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10章 阿景
    “查。”

    林寒渊的声音在京城初秋的夜风中,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子,

    “就从这刚刚崛起的命阁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炽玫便走到林寒渊身边,夜风吹起她酒红色风衣的衣角。她看向林寒渊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意,让她知道这个男人此刻内心翻涌的,是怎样的风暴。

    “命阁……”

    沈炽玫轻声重复这个名字,

    “能在短短时间内崛起于京城,让齐远山都特意提及,绝不简单。”

    林寒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楚天梦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才说,

    “我在京城有些朋友,可以试着打听……”

    “不用。”

    林寒渊打断了她,目光依旧望着远方深沉的夜色,

    “这件事,我们自己查。”

    他转头看向山鹰,

    “三个小时内,我要命阁的详细资料。”

    “是。”

    “灰熊,”

    “在京城最大的酒店订好房间。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来了。”

    灰熊吐出嘴里的香烟,“明白,头儿。”

    “张乾,用你的渠道,查一下最近半年京城地下资金流动的异常情况。命阁要崛起,需要钱,大量的钱。”

    “交给我。”

    命令下达完毕,林寒渊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清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

    他看向身边三个女人,声音放缓了些,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今晚会不太平。你们不要外出。”

    “好的。”

    同一时间,那座高耸的命阁里,

    赵玉颜趴在一张铺着厚厚锦被的雕花大床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真丝睡袍,长发散乱地铺在枕边。她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大半,昂贵的消肿药膏和冰敷起了作用,但嘴角那道细微的裂痕还在,让她原本妩媚的脸平添了几分狼狈的脆弱。

    她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恶毒的光芒。

    “林寒渊被齐家赶出来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几乎要从床上蹦起来。

    但一双粗糙却稳定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

    声音嘶哑,却异常温柔,是个男子的声音,

    “上药呢。”

    说话的男人披着一件红黑相间的宽大袍子,袍子的兜帽拉得很低,将他的脸完全隐藏在阴影之中。

    只能看到他露出的下巴线条硬朗,肤色偏深,以及那双正在给赵玉颜肩膀上药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陈旧伤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小臂,隐没在袍袖之下。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药膏是特制的,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抹在皮肤上清凉舒适。

    赵玉颜乖乖趴好,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你不该去机场的。”

    男子说道。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都来到我的地盘了,我就不能威风威风?”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撒娇的意味,但眼中闪过的,却是刻骨的怨恨。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牙齿轻轻摩擦,

    “会冒出一个齐家的人。”

    她说着,侧过头,看向身边那个藏在阴影中的男人,声音又软了下来:

    “哥哥~你得帮我把这口气出了。”

    那声“哥哥”叫得百转千回,带着少女般的娇嗔,与她此刻狼狈的模样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

    男人的手微微一顿。

    几秒后,他才继续上药的动作,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复杂:

    “嗯。”

    他顿了顿,说:

    “只不过现在齐家齐麟被禁足了。当然,在京城内,收拾如同丧家之犬的林寒渊,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用的是绰绰有余,显然对林寒渊如今的处境极为轻蔑。

    但下一秒,他的语气却转了一个弯: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赵玉颜立刻追问,身体又微微抬起。

    男人再次轻轻按住她:“上面不让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只是说:

    “而且……”

    欲言又止。

    赵玉颜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犹豫和……某种更深的不安。

    她猛地转过身,不顾肩膀上的药膏还没干透,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睡袍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肩膀上那道已经结痂的鞭痕。

    “阿景,”

    她看着阴影中男人模糊的脸,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颤抖,

    “是我让你为难了吗?”

    被她称为“阿景”的男人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赵玉颜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场易碎的梦。

    “玉颜,”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带上咱们的孩子,带上大把的钱,离开吧。”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用力:

    “去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好好的生活。”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赵玉颜头上。

    她脸上的娇媚和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我不!”

    她尖叫起来,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刺耳地回荡:

    “我们赵家的仇还没有报!林寒渊还没有死!而且,我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现在让我离开?我不甘心!我死也不甘心!”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

    阿景看着她失控的样子,眼中闪过深深的痛楚。他猛地伸出双臂,将赵玉颜紧紧抱在怀里,不顾她挣扎,死死按住。

    “玉颜,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嘶哑中带着压抑的痛苦,

    “可是上面要见你……见你,就得见血。金三角的失败,他很不满意。而且他知道了你的存在。”

    见你就得见血,六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冰冷的刀子,刺进赵玉颜的心里。

    她的挣扎,瞬间停止了。

    身体,一点点僵住。

    “见血……”

    她喃喃重复,眼中疯狂的光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惧取代。

    她当然知道“见血”是什么意思。

    她趴在阿景怀里,许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壁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两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赵玉颜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她看着阿景阴影中的脸,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阿景,为什么咱们就不能自己当家做主啊?”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阿景的脸颊轮廓,指尖冰凉:

    “为什么不可以……掰碎咱们头上的那柄利刃啊?”

    这话说得很轻,像情人的低语。

    但阿景的反应,却剧烈得如同被烙铁烫到!

    他猛地松开赵玉颜,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兜帽下的阴影中,那双眼睛骤然爆发出惊恐的光芒!

    “玉颜!”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了调,

    “这件事,想都不要想!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永远都不要想!”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某种至高存在的恐惧。

    赵玉颜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阿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了,阿景,”

    赵玉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

    “我有些累了。”

    她拉了拉滑落的睡袍,重新趴回床上,背对着阿景:

    “你去看看咱们的孩子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阿景站在原地,看着赵玉颜单薄的背影,喉咙剧烈地滚动了好几下。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许久,才缓缓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赵玉颜一个人,和那几盏昏暗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壁灯。

    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部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让那张原本妩媚的脸,此刻看起来如同鬼魅。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然后,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赵玉颜对着手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查一下,林寒渊他们入住了哪个酒店。”

    停顿了一下,她补充道,声音里透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我要最详细的位置。包括房间号,安保情况,出入路线。”

    “所有。”

    说完,她挂了电话。

    将手机扔到一边,赵玉颜重新趴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疯狂,有决绝,还有一种近乎自毁的、孤注一掷的狠厉。

    “见血……”

    她低声呢喃,像是自言自语,

    “那就见吧。”

    “看看最后,是谁的血,染红这片天。”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