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澜终于将案头积压的最后一份文件签署完毕,合上卷宗,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殚精竭虑让他疲惫不堪,此刻难得觅得一丝闲暇。他按下桌角的电铃,片刻后,福伯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
“福伯,”顾靖澜的声音带着一丝放松后的沙哑,“备车,去闽江公馆。另外,让那边准备好热水。”
福伯心领神会,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是,少爷,这就安排。”
当晚,闽江公馆那栋米黄色小楼的主卧室内,灯光被刻意调暗,只余床头一盏白玉罩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胡蝶夫人”的幽香。俞珊如顾靖澜所“要求”的那样,换上了一件特意准备的旗袍。
这件旗袍选用了那匹正红色苏州陆墓镇缂丝,光泽如流动的锦缎,剪裁极为大胆,一侧开叉高至大腿,行走间若隐若现,将她的丰腴身段勾勒得惊心动魄。顾靖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眸色瞬间深了几分。
随后,一场激烈的“战斗”爆发。两人如同两股汹涌的激流,反复地碰撞、纠缠。急促的喘息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直至两人精疲力竭,相拥着沉沉睡去。
战斗后的温存时刻,俞珊慵懒地靠在顾靖澜坚实的胸膛上,顾靖澜揽着她光滑的肩背,随口问起她剧团合作的情况。俞珊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后的慵懒和隐隐的骄傲:
“那三家剧社的首演,持续了半个月,反响……特别好。”她微微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分红,我拿到了五千七百银元!”这个数字让顾靖澜揽着她的手臂都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俞珊,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惊愕:“多少?五千七百?”
“嗯,”俞珊肯定地点点头,继续道,“而且,他们都跟我签了长期合同。以后啊,就算我一场演出都不参加,每个月固定能拿的薪水也有……”她伸出纤纤玉指比了个九,“九百银元。这还不算后续演出票房的分红呢。”
顾靖澜沉默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饶是他掌控着庞大的十一战区和富可敌国的顾氏商会,也被这个数字惊到了。他麾下最精锐的101军,一名师长的月薪也不过三百银元!
而俞珊,在没有任何演出的淡季,仅凭固定薪资就是师长月薪的三倍!他从未真正深入了解过当下顶尖演艺明星的收入水平,此刻才真切感受到这个行业的“含金量”。
震惊之余,顾靖澜又带着一丝好奇,旁敲侧击地问起电影明星的收入。俞珊根据自己在圈内的了解,分析道:“像胡蝶姐那样顶级的电影皇后,光是月薪就在一千到一千五百银元之间。
再加上各种广告代言、出席活动的报酬、票房分红……每个月稳定进账两千银元左右是没问题的。”
顾靖澜闻言,心中忍不住暗呼一声:“富婆!”这个收入水平,放在后世恐怕相当于月入几十万甚至百万了吧?他正暗自咋舌,思绪飘飞。然而,俞珊却并未给他太多思考时间。
见他有些出神,她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这一次爆发的“战斗”,其激烈程度甚至远超初次!顾靖澜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俞珊刻意的撩拨与自身被点燃的欲望中数次崩溃。俞珊更是彻底沉沦,忘情投入。
激烈的“战况”持续了几乎一整夜,直到窗外天光再次微明。翌日清晨,当顾靖澜神清气爽地起身时,俞珊却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力。
她浑身酸软,尝试了几次想起身,都因腰肢和双腿的极度酸痛而失败,最终只能蹙着秀眉,无奈地重新跌回凌乱的被褥中。昨夜的“战斗烈度”已让她知晓自己远不是顾靖澜的对手。
