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年夜饭,一家三口回到家,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前几年春节联欢晚会上的语言类集锦,风趣幽默,笑声不断。
李玉婷直接躺在沙发上,很不形象的冲着电视哈哈大笑,还一边笑一边说:“欧阳,小逸,你们看这个送礼,”你们看看这表演的现实不现实,真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欧阳逸轩对电视节目没什么好关心的,他喜欢看的几乎都是与音乐有关的节目类型,让他开口唱唱现在的流行歌曲,他还挺在行的,不输给那些专业的,只要欧阳逸轩一开嗓子,李玉婷绝对是放下手中的活,追着听。
你若了解欧阳逸轩的音乐天赋,那可真是自学成才,让弹吉他,拉小提琴,吹笛子,吹箫可是样样在行,而且还是行家里手。他一年多来,把很多的闲暇时间都用在拉小提琴和吹箫了,自己更多是在那种音乐声里一个人度过的。
他这一年来选的曲调风格也发生了变化,多半是带着点伤感的氛围的怀念,比如他最近拉的小提琴曲“梁祝”,那是拉个出神入化,就是一场小提琴的音乐会盛宴,不止是沉醉了他自己,而是沉醉了周边,上下两层的邻居一个是音乐学院的古典音乐教授,一个是箫笛演奏的世界级音乐家,经堂参加大型音乐会演出的那种。每当他听到欧阳逸轩的箫声和笛言,都常常自愧不如。他怕他遇见的是箫笛界的重量级人物,一年下来,只有欣赏的份,从来没敢上门打扰。楼上的老教授听了欧阳逸轩的小提琴独奏,也经常慨叹道:“高人,真正意义上的高人……现在的欧阳逸轩和两年前的欧阳逸轩有了很大的变化,他愈发的沉稳了。
李玉婷明知道儿子欧阳逸轩的心里一直没有放下安雪,隐忍着却不敢抚慰,更不能说出安雪这个名字。因为这是欧阳逸轩而隐藏在心里的痛,让李玉婷也时时为此感觉到难过,他多想让儿子走出这种困境,走出这种备受感情煎熬的折磨。可是她没办法,她不敢把她调查的结果告诉欧阳逸轩,一天天的在心中默念:“等小逸长大吧,长大了一切就都过去了,相信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翠屏村这个名字,在这个家里快两年了没有人提过,安雪这个名字简直成了这家人的口中禁忌,更是没有人敢提及,可又没有人能忘记,被默默的放在了每个人的心里,成了不敢打破的茧。
欧阳怀安听了李玉婷的话,放下手中的书籍,抬起头来和他一起看电视,一个小品演完,欧阳怀安也笑过几次,笑完之后是沉默。
李玉婷笑得眼中有泪,然后说:“这算不算时代性风尚?送礼走后门是刹不住车了,这要造出多少贪腐的罪人,有人推波助澜,有人助纣为虐,校园里也缺少了风清气爽的氛围,这要让老师看到了,定会又被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欧阳怀安听着李玉婷的话说道:“在一个固有的体制内,所有的事情都在论资排辈,你就看看我们所里那三个领导吧,没有了对业务的钻研精神,只看到了权利和金钱的作用,更努力的为政绩而向上攀登。”
“他们脚下踩了多少科研人员的心血,这是一种很让人痛心的逻辑,天天口号叫得满天响,能者上庸者下,多少是在放空炮,可真正的能者有几个上去了?又有哪个庸者下来了?多少领导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谁又有办法把他们怎么样呢?”
李玉婷说道:“欧阳,二师兄,你以前是一门心思搞科研,可这两年我发现你在这方面有点浮躁了,你看不惯的事情越来越多,但我李玉婷只有一点要求,宁可早早退出圈子,也不要与某些人同流合污,这是我的忠告。
我自己也一样,努力做好我自己该干的事情,做个凭良心做事不误人子弟的老师,这是我坚守的底线。”
欧阳怀安笑着说:“我只是说说而已,我的为人处世,待人接物你还不了解吗?我啥时候动过歪脑筋搞过人际关系的。另外,你现在已经是副教授了,还想再往上评正教授职称吗?”
