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憋笑憋得肚子疼。
古代帝王,还真是单纯。
居然把电视机里的特效当成了仙界,把那些吊威亚的演员当成了活神仙。
“行了哥们,先把自己拾掇干净。下次再给你放这个看。”
他推着齐纵横的肩膀,把人塞进浴室。
浴室空间极大,干湿分离,墙面铺着防滑大理石。
齐纵横站在花洒下,有些不知所措。
他目光扫过置物架上的瓶瓶罐罐。
沐浴露、洗发水。
这东西他认得。
凤双双从拒北城流出过一批这种奇物,被同国的朝臣高价买去,当成贡品献入皇宫。
他用过一阵子,去污奇效,香气持久。
只是,这墙上伸出来的长铁管是什么?
铁管中间带着个亮银色的手柄。
他出于好奇,伸手拨弄了一下那个手柄。
哗——
密集的水流从头顶的圆盘里倾泻而下。
齐纵横骇得倒退半步,后背撞在瓷砖上。
他仰起头,呆滞地看着那源源不断冲刷下来的干净水源。
愣了好几秒。
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混入水流中。
水。
干净清透的水!
神明所在的世界,连住人的小室里,都能凭空降下如此丰沛的水源。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迎着水流,大口吞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部,驱散了连日来的干渴。
清甜,甘冽。
十分满足。
他热泪盈眶。
要是同国的子民,也能痛痛快快喝上这样的水,该多好。
他贪婪地喝着,直到肚皮发胀,再也灌不下一口。
身上的破烂龙袍和乱发早已湿透,泥水顺着裤腿流下,在地漏处汇聚成黑色的旋涡。
齐纵横看着那些被冲走的污水,忽然扯着嘴角笑了。
笑得发苦。
堂堂大同国君,居然脏成了这副德行。
门外传来张建军粗犷的嗓音。
“大兄弟,新衣服还在路上。柜子里有干净的浴袍,你洗完先对付着穿!”
“别在里面泡太久哈,洗干净就赶紧出来!”
凤双双只给了一天期限。
二十四小时内,必须让这老狐狸低头。
张建军走到阳台,拨通了牛领导的电话,压低声音商讨对策。
“领导,人已经安顿在浴室了。接下来怎么走流程?”
耳麦里传来牛领导稳重的声音:
“先带他去逛街,挑最繁华的商圈。让他最直观地感受现代科技的发达和便利。”
“留半个小时吃饭,带他去吃顶级自助餐,用现代物产丰富的诱惑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张建军看了眼腕表。
“现在下午三点半,五点准时带他吃晚饭。六点天黑,刚好能看夜景。”
“他一个古代人,肯定会被满城霓虹和车水马龙震撼得找不着北。”
牛领导补充:“记住,全程不要提投降的事,用事实碾压他。让他明白,跟凤双双作对,就是在跟跨时代的文明作对。”
“明白。”张建军挂断电话。
*
二楼卧室。
陈伟迷迷糊糊间,察觉到门外有动静。
凤双双来过,但没敲门。
他睁开眼,意念微动,第一时间感知凤双双的方位。
人不在现代。
此刻,十万大山外围。
凤双双、劳家辉、陆文武,三路大军呈铁壁合围之势,巨网已经收紧。
他们准备对齐纵横那二十万残军动手了。
无人机在高空盘旋侦查,重型坦克碾压着崎岖的山路开道。
后方大部队严阵以待,协调作战。
如此密不透风的火力压制,失去主帅的同国残军,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陈伟坐直身子。
刘欣推门而入,脚步放得很轻。
“神明,大将军今日送了个人过来。”
陈伟挑眉:“送人?谁受伤了?”
“没有。”刘欣如实禀报,“是同国君王,齐纵横。大将军把他从古代弄过来,交给了张建军和雷士明,让他们负责说服齐纵横投降。”
陈伟愣住。
“把齐纵横弄到现代来?让张建军他们去劝降?”
这操作,未免太荒谬了。
转念一想,又完全合乎逻辑。
空间升级后,不仅能带人,还能指定落地坐标,实现短距离瞬移。
凤双双身在十万大山外围,利用空间定位,直接瞬移到齐纵横的溶洞里,一秒钟内把敌军最高统帅打包带回现代。
这招不讲武德,但极其高效。
敌军本就断水断粮,如今连主心骨都没了,心态必定全线崩盘。
此时大举进攻,事半功倍。
陈伟没忍住,笑出了声。
“同王人呢?”
“多日未曾沐浴,身上恶臭难当,被张建军带去楼上洗澡了。”
陈伟点点头,话锋一转。
“我让你认李家夫妇为干爹干娘,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李家夫妇在现代社会拥有极广的人脉和资源,这正是刘欣融入现代生活所需要的。
但刘欣从小被当成死士培养,骨子里刻着绝对服从。
如果只是因为陈伟的命令,才勉强认下这门亲戚,那这事办得就本末倒置了。
刘欣垂下眼帘,眼底泛起些许湿润。
“他们很好。”他声音很轻,“好得让我觉得,自己根本不配被他们认养。”
“为什么这么说?”
刘欣抬起头,回忆起下午的经历。
“下午我们去了跳高俱乐部,只是试一试。”
“干娘提前给我备齐了专业的装备……”
“干爹一直跟在旁边,给我递水,帮我联系国内最好的教练。”
“训练和试跳的时候,他们全程站在场边,给我擦汗,拿着手机记录。”
“还一直问我,如果觉得教练不合适,随时可以换。”
刘欣眼眶微红。
“他们能做到这种地步,是古代那些大家族的亲生父母都无法做到的贴心和细心。”
“我看过俱乐部里其他陪练的父母,干爹干娘比他们还要体贴百倍。”
“神明,我只是个满手血腥的死士,不值得他们这般对待。”
陈伟叹了口气,从床头柜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刘欣。
“把眼泪擦擦。”
刘欣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看似他们在单方面为你付出,你可曾想过,他们其实也乐在其中。”
陈伟开导他。
“他们的亲生孩子早夭,这么多年,亲情一直是空缺的。”
“照顾你,弥补了他们心里的遗憾。他们是心甘情愿的。”
刘欣泛红的眼睛亮了几分,用力点头。
“我很喜欢他们。作为杀手,我见惯了人性的恶,但在他们身上,我只看到了善。”
“跟他们待在一起,很温暖,很舒服。”
“你喜欢就好。”陈伟站起身,“走,咱们上楼去看看那位同国君王。”
两人刚走到门口,陈伟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张老。
陈伟接通电话。
“小陈啊,你在家吗?”电话那头传来许老中气十足的嗓音。
“在的。”
“哈哈哈,在家就好!我、老程、老张,实在等不到明天了,现在就来找你!”
“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太需要你的水了。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我做东!”
陈伟赶紧拒绝。
“这真不行,我家里今天有客人,招待不周,实在走不开。”
“什么客人能有我们重要?”许老不乐意了,“小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今天上午从你家出去的那些客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大桶水!”
“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咱们几个可是最先认识你的!”
电话那头换了人,张老抢过话筒。
“你家里的客人一块儿叫上!地方我们都选好了,包厢预定完毕,菜都点齐了!”
“你的保镖也一块儿去,人多热闹!”
“行了,我们马上就到!”
陈伟满头黑线,连声阻止。
“真不行,我这客人情况特殊……”
张老根本不听,直接打断。
“我们的车已经开到你楼下了,赶紧让保镖把电闸门打开!”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