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盘坐在摇光殿角落的一间静室里，手里握着那枚月魂核心。
这东西看着不大，也就鸡蛋那么个样儿，通体银白色，散发着柔和的冷光。握在手里温温的，不像太阴之力该有的那种冰凉，反而透着一股子亲近劲儿——毕竟是初代太阴星君留下的东西，跟月曦那丫头同根同源。
“月瑶前辈临死前托付的东西……”林夜喃喃道，“希望能对得起你这番心意。”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之气缓缓涌入月魂核心。
嗡——
核心猛地亮了起来，一股浩瀚的太阴之力瞬间涌出，顺着他的手臂钻进体内！
林夜浑身一震，只觉那股力量冰凉刺骨，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和，所过之处，经脉都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膜。
“嘶——还挺带劲。”
他咬着牙，引导那股太阴之力在体内运转。混沌之气跟太阴之力撞在一起，没有想象中的冲突，反而像是老熟人见面似的，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开始融合。
这就很神奇了。
混沌之气本来就能包容万物，太阴之力又是月曦的本源，而月曦的转世跟他一路生死与共，早就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这两股力量碰一块儿，简直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林夜闭着眼，一门心思引导两股力量融合。
慢慢的，他体内那方混沌宇宙雏形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灰蒙蒙的宇宙里，多了一轮银白色的月亮。那月亮挂在混沌虚空之中，洒下清冷的月光，把整个宇宙都照得透亮。
与此同时，宇宙边缘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地方，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一点一点地成形，仿佛真的在演化一个真实的世界。
十万里直径的混沌宇宙，正在缓缓扩张。
十五万里。
二十万里。
三十万里——
轰！
林夜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觉体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那方混沌宇宙已经扩张到了三十万里，里面那颗银月稳稳当当挂在虚空，跟其他星辰遥相呼应。
“大乘后期……”他喃喃道，“不对，还差一点。应该说是大乘中期巅峰，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但战力就不一样了。
之前他大乘中期，能硬刚大乘巅峰。现在摸到后期的门槛，加上混沌宇宙里多了太阴本源加持，再遇上终结道祖那种半步真仙级别的分身，起码能多撑几个回合，不至于被一招打得吐血。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那枚月魂核心里的太阴之力只被他吸收了一半。还有一半留在核心深处，等着他跟月曦那丫头一起炼化。
“这是给两人准备的？”林夜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也对，这东西本来就是初代星君留给转世的。我不过是沾了月曦的光，提前用上一部分。”
他把那枚已经暗淡不少的月魂核心收好，站起身来。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了。
推开静室的门，外面正坐着凰九歌。
她一个人靠在墙边，手里捧着那枚天岳之心发呆。听见门响，抬头一看，眼睛立马亮了。
“出关了？怎么样？”
林夜点点头：“还行，摸到大乘中期巅峰了。你呢？”
“我？”凰九歌一笑，站起身来，周身紫光一闪，一股不弱的威压透体而出，“合体初期巅峰，离中期一步之遥。等我把星岳混沌界再完善完善，应该能突破。”
林夜仔细感应了一下，确实，她体内的那方星岳混沌界比之前凝实了不少，隐隐有要扩张的趋势。
“星灵给的资源？”
“嗯。”凰九歌点头，“那丫头现在阔气了，随便从库房里扒拉出几块星辰晶，就够咱们修炼好几天的。宜安已经突破到炼虚后期巅峰了，石破天也摸到了后期门槛，柳惊涛和炎狰都稳固在炼虚中期巅峰。就连丹皇前辈，靠着那口星辰造化炉，伤势都好了一大半。”
林夜听得直点头。这一趟摇光殿，算是来对了。
“北辰呢？”
凰九歌脸色微微一黯：“还在剑室。丹皇前辈把他左臂的虚无法则清除了，但他不肯出来，说要趁热打铁，把右臂残留的虚无之力也炼化掉。已经三天了。”
三天？
林夜眉头一皱。他闭关之前特意让丹皇先给厉北辰治伤，现在自己都出关了，那家伙还在里面？
“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剑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息——不是凌厉的剑意，而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空”。就好像那里什么都没有，连空气都消失了一样。
凰九歌正要推门，林夜一把拉住她。
“别动。”
他凝神感应了片刻，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他在突破。”
“突破？”
“嗯。”林夜点头，“他把右臂残留的虚无之力炼化了，现在正试着把那股力量融入剑道。这一步要是走成了，他的剑就不再是单纯的‘守护之剑’，而是……能斩断一切的虚无之剑。”
话音刚落，门里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林夜二话不说，推门而入！
剑室里，厉北辰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浑身都在发抖。他空荡荡的右袖里，此刻正涌出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那是虚无之力，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逼出体外！
