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阿花咕噜咕噜响,像个小马达。
慕笙歌不喜欢这个反应。
太诚实了,诚实得不像他自己。
喉咙里连续振动的声响完全不受控制,从胸腔一路蔓延到喉咙,在詹阡墨指腹下绵绵不绝。
他试图停下来。
收住憋回去,咕噜声反而更大了。
他把脸别开,后脑勺对着詹阡墨,耳朵还竖着,捕捉身后的动静。
詹阡墨把猫仔从包里抱出来,放进臂弯里,朝开过来的车子走去。
车上。
“我到底是什么运气。”詹阡墨对着猫仔说,“在那条街,那个时间,把你捡到。”
猫仔趴在他腿上,眨了眨眼。
没回应,下巴搁回交叠的前爪上,继续看着他。
詹阡墨忽然想起兽医那句话:
公三花,招财。
其实三花猫都招财,只是公三花更特别一点,基因稀有,据说万里挑一,遇到就是缘分。
招不招财不知道。
但这猫,确实有点邪门。
“阿花。”詹阡墨用手指梳着猫背的毛,从后颈到尾根,一遍一遍,“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
至少能告诉他,那晚在街角,究竟看见了什么。
猫仔伸出前爪,粉色的肉垫搭在他手背上。
“算了。”詹阡墨转而又说,手指挠了挠猫下巴,“不会说话也好。”
詹老大也不是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阿花就是慕笙歌。
猫仔那双过分通人性的眼睛,或者回想捡到它的地点,离车祸现场不过几十步。
但这很扯。
扯得像小街旁杂货店书架上那些封面花花绿绿的小说,封面印着抱在一起的长发男女,书名烫金。
这都不现实。
现实是湿漉漉的街道,是血腥味混着雨水,是账本上冰冷的数字和电话里简短干脆的拒绝。
现实里,人不会变成猫。
所以他只是在深夜回家的车上,对着一只捡来的三花公猫,说些没人可说的话。
很遗憾,这个观念在第三天被打破。
慕笙歌这几天吃好睡好,偶尔尝试第二次出门未果,詹阡墨的防盗意识堪称典范。
白天在公寓里晒太阳,睡觉,研究那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等詹阡墨回来。
今天完全是个意外。
他趴在沙发扶手边,意识有些模糊,像是泡在温水里,四肢渐渐变得不同寻常。
先是沉重,然后是拉伸,接着是皮肤触到空气的冰凉。
慕笙歌睁开眼,视野变高了,不是猫的视角。
手指,人类的,指节分明,白皙,指甲修剪整齐。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像刚学会走路。
公寓里没有他的人类衣物,只有詹阡墨的,赤脚走过木地板,走向卧室,打开衣柜。
詹阡墨的衣服大多是深色系,黑、灰、深蓝,挂得整齐。
慕笙歌抽了件深灰色开衫套上,长度盖过大腿,刚穿好,门锁响了。
钥匙转动,门推开。
詹阡墨提着东西走进来,塑料袋沙沙响,可能是刚买的猫粮。
四目相对。
詹阡墨的表情空白一瞬。
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是那种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画面的空白。
慕笙歌看着他。
詹阡墨看着他。
然后詹阡墨低头,掏出手机,接起根本没响的电话:
“喂,光哥……对,是我……嗯,你讲……”
他转身,走出去,带上门。
自欺欺人。
慕笙歌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有件宽大的深灰色开衫,该遮的都遮了,没什么好看的。
那种从四肢末端开始的熟悉的酸软蔓延开来,视野正在降低。
布料变重了,沉重地压在背上,他低头看见自己毛茸茸的三色前爪。
门重新打开,詹阡墨走回来。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那堆深灰色开衫底下鼓起的小小一团。
猫仔把脸整个缩进布料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尾巴蜷紧,贴着腹部。
