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周家不是周家,还能是什么?
周永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听懂了林寒渊话里的意思。
周永盛死了,周永昌死了,周承德死了,赵玉颜和孩子也死了。
周家的顶梁柱,一根接一根地倒下。
周家的核心人物,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而那个深得周永盛信任的总管家周福,偏偏在这个时候消失了。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
周家,还是原来的周家吗?
还是说,周家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什么人渗透、侵蚀、控制了?
周永年不敢往下想,他再蠢,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而那些周家的族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和迷茫。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却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虎王到!”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
所有人齐齐转头。
院子门口,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虎王。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身后依然跟着那四个气势凌厉的随从。他大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扫过那些受伤的家丁,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管家,最后落在林寒渊身上。
他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但那笑容,此刻看起来,却有些意味深长。
“林寒渊,”
虎王开口了,声音洪亮,
“这才多大一会儿,你又把周家闹了个底朝天?”
林寒渊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虎王来得正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周福跑了。”
虎王的眉头,微微皱起。
“周福?”
他重复着这个名字,
“周家的总管家?”
林寒渊点头,
“就是他。侍卫长临死前交代,指使他下毒的人,就是周福。而现在,周福消失了。”
虎王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道,
“这个人,我见过。”
林寒渊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见过?”
虎王点头,
“前几天,周永盛的葬礼上,他跟着周永昌忙前忙后。当时我还跟周永昌说,你这个管家不错,忠心耿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没想到,是条毒蛇。”
林寒渊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就在林寒渊思考的时候——
一阵细微的破风声,从侧面传来!
那声音极轻,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林寒渊听到了。
山鹰听到了。
虎王身边的四个随从,也听到了。
然而,他们距离太远。
而那破风声的目标,是——
虎王!
“小心!”
林寒渊一声暴喝!
但他的提醒,还是慢了半拍。
一道黑影,从院墙的阴影中猛然窜出!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虎王!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虎王的后心!
虎王的反应,也快到了极致。
在那黑影出现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动了,猛然向前一扑,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击!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匕首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地刺入了虎王的后背!
“噗!”
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虎王深色的衣服。
“有刺客!”
“保护虎王!”
那四个随从瞬间炸了,疯狂地扑向那黑影!
但那黑影一击得手,根本不恋战。他猛地拔出匕首,身形一闪,如同一只敏捷的黑猫,朝院墙的方向掠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那些随从根本追不上!
快到山鹰和灰熊刚起步,他已经到了墙边!
但就在他即将翻墙而出的瞬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林寒渊看清了。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然后,他一跃而起,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追!”
山鹰和灰熊几乎是同时扑向院墙,翻身追了出去!
但那黑影对周家的地形了如指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等山鹰和灰熊追出去的时候,已经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院子里,乱成一团。
虎王单膝跪地,一只手捂着后背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虎王!”
“快叫救护车!”
“止血!快止血!”
那四个随从围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想要帮他止血,却又不敢乱动,怕伤得更重。
周家的那些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虎王在他们的地盘上被刺杀!
这要是传出去,周家就彻底完了!
周永年直接吓尿了裤子,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完了……”
只有林寒渊,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黑影消失的方向。
那张脸,那双眼睛,
他见过。
在那侍卫长临死前的供述里。
在那些管家的名单里。
在周永年的描述里。
周福。
那个消失的总管家。
他没有跑远。
他一直在暗处,等待着一个机会。
刺杀虎王。
林寒渊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头发寒。
“有意思。”
他轻声说。
山鹰和灰熊很快回来了。
他们的脸色,很难看。
“头儿,”
山鹰沉声道,
“追丢了。他对地形太熟了,而且外面有接应,我们刚追出去,就有人故意挡路。”
林寒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虎王面前,蹲下身,看着那张惨白的脸。
“虎王,”
林寒渊说,
“感觉怎么样?”
虎王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竟然还挂着一丝笑容。
那笑容,虚弱,却依然带着一股狠劲。
“死不了。”
虎王说,声音有些沙哑,
“老子命硬。”
林寒渊点了点头。
“那就好。”
“虎王,你这一身本事似乎有退步的迹象啊。而且很大。”
虎王愣了一下,随即一笑,
“太突然了。”
林寒渊没有再接话,站起身,看向那四个随从,
“送他去医院。”
那四个随从如梦初醒,赶紧抬起虎王,朝院子外面冲去。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满地的血迹,满地的伤员,和那些惊恐万状、不知所措的周家人。
林寒渊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深邃。
周福。
这个刚刚上任几个月的总管家,这个深得周永盛信任的人,这个给林寒渊下毒、灭口侍卫长、刺杀虎王的凶手——
他跑了。
但他跑得掉吗?
林寒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跑得掉今天,跑不掉明天。
跑得掉明天,跑不掉后天。
只要他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而那些痕迹,终将把他引向真正的棋手。
林寒渊转身,朝院子门口走去。
他看着虎王离开的方向,眉头紧皱,似乎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