但逼出来的虚无之力没有消散，反而凝聚在他身前，化作一柄若隐若现的灰色剑影！
那剑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
“厉北辰！”凰九歌惊呼。
“别过来！”厉北辰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不像人，“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催动那柄灰色剑影。
剑影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最后——
嗡！
一声轻鸣，那柄灰色长剑彻底成形，悬在他身前！
厉北辰抬头，看着那柄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成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接晕了过去。
林夜一步上前扶住他，探了探鼻息——还好，只是脱力。再看那柄灰色长剑，正缓缓融入他的右袖，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家伙……”林夜哭笑不得，“真是不要命了。”
凰九歌看着那柄消失的剑影，喃喃道：“他这是……把虚无之力炼成剑了？”
“嗯。”林夜点头，“从今往后，他那只右袖里藏着的，不是空荡荡的胳膊，而是一柄能斩灭一切的虚无之剑。等他彻底掌握了这股力量，大乘以下，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凰九歌倒吸一口凉气。
炼虚后期，跨阶斩合体？
这队伍里，真是一个比一个变态。
两人把厉北辰抬回静室，交给丹皇照料。丹皇检查了一遍，啧啧称奇：“这小子命硬，硬生生把虚无之力炼化了。休息几天，醒了之后，战力起码翻一番。”
林夜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星灵的声音突然在整座摇光殿中响起：
“所有人，到大殿集合！快！”
声音很急，透着说不出的紧张。
林夜和凰九歌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大殿跑。
大殿里，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石破天扛着新斧子，一脸懵：“咋了咋了？有敌人？”
柳惊涛握着玉笛，面色凝重：“星灵那丫头喊的，肯定有事。”
宜安抱着月曦，站在角落里，小脸煞白。她修为最低，最容易被吓到。
丹皇最后一个赶到，手里还捏着一株刚摘的药材：“出什么事了？”
星灵站在那座巨大的星图前，脸色很难看。
“你们看。”她指着星图上某个位置，“这里，是摇光殿的入口。”
众人看去，只见那位置原本标注的是“虚空裂隙”，现在却多了一个血红色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
“这是什么东西？”凰九歌问。
“议会的人。”星灵深吸一口气，“而且不止一个。我能感应到，有五道大乘期的气息正在接近，还有至少十名合体期。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里。”
五道大乘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道？”丹皇脸都白了，“归墟议会哪来这么多大乘期？”
“不一定是真人。”林夜沉声道，“可能是道祖分身，也可能是被他们控制的傀儡。但不管是什么，五道大乘期的战力，咱们扛不住。”
“那怎么办？”石破天急了，“跑？”
“跑不掉。”星灵摇头，“虚空裂隙已经被他们封锁了。现在出去，正好撞他们脸上。”
大殿里一片沉默。
五道大乘期，加上十名合体期，这股力量足够把他们所有人摁在地上摩擦。
林夜盯着那座星图，脑子里飞快转动。
忽然，他开口问：“星灵，摇光殿有没有防御阵法？”
“有。”星灵点头，“完整的九天星辰大阵，是当年摇光长老亲手布置的。但需要大量星辰之力才能启动，我现在的法力，最多撑一炷香。”
“一炷香就够了。”林夜目光一凛，“咱们就用这一炷香，跟他们打一场。”
“打？”石破天瞪大眼，“五道大乘期，怎么打？”
“不是硬拼。”林夜指着星图上那五个血红色光点，“他们从入口进来，必须经过一条固定的通道。那条通道狭窄，大乘期施展不开，一次最多能过来两个。咱们就卡在那个位置，一个个收拾。”
星灵眼睛一亮：“你是说……打伏击？”
“对。”林夜点头，“你启动阵法，封锁通道两侧，让他们没法合围。我和丹皇前辈顶住第一波，九歌和北辰（等他醒）负责输出，其他人清理那些合体期。一炷香之内，能杀几个是几个。”
丹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可行。老夫伤势好了大半，拼一拼，能顶住一个大乘初期。”
凰九歌握紧天岳之心：“我没问题。”
“厉北辰那小子还没醒……”石破天挠头。
话音刚落，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说我还没醒？”
众人回头，只见厉北辰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过来。他脸色惨白，脚步虚浮，但眼神锐利得吓人。
“你……”丹皇想说什么。
“死不了。”厉北辰打断他，抬起右手——那只空荡荡的袖管里，此刻隐隐透出一股灰黑色的光芒，“刚好想试试，这柄新剑，够不够锋利。”
林夜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那就一起。”
他转头看向星灵：“还有多久？”
星灵盯着星图，沉声道：“半个时辰。”
“够了。”林夜环顾众人，“半个时辰，该准备的准备，该休息的休息。等他们来了，咱们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关门打狗。”
众人齐声应是。
摇光殿里，战意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