李玉婷听了欧阳怀安的话,很干脆的笑着回答道:“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多少搞科研的人都有点不堪重负的跑出去自己单干了,还有些人把劳动成果和研究所里的机密,卖给了外国的一些不良机构,甚至是在这个领域里的大办公司,再来个乾坤大挪移,把国有变私有,把私有再打包转让,这就是挖空国家根基的卖国之举的无耻之徒。”
李玉婷越说越义愤填膺,有点刹不住车了,她又大声的说道:“欧阳怀安,你说说,这些人是不是硕鼠蛀虫,还谈什么搞活经济,这是搞死经济的前奏。哎!有时候金钱的魔力,真的会让一些科研人员放下尊严的。”
欧阳怀安:“你说的事情也存在,过去在电影里看到的间谍,现实中还真的存在,这还真不是人脑子里的遐想,这些人还真有点让人不理解。”
李玉婷听了欧阳怀安的话说道:“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你看有一种论调叫科学无国界,你们搞科研的人,都知道既然科学无国界,为什么有的国家还要对科学技术封杀?而不让外流。既然无国界,为什么不把科学的成果一起分享呢?这都是什么人倡导出来的思想?还“科学无国界”是不是哄鬼的话。”
“建国初期,老一辈科学家为了从美国回来,建设我们的新中国,哼!他们付出了怎样的牺牲,才辗转回到了祖国。这要是科学没国界,为什么他们要设限呢?不让这些老科学家们顺利的回国呢?”李玉婷讲得义愤填膺。
欧阳怀安看着李玉婷,笑着说:“科学不是没国界,科学技术更要有国界,在全社会全人类没有大同的情况下,科学一定是有国界的才对,不然老外弄那么多项技术发明专利干嘛用的,所以说科学是有国界的。说没国界的都是那些投机取巧者找的借口罢了。”
李玉婷:“这话我爱听。”
欧阳逸轩想了想,问道:“你对你教的学生有什么期待和要求吗?”
李玉婷听了又笑了笑,说道:“我想过,我只要好好的给他们传授知识,教会他们一些做人的道理,不要硬搬教条的行走在这个世界上,人可遵守规则,但有时候也要改变规则,你不能当过过气陈腐教育的牺牲品。我要让我的学生有精气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要交给他们一些在这社会上的生存技能,也要让他们知道有种大爱叫奉献精神,这种精神是个什么概念。教会他们没有能力的时候把自己过好,有能力的时候帮这个社会走好,这就是我的追求了。”
欧阳逸轩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父母亲的谈话,他选择性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父亲,母亲,也许将来的我很自私,我只想当一个小学老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为未来的孩子,选择一个合理的走向,不想让他们在这种应试教育下误了自身。”
欧阳怀安和李玉婷瞪大了眼睛,看着欧阳逸轩:“你自身的选择很低调,这是你想改变的东西,太难了。不知道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的事情,包括我们现在努力的教给这些青少年的知识在将来可否还有用处?如果智能取代了人类的大部分实践能力,你现在的想法的确是对的。时间会验证切存在的事物变化与价值的。”欧阳怀安说道。
欧阳逸轩说:“我们现在看不到未来什么样,但我是搞智能科学研究的,我对这这方面很敏感,将来在各行各业上都可能受到智能算法的冲击,哪怕是影视和音乐,也逃不过他的算法和命运吧!”
欧阳怀安抬起眼睛,看着欧阳逸轩,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了,过了很久,才来了一句:“小逸,你比我想的还超前。”
一家三口的闲聊就在电视机的欢乐声中进行着,在不知不觉中就到了晚上八点,真正的一年一度的大年三十联欢晚会开始了。
李玉婷却站起身,说道:“你们爷俩先看着,我去和面,又过年了,我们还有过年的饺子要吃呢?”
