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炎盯着兽皮卷底部折缝，指腹在三头蛇刻痕上停了片刻。
暗河红光从下方翻上来，照得刻痕边缘发亮。
三颗蛇头缠着菱形，方向刚好对应矿奴画出的火脉中枢。
祁炎把兽皮卷收回虚空之环，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前哨密室里有三头蛇刻痕。
赤鲁渊深处也有对应的石碑。
那批神秘人伸进矿洞核心的时间，恐怕比他想得还早。
岩爪族守着金焰晶，也许只是替别人看门。
祁炎没有继续往下猜。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条能进能退的路。
小魔趴在他肩窝，压着声音问：“主人，我们要去找石碑吗？”
祁炎看向暗河上游。
火脉暗河沿着废矿方向延伸，翻出的热浪正好能遮住魔力波动。
“先绕后。”
祁炎说完，贴着岩缝滑出藏身处。
外面的脚步声还在远处乱跑。
逃奴和受伤守卫制造出的动静，暂时把搜查队牵走了。
这点空隙很短。
祁炎压低凡焰，把火系魔力收回经络深处。
星辰之戒微微发凉，帮他把外放精神力压到极薄。
小魔也收住火光，额头那点火苗缩成暗红。
祁炎沿着暗河边缘前行。
脚下黑岩被高温烤软，踩上去会留下痕迹。
他每走一步，都用九幽冥焰扫过脚印边缘。
寒意让软岩收缩，脚印很快碎成普通裂纹。
这条暗河藏在废矿层下方，岩壁上没有火晶矿，也没有岩爪族常用的石钉标记。
岩爪族不来这里，很正常。
没有矿。
温度太高。
脚下还有火脉暗流。
对他们来说，这种地方只会浪费人手。
可对祁炎来说，这里就是天然掩体。
他能借火元素恢复魔力，也能借高温压住气息。
走出百余丈后，暗河忽然拐向右侧。
前方岩壁塌了一大片，黑色碎石堵死通道。
碎石间夹着暗红火渣，热度还没有完全散尽。
祁炎蹲下查看。
岩层断口粗糙，里面残着虚力烧灼的痕迹。
这场塌方不像自然形成。
有人故意堵过路。
小魔探头看了一圈，小声嘀咕：“这地方看着就不欢迎客人。”
祁炎伸手按在塌石上。
热量从掌心传来，里面还藏着细碎火力。
他没有直接轰开。
外面正在全矿封锁，爆炸声会把守卫重新引回来。
祁炎抬起左手，九幽冥焰从指尖流出，贴着塌石缝隙钻入内部。
黑色寒焰在碎石里蔓延。
高温岩层遇冷收缩，最外层几块大石发出细响。
祁炎等裂纹扩散到合适位置，右手才亮起离明阳火。
炽白火线顺着裂纹切入。
冷热交替下，岩石内部被撕开。
堵路碎石没有炸裂，只是无声崩成小块。
祁炎伸手接住几块落石，轻轻放到暗河边。
他把窄缝扩大到能侧身进入的程度，随后让小魔贴着胸口火纹先进去探路。
小魔很快传回声音。
“里面能走，就是矮。”
祁炎弯腰钻入窄缝。
岩石擦过肩甲，发出轻微摩擦声。
他没有停，手掌贴着侧壁，用九幽冥焰继续冷缩岩层。
窄缝后方是一段低矮裂隙。
顶部不足半人高，祁炎只能压低身体前进。
这种路对岩爪族很不友好。
他们体型大，又披重甲，就算发现这条缝，也很难追进来。
祁炎刚走出十几丈，头顶忽然传来沉闷爬行声。
那声音从上方岩层压下来，带着大片砂石摩擦。
祁炎立刻停下。
小魔也僵住，手指抓紧祁炎衣领。
上方又传来一阵震动。
石粉从裂缝顶端落下。
祁炎抬头看了一眼。
矿奴画过沙虫巢穴的位置，就在火脉中枢左侧。
而这条近路，正贴着巢穴下方穿过去。
刚才的全矿警号和逃奴动静，已经把沙虫惊醒。
如果继续往前，他很可能撞上正在扩张通道的沙虫。
祁炎没有赌。
他取出兽皮卷，借掌心极淡火光扫了一眼路线。
