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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严明翊是个好人啊~!
    战时重庆,雾霭与奢靡混杂。

    上清寺附近一栋僻静的花园洋房内,烟雾缭绕。

    几位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围坐在红木茶几旁,眼神却都落在沈忠义推过来的那份薄薄文件上。

    那不是作战计划,而是一份汇丰银行的见票即付本票副本,以及一张用英文和中文并列书写的物资清单。

    清单上列着:盘尼西针剂五百箱,奎宁片三千磅,南洋优质橡胶两百吨(可折现),另有“瑞士某表行定制款”若干。

    沈忠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诸位长官,明翊将军远在海外,心系国内。知道各位为抗战操劳,后勤维艰,特地筹措了些许海外紧俏物资,托我务必送到。这只是第一批,将军说,日后每月都会有孝敬。”

    掌管军需调配的徐次长手指轻轻敲着本票上的数字,那是足够在昆明黑市换到两百根金条的数额。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为难中透着一丝松动:“严将军的心意,我们自然领会。只是这扩编之事……牵涉甚广,军政部何部长那边,陈总长那边,还有委座……”

    “徐次长放心。”沈忠义立刻接口,又拿出两个稍薄些的信封,轻轻推过去:

    “何部长公子在美国留学,陈总长有位姨太太喜好巴黎香水,明翊将军在海外都有些门路,已安排妥当,绝不会让两位长官烦心。至于委座那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夫人近来关切海外战事,尤其体恤远征将士,已有明示。”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座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掌管编制的刘局长弹了弹烟灰,终于开口,语气变得推心置腹:

    “忠义啊~!你跟严将军说,让他宽心。不就是一个集团军的空架子嘛!现在咱们这边,集团军番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值钱的是枪炮子弹,是美国人的装备配额。

    严将军自己能从盟军手里搞来家伙事,那是他的本事,不占咱们锅里那点油腥。这个忙,大家没理由不帮。”

    “正是此理。”另一位负责对外联络的委员接口:

    “人家自筹装备,自练精兵,还能替国家在太平洋上争脸面。

    咱们不过出个番号,走个程序,就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国际支援’(他看了一眼物资清单),这买卖,划算!”

    房间里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

    什么程序、规章、可能存在的阻力,在具体的利益和严明翊展现出的“懂事”面前,都成了可以灵活操作的“技术问题”。

    沈忠义适时举杯:“诸位长官深明大义,体恤前线将士,明翊将军和十万远征军同仁,感激不尽!”

    “都是为了抗战嘛!”众人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心里想的是:严明翊这个人,懂规矩,出手阔绰,是个可以打交道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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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山官邸,云岫楼。

    晚餐后,宋美龄端着一杯清水,走到正在审阅电报的蒋介石身边。

    “达令,还在忙?”

    “嗯,琐事繁杂。”蒋介石揉了揉眉心。

    宋美龄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状似随意地提起:“今天见了几个妇指会的干事,说起海外侨胞捐助的事。有个干事提到,她在南洋的亲戚写信来说,那边华人很关注我们派去太平洋的远征军,都说他们是国家的颜面。”

    蒋介石点点头:“宪兵第一军,打了几次硬仗,盟军方面是有嘉奖的。”

    宋美龄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些许无奈:

    “嘉奖是嘉奖,可我私下听布雷先生提过一嘴,说咱们在那边的代表,韩练成上次回来诉苦,因为咱们就一个军的编制,在盟军那些联合会议上,说话不够分量。

    明明是他们打下来的山头,有时功劳簿上名字却排得靠后。美国人、英国人,骨子里还是看实力下菜碟的。”

    蒋介石放下电报,眉头微微蹙起。

    国际观瞻和个人威望,是他极为看重的。

    自己嫡系的部队在外面“受气”,这让他很不舒服。

    “有这种事?”

    宋美龄语调温和:“具体军务我不懂,只是觉得,既然代表国家出去,规模和气场上,总该撑得起场面才好。不然外人还以为我们不舍得下本钱,不重视太平洋战场呢。你说是不是,达令?”

    蒋介石没说话,但眼神沉了沉。

    几日后,军事委员会一次关于外援物资分配的例会结束后,蒋介石特意留下了陈布雷。

    “训恩,太平洋那边,情形到底如何?我军与盟军协同,可有困难?”蒋介石端着白开水,语气平淡。

    陈布雷立刻站直身体,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他脸上浮现出压抑的愤懑和委屈:“委员长明鉴!具卑职了解,困难……不敢说。将士们用命,作战绝无问题!拉包尔战役,我部主攻‘血岭’,伤亡数千,终克敌阵!可是……”

    “可是什么?直言。”

    “可是在盟军指挥部里,我军编制仅一个加强军,常被定位为战术突击队或战区预备队。

    制定作战计划时,事关主力突击方向、后勤优先补给等级等关键决策,我方代表往往只能列席,难以置喙。

    上次分配一批新型火炮,本应优先补充我部损耗,却因……因‘编制规模所限,预期使用效率需评估’,被截留大半。

    更有甚者,某些战报宣传,将我部与美军陆战队某团并列,且居其后!”

