。
赤鳞不在。
领头的是之前那条蛇妖。
鹤千羽的朱雀真火直接轰了过去。
深赤色的火焰砸在蛇妖身上。
蛇妖惨叫着退了十几丈。
血狮趁机一斧劈了一个化神境的狼妖。
剩下的妖族想跑。
玄圭从水里出来。
玄冥甲上黑光一闪。
一道水墙挡在了妖族前面。
水墙不硬。
但韧性极强。
妖族撞上去被弹回来。
血狮的人围上来。
全部击杀。
蛇妖被鹤千羽踩在脚下。
“你们来玄冥泽干什么？”
蛇妖不说话。
鹤千羽脚下用力。
朱雀真火烧掉了他半截尾巴。
蛇妖开口了。
“赤鳞大人让我们来取玄冥甲。”
“赤鳞怎么知道这里有玄冥甲？”
“猎龙殿的典籍里有记载。玄冥界的裂缝出口开在夏国禁地不是偶然。猎龙殿当年选定这个位置开裂缝，就是因为苍云界这边有玄武遗迹。裂缝出口离遗迹越近，猎杀效率越高。”
鹤千羽和玄圭对视了一眼。
“猎龙殿的人在玄冥界还在猎杀神兽血脉？”
“神兽没了。但神兽血脉的后裔还有。真龙后裔、朱雀后裔、白虎后裔、玄武后裔，都是猎龙殿的猎物。”
鹤千羽脚下又加了几分力。
“玄冥界里有没有朱雀遗迹？”
蛇妖惨叫。
“有。玄冥界中层有个朱雀陨落之地。叫赤炎渊。朱雀后裔也在猎龙殿的猎杀名单上。他们一直想找到赤炎渊的核心，拿朱雀真火的火种。”
鹤千羽收了脚。
“赤炎渊的位置你知道吗？”
“不知道。那是中层的地盘。我只是外层的巡逻使。”
鹤千羽看向血狮。
“这个人我带回去见陛下。”
血狮点头。
杨暕站在山谷口。
鹤千羽把玄冥泽的事和蛇妖的口供全说了。
杨暕听完，沉默了几息。
“玄冥界有朱雀遗迹。猎龙殿后裔还在猎杀神兽血脉。”
鹤千羽说。
“蛇妖还说了什么？”
“猎龙殿后裔在中层势力很大。洞虚境以上的强者至少有几十个。真仙境的老祖有三位。金仙境有一位闭了死关的老祖。势力结构是殿主一名，副殿主四名，长老三十六人。殿主是真仙境。”
杨暕笑了。
“名单都有。省得朕去打听。”
鹤千羽愣了一下。
“陛下想干什么？”
“等通道稳定。朕去玄冥界走一趟。”
“一个人？”
“先一个人去探路。带上你们太慢。”
鹤千羽不说话了。
她看着杨暕。
紫金色的光芒映在她的丹凤眼里。
“陛下，臣想去赤炎渊。”
“等朕探完路。赤炎渊的位置确定了，朕带你去。”
鹤千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