欧阳怀安:“还是我来吧,你和小逸先看电视,我们今天就包一个虾仁饺子,简简单单的还好吃。”
欧阳逸轩听了笑着说:“这个好吃,今天的年夜饭,我要多吃几个饺子,然后守夜,不打算睡了。”
李玉婷看了看欧阳逸轩,没有讲话,已经心知肚明:“这哪里是守夜?分明又要去睹物思人了。你看他桌子底下放的那些安雪的画像,就知道一切了。”
李玉婷想到这些,不免长叹了一口气,说:“小逸,你要好好的知道不,别让父母担心你。”这话中有提醒,更多的是心疼。
欧阳逸轩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理解李玉婷的爱子情深与担忧之心,他很平静的回答道:“母亲不用担心我,我很好,是这两天冯瑞也走了,接下来过完年,我也想出去走一走了。”
欧阳怀安和李玉婷听了欧阳逸轩的话,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是想出去走一走吗?是在燕城的周边还是到远些地方去。”
欧阳逸轩回答道:“我想去翠屏村,看一下,其实我很想那里的,尤其是那里的人。”
说出这句话来,把欧阳逸轩自己都吓了一跳,本来想说我去厦门鼓浪屿看一看,或者是我到青岛看一看,看一看有大海的地方,有海鸥的地方。然而,他却把心中的大实话说了出来。
欧阳怀安的脸色略微有一些变化,而李玉婷的脸色却大不一样了,她急忙说道:“小逸,不是爸爸妈妈拦着你,不要你去翠屏村,是翠屏春现在已经不存在了,那的人都搬走了。”
欧阳逸轩听了,急忙问道:“母亲,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们都搬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到镇里去了?我在那上学的地方叫清水镇。”
李玉婷郑重的看着欧阳逸轩说:“小逸,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你一件事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实,你能接受吗?你肯接受吗?”
李玉婷的嗓子有点沙哑,说出来的话声音都有点变了调。
欧阳逸轩似乎明白了很多,他的声音颤抖的问道:“母亲,是不是翠屏村出事情了?其实我看得出来您和父亲这两年一直瞒着我什么事情?我也有感觉的,自从您前年和父亲匆匆忙忙的出了趟远门,在那天之前,我的右眼皮就开始不停的跳,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后来我在网上查过,一的民传在眼皮跳得厉害与灾祸有关,但我更相信这是一种心理暗示,属玄学的那种。”
欧阳怀安和完面,回到了客厅,看见李玉婷站在沙发前,面对欧阳逸轩,欧阳逸轩也站在那儿说着什么, 电视机里的晚会也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这画面看上去有点不和谐,总给人感觉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欧阳怀安几大步跨了过去,说:“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我刚去和面时不还好好的吗?现在怎么这么严肃?这可是打小艺出生以来的第一次呀!”
欧阳逸轩的双眼泛红,但并没有泪水流出来,他很平静的说道:“母亲,我最初害怕这种心理暗示,但后来我感觉到,这应该不是件坏事,因为我经常会想起小安雪,就像有种心理感应一样,只要我的右眼皮一跳,我就开始画画安雪小时候的样子,和她这几年长大的样子。虽然这些场景人物全凭我的想象画出来的,但我相信那就是她,是她一天天长大的样子。”
“就这样的在慢慢的时间流逝中,我这眼皮不那么跳了,即使偶尔会跳,跟最初时跳的那么猛烈,那么无法控制的状态,也完全不一样了,很平和,这是两种竭然不同的感觉。”
欧阳逸轩一口气把这么长的一段话讲完,又把李玉婷给震惊到了。
她禁不住问欧阳逸轩:“小逸,你说了这么半天的意思是凭你的感觉或是意念,小雪还在,对吗?”
欧阳逸轩很用力的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有这种感应。因为我想到姑姑和安雪的爸爸妈妈还有奶奶时,是完全没有这种心里感应的,奇怪吗?”
李玉婷很直接的说道:“不奇怪,也许就是人们口中说的前世因今世果吧!你这臭小子,比同龄人或者是一些成年人都聪明的多,我都没觉得奇怪,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欧阳逸轩敞开心扉了一样说道:“谢谢母亲理解,我以为我这个说法,是不会人被世人接受的,他们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更更觉得我在讲天方夜谭,所以这两年来我从来没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过,现在和您说完,倒觉得轻松了。”
李玉婷,听了欧阳逸轩的话,不自觉得说道:“我和你父亲,当年匆匆忙忙的离开家,就是去翠屏村,办理你姑姑的后事去了。”
“既然今天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妨告诉你真相,但你不要伤心难过,好吗?”
欧阳逸轩听了李玉婷的话,努力的点了点头说:“好的,母亲,我会安静的听您把话讲完。”
李玉婷听了欧阳逸轩的话,现在却有几分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不经过大脑考虑,就竹筒子倒头子,噼里啪啦全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