    陈布雷语调激动起来:“委员长,我部官兵不怕牺牲,但牺牲需有价值,功绩应得彰显!长此以往,恐损及国家体面与我军士气!非为职等争权,实为国家争荣!”

    “啪!”蒋介石将杯子顿在桌上,水面晃动,他脸色铁青。

    编制小,说话没人听。

    立功了,排名还要靠后。

    这不只是军事问题,更是政治问题,是他蒋某人的面子问题!

    “好了,我知道了。”蒋介石挥挥手,语气恢复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的决断:“他们辛苦了~!党国不会忘记他们的功绩,该有的支持,一定会有。”

    陈布雷知道,火候到了。

    他敬礼,退下,留下蒋介石一人在办公室里沉思。

    最高军事会议在曾家岩官署召开,议题原本是豫湘桂战局,但会议临近尾声时,军政部何部长轻咳一声,提出了一个“附加议题”。

    “委座,各位同僚。目前太平洋战事如火如荼,我远征军将士表现英勇,为我国家民族争光。

    然据反映,其现有编制规模,在盟军联合作战体系中,于指挥协调、资源获取乃至战果确认方面,偶有不便。

    为更好地展现我抗战决心,增强我在盟国中的话语权,是否可考虑,酌情扩充其编制,以壮声威?”

    话音落下,会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随即便是纷纷附议。

    徐次长从后勤角度论证:“据悉,严明翊部已获盟军承诺,扩编所需之武器装具、被服粮秣,均可由其自行在太平洋战区解决,无需动用国内紧缺之美援份额及国库储备。”

    刘局长从编制管理角度补充:“现今各战区集团军番号多有调整,拨付一个集团军建制,于大局无碍。

    且可明确规定,国府只负责提供基础兵员名额(可由各后方补充兵训练处调拨),其余专长训练、特种装备、常额饷械,均由该部自筹。

    权责清晰,不增中枢负担。”

    陈总长捻着胡须,总结道:“此举既可激励海外将士,彰显我政府支持力度,又能以较小代价,换取一支于国际战场扬威之劲旅,于国于民,似属有利。”

    蒋介石端坐主位,听着下属们你一言我一语,理由都冠冕堂皇。

    他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严明翊“金元攻势”的效果,有多少是夫人枕头风的余韵,又有多少是韩练成那番诉苦激起的、他自己也存在的“面子情绪”。

    但这正合他意。

    蒋介石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诸位所言,不无道理。抗战已至关键阶段,国际协作日益重要。

    我远征军代表国家于太平洋奋战,其声势规模,确需与所承担之使命相匹配。

    兹决定:将宪兵第一军,升格扩编为宪兵第一集团军!下辖三个整编军,每军按三师六团制,额定员额需达三万六千人以上。”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强调关键:

    “然国府财政、军械均极困难。故此次扩编,中枢只予番号及基础兵员额度,所有装备、特种训练、海外后勤乃至官兵额外饷贴,概由该集团军自行向盟军接洽筹措。军政部、军需署予以必要文书协助即可。”

    “委座英明!”众人齐声附和。

    心中都想:空头支票换真金白银,这买卖划算。

    严明翊果然是个“好人”,自己扛走了所有难题。

    蒋介石微微颔首,接受众人的恭维。

    看着他们略显轻松甚至窃喜的表情,蒋介石心中掠过一丝俯瞰般的优越。

    这些人,只看到第一层:用空番号换了实惠,打发了严明翊,维持了表面和谐。

    而他蒋中正,看到了第十层:

    十万人的编制框架!

    严明翊会用美国人的资源,替他训练出十万全副美式装备的精锐。

    M1加兰德步枪、汤姆逊冲锋枪、M2重机枪、60/81毫米迫击炮、可能还有坦克和大口径火炮……这将是比国内任何一支美械师都纯粹、都强大的力量。

    现在让他们在太平洋流血,为自己打出国威,磨砺锋刃。

    战后,只要一纸调令,这支“宪兵第一集团军”从海外归来,就是一支无可匹敌的嫡系王牌。

    什么桂系、晋系、那些阳奉阴违的杂牌……在这支纯美械、见过血、忠诚度因长期海外孤立而可能更高的铁拳面前,谁敢炸刺?

    到那时他们才会明白,今天他们笑着盖印通过的这张纸,究竟意味着什么。

    想到这里,蒋介石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却尽在掌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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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令以极快速度通过公文程序,下发,并通电全军(主要是宣传目的)。

    国内各大报章迅速出现评论:“蒋委员长高瞻远瞩,大力扩充远征军编制,彰显我国坚持抗战、积极履行国际义务之决心!”

    “宪兵第一集团军成立,我海外雄师如虎添翼!”

    重庆某次私人晚宴,酒过三巡。

    “这次严明翊可是下了血本啊~!”

    一位局长打着酒嗝说:“可不是嘛~!”

    另一位委员笑道:“不过人家懂事,自己把最难啃的骨头都啃了,就找咱们要个‘名分’。这样的同志,该支持!”

    “要我说,严明翊这个人,能处!有钱他是真给,有事他是真自己扛!”

    “没错,是个好人!来,为咱们的‘好人’严将军,干一杯!”

    “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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