废矿道还有一条裂隙绕得更远，但能避开巢穴下层。
多走半刻钟，总比被沙虫堵在地底强。
祁炎收起兽皮卷，转身往右侧更窄的裂口钻去。
那条裂口边缘布满锋利黑岩，宽度只够他斜着肩走。
小魔缩回契约火纹，只留下意识和祁炎交流。
“主人，那虫子好大。”
“看这个气息，至少百级。”
祁炎一边挤过裂口，一边回道：“不用管它。”
小魔立刻明白：“让它和岩爪族自己玩。”
祁炎没有接话。
他现在的目标很清楚。
不打没必要的硬仗。
不救没有价值的俘虏。
拿到金焰晶，再找离开虚界的线索。
裂隙越往里越窄。
岩壁两侧有大量火脉干涸后留下的黑色泡孔。
祁炎的法袍被岩角刮出几道浅痕。
烈焰法袍自行修复，几缕火线很快把破口补上。
前方忽然出现一片断层。
断层下方是空洞，深处有热浪翻上来。
祁炎蹲在边缘，精神力向下扫去。
空洞底部有废弃矿车、断裂铁链，还有几具蜥蜴人骨架。
骨架已经被烤得发脆。
这里应该是矿奴坠落后废弃的矿坑。
祁炎没有下去。
他沿着断层边缘移动，找到一条斜向下的裂缝。
裂缝里有旧风声。
另一头多半连着更大的通道。
祁炎用九幽冥焰冻住脚下岩面，压低滑落声，随后顺着裂缝滑下去。
刚落地，远处就传来岩爪族的吼声。
声音隔着厚厚岩层，已经听不清内容。
但方向在他身后。
第一轮搜查果然被逃奴引走了。
祁炎没有回头。
他穿过废坑边缘，继续向前。
越往里走，矿道越安静。
这里没有火晶矿，也没有矿奴活动痕迹。
地面堆着厚灰，灰尘下方有硬化的岩浆纹。
祁炎每走一段，就用凡焰感知周围火力流向。
废矿道虽然枯干，地下火脉却仍在深处流动。
火力最集中的方向，和矿奴图上的火脉中枢吻合。
他没有偏离路线。
又走出一段后，小魔从火纹里探出脑袋。
它指着前方岩壁，小声喊：“主人，看那里！”
祁炎停下脚步。
前方岩壁上，有一道很浅的刻痕。
灰尘盖住大半，只露出三道弯曲线条。
祁炎抬手扫去灰尘。
完整图案显露出来。
三头蛇。
蛇颈交缠，中间缠着一块菱形。
刻痕很浅，却明显不是岩爪族手法。
岩爪族刻线粗重，多半直接用爪痕凿开石面。
这道刻痕边缘平滑，留下的工具痕更细。
祁炎伸手摸过刻痕边缘。
里面残留着极淡的暗紫虚力。
时间过去不短，可那股虚力仍没有散尽。
这道刻痕多半不是普通标记。
它更像某种导向阵纹的一部分。
废矿道早就被三头蛇势力动过手脚。
祁炎盯着那道刻痕，眼底冷意更重。
有人堵住废矿道，又在深处留下指引。
普通岩爪族靠近不了这里，三头蛇势力却给自己留了暗路。
金焰晶还没成熟，黑岩城已经替人守了这么久。
岩爪族在这件事里，未必能说了算。
祁炎继续向前走。
岩壁上的三头蛇刻痕越来越多。
有些刻在拐角，有些藏在岩缝后方。
每一道刻痕的蛇头方向，都指向火力更浓的位置。
祁炎逐渐确认，这条废矿道不是废路。
它是一条绕过正面守卫的暗道。
有人曾经从这里去过中枢背后。
也可能，他们原本就打算从这里收走金焰晶。
小魔压着声音问：“主人，这些人为什么不自己拿？”
祁炎看向前方越来越亮的红光。
“金焰晶还没成熟。”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低。
“他们在等时间。”
小魔听得火焰呆毛轻轻一跳。
“那我们是不是提前插队了？”
祁炎嘴角动了一下。
“排队这种事，得看谁先到柜台。”
前方矿道尽头，红光忽然被一道黑影挡住。
祁炎停步，抬手按住焚霄。
那不是守卫。
那是一扇半埋在塌石后的石门。
门缝里，浓烈火元素正一股股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