“……你在做什么。”
猫仔不应他,耳朵向后抿成两条线,紧贴着头皮。
詹阡墨走过去,伸出手连猫带那件裹着他的深灰色开衫一起端起来。
把猫仔放在床上,被子中央,那个阿花最爱蜷的位置。
开衫滑落,露出猫仔蓬松的身体。
詹阡墨低头看着那在他被子中央,软乎乎的一小团。
刚才那个,应该,可能,也许,或许,大概……
是幻觉。
一定是自己这几天太忙,连轴转,睡眠不足,酒精上头,出现的幻觉。
詹阡墨伸手,指尖戳戳猫仔软绵绵的前爪,肉垫粉嫩,触感温热。
“吓死我了。”他说。
猫仔的耳朵动了动,从紧贴头皮的状态慢慢竖起一点,捕捉他的声音。
詹阡墨在床边坐下,床垫陷落。
手掌覆上那团温热的毛茸茸,从后颈一路抚到尾根。
“以后不许躲了。”
猫仔没应声。
尾巴从腹部底下钻出来,绕了个弯,缠上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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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药剂就快到时效啦,可能是偶尔的小失控?】圆宁的声音冒出来【这种概率只有0.3%呢!】
【……】
慕笙歌用尾巴缠着詹阡墨的手腕,感受脉搏在皮毛下稳定的跳动。
0.3%。
这0.3%差点让自己暴露了。
不过药效快到的话,应该先回去,变回人,离开,重新出现。
最后以慕律师的身份,接詹阡墨的委托。
资产转移,手续正规,公事公办。
那次事情之后,詹阡墨莫名对猫仔有了分寸。
不是疏远,是防范。
具体表现在:
不再抱着猫仔说乱七八糟的瞎话了。
关于慕笙歌的事,因为荣叔的“友善”提醒,詹阡墨也知道不能往下查。
警方盯着,荣叔那边也在看风向,再揪着不放只会惹一身腥。
他现在有了猜测。
那个很扯很扯的猜测。
什么妖人恋,什么穿越重生,什么都市怪谈,想象力过于丰富的后果,就是没法直视阿花。
大概是那天下午在卧室里的三秒对视留下的后遗症。
詹阡墨不让自己往下想,可脑子不是水龙头,拧紧了就不漏水。
每次猫仔蹲在沙发上仰头看他时,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卧室门口那一幕。
深灰色开衫,光裸的小腿。
还有……
算了,不想了。
——/.
这是第一次,詹阡墨想报案。
起因是傍晚,他回到家。
门锁完好,两重锁都锁着,没人动过,但客厅明显空了。
猫爬架不见了。
那组他从家具店订的,实木加绒小三层带吊床的猫爬架,花了一点小钱,送货上门,亲手组装。
没了。
猫窝不见了。
那个半球形猫窝,奶白色,阿花睡过三次,其余时间都在他床上。
没了。
猫玩具不见了。
逗猫棒、羽毛老鼠、会跑的小鱼,没了。
猫碗、猫粮桶、猫零食柜,全都没了。
还有最重要的,猫仔不见了。
詹阡墨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公寓干净得像刚搬进来,除了他自己的家具,没有任何猫存在过的痕迹。
哪个贼胆子这么大。
偷到他詹阡墨头上。
他掏出手机,按下报案的号码,又挂掉。
报案?
怎么说?
警官,我丢了一只猫?
附赠猫爬架猫窝猫碗猫玩具若干?
他低头看见玄关角落那只深灰色开衫,今天不知怎么被猫仔叼出来,团成一堆垫在身下。
詹阡墨捡起那件开衫,在手里攥了一会儿。
拨了另一个号码。
“阿昌,调一下今晚这边的所有监控。从我出门开始。”
挂断电话,他在沙发上坐下,从抽屉深处翻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齿间。
“我们阿花最聪明了,是聪明的小猫仔。”
聪明的小猫仔。
会自己开门?会变人?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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