顾靖澜离开闽江公馆后,驱车回到顾府。他一下车,立刻对迎上来的福伯吩咐:“福伯,立刻安排车行,弄一辆最不起眼的普通轿车,加满油。再让一个警卫班,配短枪便装。我马上要用。”
福伯虽感意外,但毫不迟疑:“是,少爷!”不到一刻钟,一辆半旧的黑色福特V8轿车停在顾府侧门,车身上甚至沾着些泥点。
一个由三十名精干士兵组成的警卫班已换上百姓常穿的布衣短褂,腰间的P08鲁格手枪用布裹着别在身后,分散在轿车周围待命。
顾靖澜换上深灰色普通长衫,戴上一顶旧礼帽,只带了一名随身秘书和两名贴身警卫坐进轿车。轿车在前,警卫班分乘两辆不起眼的卡车在后,驶离繁华的福地城区,朝着离城约两三个小时车程的农村地区疾驰而去。
他此行目的明确:绕过层层叠叠的闽省政府报告,直插基层,亲眼看看自己颁布的诸多政策是否真正落地生根,更重要的,是探查政府体系中是否存在贪腐的蛀虫。
轿车在离目标村子还有一里多地的土路边停下。顾靖澜下车,带着秘书和两名警卫步行进村。村口田埂上,一位老农正弯腰侍弄庄稼。顾靖澜走上前,递上一支香烟,操着带点外乡口音的官话:
“老哥,歇会儿?打听个道儿,这附近可有富余的稻谷卖?价钱好说。”
打量了顾靖澜几人一眼:“收粮的?现在可不成!地里的粮食,甭管新粮旧粮,都得先交到官家粮站去!官家收完了,再给我们分回来……然后我们才能卖给像您这样收粮的。”
顾靖澜顺势问:“哦?我看这田地侍弄得不错啊,收成应该过得去。听说省里有低息粮贷,利息低得很,没想着借点钱周转周转?”
老农吐了口烟圈,点头道:“有啊!顾长官定的好政策!开春那会儿我家老三娶媳妇,手头紧,就是去镇上民银贷了三十块大洋,买种子肥料。利息?嘿,一年到头算下来,真没几个子儿!
比往年找地主老财借印子钱,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现在这政策,实实在在,没得说!”
一行人继续往村里走,遇见一位背着孩子、提着药包的妇人。顾靖澜装作关心:“大嫂,孩子病了?村里有大夫瞧吗?”
妇人叹了口气:“娃有点发热,刚去村头新开的卫生站瞧了。开了点药丸子,说是吃两天看看,不行再去镇上诊所。”顾靖澜问:“哦?卫生站看病贵不贵?药钱可还负担得起?”
妇人摇头:“不贵不贵!挂号就一个大子儿,药钱也比镇上药铺便宜多了!听说这是顾长官让办的官家卫生站,请的是正经学过的先生,药也是官家药厂出的,价钱公道。
要是搁以前,娃这点小病去镇上瞧,来回车钱加药钱,够买一斗米了!”
听着妇人的感激,顾靖澜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掠过一丝复杂情绪。这小小的村卫生站,正是他投入巨大心血构建的基层医疗网络中的重要一环。光是在闽省数万个村庄中布设的下沉到村的卫生站,如今就已超过500个!
还有下沉到中心乡镇的标准化诊所50家!为了填满这些站点,闽省几乎掏空了家底,省内所有医学院校的毕业生、各大医院的实习医生,甚至许多响应号召归国的医生,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考核。
确保常见情况能够独立分析处理,并且签署自愿支援基层的承诺书,才能被派驻到这些条件相对艰苦的乡村。即便如此,人手依旧捉襟见肘!
那10所新建的大型官办医院,虽然拥有5000余张床位以及先进的设备,但也将闽省现有及能吸引来的,合格老资历医生资源消耗殆尽。
不采取这种“先普及后提高”的下沉策略,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让最底层的百姓看得上病、看得起病!
同时,为了防止某些偏远地区的公职岗位出现“人还没出生名字就在工资册上”,甚至“领工资能领到一百多岁”的荒诞贪腐,闽省建立了严密的多重突击核查机制。
不仅有省政府财政、民政部门的常规审计和抽查,鹰眼情报组的耳目更会不定期出现在最偏远的站点,核对在岗人员、查看诊疗记录、盘问村民。
甚至顾氏商会自身的情报网络,也会在商业活动的掩护下,关注着基层医疗点的实际运转状况。这张由官方审计、情报机关、民间商业情报共同织就的监督网,目的只有一个:
确保每一块投入医疗的银元,都真正用在刀刃上,滋养着闽省百姓的健康。妇人的话,算是对这番苦心的一种无声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