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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方领着徒弟向前几步，众人耳中立刻响起一阵“咔哒咔哒”的机括声。两侧石壁缝隙里，“嗖嗖”射出数十枚圆盘。
那圆盘薄如蝉翼，边缘泛着冷冽寒光，高速旋转之下，削铁如泥，擦着皮肉怕是连血都来不及渗出来。
李慕望着毛小方师徒轻松闪避，心里清楚：阿帆和曾成近来下了苦功，否则这飞刃阵，他们绝难毫发无伤地穿过。
三人很快抵达廊道尽头。只听“咔嚓”一声闷响，满廊飞旋的圆盘纷纷倒退，尽数没入石缝；龙椅缓缓后移，厚重石门随之无声洞开。
段军长低喝一声：“走！”
众人鱼贯而入，眼前豁然分成三条岔道，各自伸向幽暗深处。
毛小方取出一张黄符，指尖轻弹，符纸飘然落地，微微一颤，径直滑向右侧通道。他二话不说，抬步迈入。
刚踏进右边入口，四周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俨然一座密闭石室。
阿帆紧贴师父身侧，环顾一圈，脸色微变：“师傅，我总觉得两边墙上……有东西在盯我们，您察觉到了吗？”
“此关极险——上天入地，唯我独尊；龙吟震世，万灵俯首。”
“师傅，这话是啥意思？”曾成一愣，忙问。他记得，这正是刚才石门上刻的那副对联。
毛小方未答，只从怀中取出四张朱砂灵符，又将背后铜钱剑握入掌中，双手迅速结印。刹那间，符纸无火自燃，腾起几簇幽蓝火苗，被他扬手掷向前方。
几道符火飘摇浮游，宛如夜航明灯，霎时映亮整间石室——左右两壁，各雕四条盘龙，共八条，鳞爪飞扬，栩栩如生。
“师傅！两边墙上一共八条龙！”阿帆脱口而出。
“不对。这座陵寝布的是‘九五至尊’局，理应有九条龙才对！传说炎国山河蕴十四龙脉：九条地龙镇于天山、昆仑等九大名山；五条水龙潜于黑龙江、长江、珠江等五大江流。因此帝王历来称‘九五之尊’。”
“那第九条龙在哪？”阿帆急问。
毛小方双指掐诀，目光沉定，忽地纵身跃出——脚下一踏，某块青砖猛然下陷！顷刻间，左侧石壁“轰”一声裂开一道窄缝，金粉如雾喷涌而出，簌簌洒落地面，竟自行勾勒出一条腾跃金龙之形！
“师傅！第九条龙出来了！”曾成指着地上金影失声喊道。
“曾成，点火！”毛小方盯着地面低喝。
曾成立即掏出火折子，“噗”地吹燃，递上前去。
毛小方接火在手，左手持诀，口中疾诵：“阴路断绝，天灯引途！”话音未落，火折子已脱手飞出，稳稳落在龙首之上。
火光一触龙首，地上金粉所绘之龙倏然泛起一道极淡的虚影，似真似幻，蜿蜒浮动。曾成与阿帆屏息凝神，看得入了神。
“还愣着？火快熄了！跟着龙影走——错一步，当场筋断骨碎！”毛小方厉声喝罢，足尖一点，身影已如轻烟掠出，稳稳踩在龙影脊背之上。阿帆、曾成不敢怠慢，拔腿紧追。
可终究慢了半拍，行至中途，火光已摇曳欲灭。好在毛小方就在前方，阿帆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师父小腿，毛小方顺势俯身，一口热气再将火折子吹旺。
机关既破，李慕随众人踏入下一重禁地——囚鬼陵。
刚一入内，李慕便抬头望见：头顶密密麻麻悬着无数神主牌位，细绳轻晃，风过处，牌位相互轻碰，“呜——呜——”作响，阴气森森。若非他是尸身，早该汗毛倒竖；如今倒像回了老宅，周身舒坦。
“这么多牌位堆在这儿，到底干啥用的？”阿帆仰头不解。
“谁也别碰！每一块牌后，都锁着一只凶煞恶鬼——沾上即遭反噬，不死也残！”毛小方沉声警告。
“哪来这么多恶鬼？”
“都是活人炼出来的。历代帝王修陵，完工之后，便将工匠尽数活埋于墓中，以防陵址外泄、结构泄露。这些人含怨惨死，戾气冲天，死后不得超生，便被钉在这些牌位上，化作厉鬼守陵。凡擅闯者，皆遭围攻，死状惨烈，十死无生。”
“这关……怕是难闯了？”
“未必如此！”毛小方话音刚落，便侧过脸，目光直直落在李慕脸上。
李慕略一思忖，立刻领会了他的用意——小丽的威压远非此地游荡的恶鬼可比，她若出手，镇压这些阴魂不过举手之足。
“小丽，帮毛师傅一把！”
小丽应声离体，金甲覆身，环视四周神位牌，忽地仰头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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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刹那间，原本簌簌震颤的牌位齐齐僵住；可紧跟着，三五块猛然爆裂，黑气翻涌中，五道狰狞鬼影破牌而出，直扑小丽面门！
