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在柴房里炸开！
那声音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突兀，像是晴天霹雳，瞬间撕裂了柴房里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侍卫长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急剧收缩，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一蓬血雾，从他的胸口炸开。
鲜血，喷溅而出，溅在林寒渊的脸上，温热的，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侍卫长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枪，直直朝着林寒渊的脑袋射来！
林寒渊的反应快到了极致，枪响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动了。他猛地向侧面一扑，整个人如同一道残影，翻滚出去！
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缕头发，狠狠钉进身后的墙壁里，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有杀手！”
山鹰一声暴喝，身形已经朝着枪声来源的方向扑去！
灰熊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却灵活得像一头猎豹，撞开柴房的木门，冲向外面！
柴房里，瞬间乱成一团。
但林寒渊顾不上这些。
他从地上翻身而起，第一时间冲向侍卫长。
侍卫长躺在地上，胸口一个血窟窿，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的眼睛还睁着，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想要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林寒渊蹲下身，一把按住他的伤口，试图止血。
但没用。
那一枪，正中胸口，击穿了心脏。
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侍卫长的身体，开始抽搐。那是临死前的生理反应，四肢不受控制地抖动，眼神开始涣散。
但他没有立刻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盯着林寒渊，那双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是恐惧、不甘、解脱，还有……未尽的话。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想说。
他一定要说。
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他唯一的救赎。
林寒渊俯下身，耳朵凑近他的嘴边。
“是谁？”
他的声音很轻，很急。
侍卫长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血沫堵住了他的气管，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挣扎。
但他还是拼命地、拼命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
“是……是……”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山鹰和灰熊已经追上了那个杀手，正在房顶上交手。瓦片碎裂的声音，拳脚相击的闷响，还有偶尔响起的枪声，交织成一片。
但林寒渊顾不上那些。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侍卫长，盯着那双即将彻底失去光彩的眼睛。
“是谁？！”
他再次问道，声音比刚才更急。
侍卫长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回光返照。
他的眼睛，骤然瞪得硕大，比任何时候都大，大到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一瞬间的清明和决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点能量，高声喊道，
“是管家！”
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柴房里炸响！
话音落下——
侍卫长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瞪得大大的，望着柴房低矮的屋顶，望着那透过缝隙洒下来的、细碎的光线。
但他已经看不见了。
他已经死了。
林寒渊蹲在那里，看着这张死不瞑目的脸，看着那双依然睁着的眼睛。
鲜血，还在从侍卫长的胸口往外冒，但已经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渐渐凝固，变成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林寒渊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上，溅满了侍卫长的血，温热的，已经开始变凉。但他没有擦，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染血的雕塑。
“管家。”
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柴房破败的屋顶，看向那个杀手消失的方向。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
房顶上，战斗还在继续。
那杀手的身手极好，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高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在房顶上跳跃腾挪，每一次出手都直取要害。
但山鹰和灰熊，也不是吃素的。
山鹰的速度快得惊人，紧紧咬住杀手的后路，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灰熊则正面硬撼，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杀手不得不闪避。
三人交手十几招，杀手渐渐落了下风。
他知道，今天走不掉了。
至少，不能全身而退。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然从腰间拔出一颗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砰！”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房顶。
山鹰和灰熊同时后退，捂住口鼻，警惕地盯着烟雾深处。
等烟雾散去——
杀手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几片染血的瓦片，证明刚才那场战斗的真实。
“追！”
灰熊就要冲出去。
“别追了。”
山鹰拦住了他，
“追不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片染血的瓦片，又看了看杀手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他受伤了，但不致命。这种杀手，一旦逃脱，很难再找到。”
灰熊狠狠一拳砸在房顶上，砸碎了好几片瓦，“妈的！”
两人翻身跳下房顶，回到柴房。
柴房里，林寒渊依然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还没擦。
侍卫长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山鹰和灰熊看到这一幕，脸色都沉了下来。
“头儿，”
山鹰走过去，低声道，
“杀手跑了。我们追上去的时候，他扔了烟雾弹，等烟雾散了，人就不见了。应该是提前踩好点的，知道撤退路线。”
林寒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灰熊憋了一肚子火，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柴堆，
“妈的！就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说出来了！”
“他说了。”
林寒渊忽然开口。
山鹰和灰熊齐齐一愣。
“说了？”
灰熊瞪大眼睛，
“他说什么了？”
林寒渊转过头，看向他们。
他的脸上，依然沾着血，那双眼睛，在血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格外冰冷。
“管家。”
林寒渊一字一句道，
“他说，是管家。”
山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管家？周家的管家？”
“应该是。”
林寒渊点了点头。
“可是……”
灰熊挠了挠头，
“周家的管家，他能有这么大能耐？”
林寒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地上侍卫长的尸体，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不是在说谎。”
林寒渊说，
“临死之前，他用尽最后一口气，就为了说出这两个字。不会是假的。”
“可是……”
灰熊还想说什么。
“别可是了。”
山鹰打断了他，
“头儿说得对，临死之言，不会有假。问题在于——”
他顿了顿，看向林寒渊，
“这个‘管家’，是周家的管家，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管家，只是一个称呼。
可以是周家的管家。
也可以是某个人的管家。
甚至是……
某个组织的管家。
林寒渊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头儿，”
张乾的声音响起，
“那个杀手，是从房顶开枪的。这说明什么？”
林寒渊看向他。
张乾继续道，
“这说明，这个杀手对于周家很熟悉。知道我们会把侍卫长带到这个偏僻的柴房审讯。”
“所以，这个人，很可能就在周家内部。而且地位不低，能调动人手，能安排杀手。”
林寒渊点了点头。
“所以，”
他缓缓开口，
“侍卫长说的‘管家’，就是周家的管家。”
柴房里，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了林寒渊的意思。
林寒渊走到侍卫长的尸体前，蹲下身，伸手合上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兄弟，”
他轻声道，
“虽然你差点毒死我，但最后这一句话，我承你的情。”
他站起身，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头儿，”
山鹰问，
“接下来怎么办？”
林寒渊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周家主宅的方向。
“回灵堂。”
“今日，周家，别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