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们可以合作。”克里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神色很兴奋，
“我用我的资源捧你上位，让你接触真正的资本圈。
你可以用你的影响力，和那些大佬建立关系。
演唱会？那只是小打小闹。真正的财富，在别的地方。”
她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桌子：
“想想看，陈诚。你写一首歌，卖几百万的下载量，能赚多少？
但如果你参与一个地产项目，或者投资一个科技公司，或者只是站台一个金融产品——
那回报是多少倍？几十倍？几百倍？”
陈诚心里其实挺想笑的，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问：“具体呢？怎么合作？”
克里斯以为终于打动他了，笑容更灿烂了些：
“很简单。首先，你和肯达尔的关系要稳定下来，最好能订婚。
这能给你一个自己人的身份，让圈子里的人放心。
然后，我会安排你参加一些私人聚会，见一些人。
一开始可能只是吃吃饭，打打高尔夫，聊聊天。
等关系熟了，自然会有合作机会找上门。”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些合作都会以你的名义进行。
你不需要出钱，只需要出面——站台，代言，发几条社交媒体。
剩下的，我来运作。”
“听起来不错。”
克里斯眼睛一亮。
“但是，”陈诚接着说，“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那些项目，那些投资，那些金融产品——”
陈诚看着克里斯，眼神很平静，“它们真的靠谱吗？”
克里斯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当然靠谱。我做的都是合法合规的生意。”
“我不是说合不合法。”陈诚摇摇头，“我是说，对普通人来说，靠谱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
“比如说，某个地产项目，你让我站台，我的粉丝相信了我，去投资。
但如果项目出了问题，他们亏了钱——那责任算谁的？”
克里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陈诚，投资有风险，这是常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克里斯，你描述的这些确实很诱人。名气，财富，地位——瞬间暴涨，谁不想要？”
他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他太熟了：
一个明星，红了，开始代言各种理财产品，站台各种投资项目。
粉丝，路人相信他，把积蓄投进去。
然后项目暴雷，钱没了，明星发个道歉声明，
说‘我也是受害者’，过几年换个领域继续捞钱——
而那些亏了钱的普通人呢？他们怎么办？
“但之后呢？”
“那些资本通过我去收割相信我的人的财富，
P2P，区块链，虚拟货币...
而我的名字，只会在一次次的失望之后，彻底臭了。”
克里斯没说话，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陈诚的语气还是很平静，甚至透露出一股清醒。
克里斯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看着陈诚，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点……恼怒？
“你太天真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运作的。
你不做，别人也会做。那些钱，你不赚，别人也会赚。”
“我知道。”陈诚点头，“所以我更不想做。”
“所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冷，“你是铁了心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我不是要跟您划清界限。”陈诚说，“我只是想走我自己的路。”
“哪怕那条路更难走？”
“难走的路，走起来踏实。”
“陈诚，你知道拒绝我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会失去很多机会。”克里斯一字一顿地说，
“不只是迈阿密的机会，是整个美国娱乐圈的机会。
我可以让你在这里寸步难行——时尚资源，媒体曝光，甚至音乐奖项。你信吗？”
克里斯想从陈诚的脸上看到一丝波动，一丝恐惧，但她失望了。
陈诚的眼神始终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她甚至还看到了一丝笑意。
这让她觉得有些荒谬，笑？他凭什么？
陈诚确实想笑，这就是他们的真面目。
一开始，他们会穿上最昂贵的西装，戴上最精致的珠宝，
用优雅的辞令和你谈论艺术、梦想和未来。
他们会微笑着给你递上一杯红酒，邀请你进入他们的圈子，许诺给你一个光明的前程。
但一旦发现这一切都不管用，发现你是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时，他们的嘴脸就会暴露无遗。
他们会撕下伪装，露出獠牙，用最赤裸裸的威胁来试图压垮你。
因为他们习惯了掌控，习惯了让别人服从。
当有人不服从时，他们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慌。
……
克里斯走的时候连账都没结，大概是气坏了。
陈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店门口，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他抬手叫来服务员结账，顺手多给了二十美元的小费。
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认出他后很惊喜，但职业素养让她只是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走出咖啡店，六月的纽约已经有些闷热。
陈诚戴上墨镜，沿着街道慢慢往公寓方向走。
其实他刚才挺想告诉克里斯的，你威胁的那些东西，我压根不在乎。
但想了想确实没那个必要。
时尚圈？他本来就没打算在那边深耕。
他穿衣服向来简单，舒服就行，那些奢侈品牌的邀约，不接也无所谓。
至于媒体——他现在还需要靠炒作维持热度吗？
巡演场场爆满，新歌一发布就空降榜单，这些才是实打实的东西。
音乐奖项就更可笑了。
格莱美评委要是能被卡戴珊家族左右，那这奖也没什么含金量了。
和克里斯那番谈话之后，他反而觉得轻松了。
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