见竟有恶鬼敢当面犯上，小丽眉目骤冷，气息陡然森寒如刃。她张口一吸，狂风骤起，那几只鬼影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卷入喉中，顷刻吞尽。
鬼吃鬼，并非奇事——钟馗啖鬼，早成典故。但寻常厉鬼争食，总要撕咬缠斗、一口一口啃噬；而小丽这般，仅凭一吸之力，数鬼灰飞烟灭，实属罕见，也足见其道行深不可测。
毛小方瞳孔微缩，警觉顿生。自打识破杨飞云包藏祸心，他对这位师侄便存了十二分提防——尤其李慕对养鬼一事毫无避讳，更令他心头蒙上阴影。在毛小方看来，擅驭阴物者，十有八九心性偏邪。昔日那个尚算端正的师侄，如今怕是早已堕得更深。
他默许小丽出手，本为试探其深浅；如今亲眼所见，果然棘手非常。
经此一役，满殿神位再无声息。毛小方朝小丽冷冷扫了一眼，转身便走。
他径直走向囚鬼陵尽头，抬眼望见“九五至尊”四字鎏金大匾，当即双膝一沉，重重跪下——轰隆一声，石门洞开！
众人步入其中，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恢弘殿宇拔地而起。大殿中央，一排排青石卧榻错落林立，每张石床上，皆横卧一具身着清廷官服的僵尸。为首的，是一位披挂金甲的将军，此刻却双目紧阖，静若泥塑；可李慕却清晰感知到，一股股阴浊尸气正从他们体内悄然升腾、日渐充盈。
更奇的是，每具僵尸头顶上方的穹顶上，密布着无数细小孔洞。清冷月华正自孔隙间倾泻而下，精准洒落于尸身之上，加速着尸气的滋长与凝炼。
“哈哈哈……终于进来了！这满殿珍宝，全归我段某人所有！徐副官，速命人把值钱物件统统搬空！”段军长大步踏进，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遵命！”
李慕对活人不闻不问，对死尸亦无半分兴趣，只牵着小丽，径直往深处行去。
穿行于这座慈禧墓中，他浑身舒泰，如鱼得水。他心知肚明：此墓布的是“天蟹局”——不仅能聚拢浩瀚月华，更能助僵尸固本培元，养晦蓄势。
他越走越深，身后众人不敢怠慢，纷纷疾步跟上，唯恐他捷足先登，抢走最要紧的宝贝。
不多时，一行人已至慈禧主墓室。因早有盗墓风声，棺椁并未奢用纯金，仅是一具寻常铜棺。
“来人！快掀开瞧瞧！”段军长盯着铜棺，脸上难掩失望——原以为能见金光万丈，结果不过一具黄铜寒棺。
“是！”
几名士兵合力推开棺盖，众人齐齐探头望去：棺内静卧一名妇人，容貌端丽，身着玄底凤纹宫袍，双目轻阖；裸露在外的肌肤莹润如新剥荔枝，吹弹可破；腕间颈上，珠玉琳琅，熠熠生辉。
段军长却皱紧眉头，啐了一口：“不是说慈禧老佛爷穷奢极欲？怎陪葬就这点零碎？一件不留！全给我扒下来带走！”
好在并未如正史所载那般剥尽衣衫，自然也无人效仿某位道士，干出那等辱没祖宗的丑事。
士兵们正四散搜刮，毛小方携两名徒弟持符而入，迅速将各处洞口一一贴上朱砂黄符，封得严丝合缝。
李慕余光一扫，瞥见角落里搁着一盏古旧铜灯，当即快步上前，抄在手中。
“喂！别乱动！这是我们的！”一名士兵未曾亲见小丽慑鬼之威，浑不知死活，梗着脖子喝道。
“恐怕，该说是我的。”李慕抬眸，语调平缓，目光却如冰锥刺来。
那士兵被他盯得头皮发紧，心跳如擂鼓，慌乱之下，本能地抬起枪口，直指李慕胸口。
“砰！”
小丽袖风一扬，士兵如断线纸鸢撞向石壁，当场毙命。
“哗啦啦……”枪栓拉动声此起彼伏，所有士兵扔下手中物件，齐刷刷掉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尽数对准李慕与小丽。
小丽双臂挥出，无形劲力如浪奔涌，直扑人群——
毛小方却一步抢前，挡在兵士身前，十指翻飞结印，掌风轻吐，竟将那股凌厉气劲尽数化于无形。
“为何滥杀无辜？”
小丽怒意未消，欲再出手，却被李慕抬手拦下。他清楚得很：小丽绝非毛小方对手。
“滥杀？”李慕神色淡然，“刀已出鞘，岂容我束手待毙？他枪口指着我脑袋，我若不动手，此刻躺下的就是我。毛师傅，这道理，讲不通吗？”
他语气平静，却无半分退让之意。这一仗，他本无意开打；可真要拼个生死，他也绝不会怵——主角光环？呵，还压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