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层层叠叠,从擂台边缘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街巷口。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爬在树上的,有蹲在屋顶的,还有人干脆搬来了板凳,站在上面伸长脖子往里瞧。
“让让,让让——”
几个小贩推着板车在人群中艰难穿行,车上堆满了包子、烧饼、热茶,吆喝声此起彼伏。
“热乎的包子嘞!肉馅儿菜馅儿都有!”
“烧饼!刚出炉的芝麻烧饼!”
人群虽然拥挤,却没人敢往擂台正前方的区域挤。那里站着数十名身着劲装的大明将士,手持长枪,腰悬刀剑,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在他们身后,是一排排座椅,坐着的都是各方势力的头面人物。
东侧高台上,江宁端坐正中,身旁是婠婠、雪莲等人。张无忌、向雨田、石之轩分列两侧,目光投向擂台方向。
西侧高台上,岳不群面色沉凝,手按剑柄,目光不时掠过东侧那道年轻的身影。令狐冲站在他身后,神色坦然,倒是林平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宁,眼中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宁哥,那林平之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对。”婠婠凑到江宁耳边,轻声说道。
江宁淡淡一笑:“丧父丧母之痛,岂能轻易放下?换作是我,也会恨。”
“那你还要留着他?”
“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年轻人,翻不起什么浪花。”江宁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况且,今日的主角不是他。”
话音刚落,擂台上一声锣响。
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跃上擂台,抱拳四方:“诸位英雄好汉!今日是擂台赛第四场!对阵双方——”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大明范遥!华山岳不群!”
轰——
人群顿时沸腾。
“范遥?可是那位明教光明右使?”
“正是他!听说此人武功诡异莫测,前几日还和那什么神域使者交过手!”
“岳不群也不差,君子剑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华山派掌门,剑法通神!”
“这一场有看头了!”
议论声中,一道白影从东侧高台飘然而下。
范遥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落在擂台上时,衣袂仍在轻轻飘动。他负手而立,面含微笑,目光平和地看向西侧高台。
“岳掌门,请。”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西侧高台上,岳不群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师父——”令狐冲忍不住开口。
岳不群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随即纵身跃下高台。
他落在擂台上时,脚下青石微微一震,显示出深厚的内力根基。与范遥的飘逸不同,岳不群落地沉稳,周身气息内敛,一派宗师风范。
“范右使,久仰。”岳不群抱拳,语气平和。
范遥同样抱拳:“岳掌门客气。今日能与君子剑一战,范某荣幸之至。”
两人相对而立,一人白衣飘飘,一人青衫磊落,倒也相得益彰。
擂台四周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对决的开始。
就在这时,江宁眉头微微一蹙。
旁人察觉不到,但他修为已达至尊巅峰,神魂之力远超常人。就在岳不群踏上擂台的那一刻,他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那是一道隐晦的传音,来自擂台远处的一座小楼。
江宁目光微微转动,余光扫过那座小楼。楼阁二层,窗前隐约可见一道人影,正负手而立。
无能。
江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果然还是来了。
“宁哥?”婠婠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道。
“没什么。”江宁收回目光,“只是有些人不甘心罢了。”
擂台上,范遥与岳不群已经各自退后三步,摆开了架势。
范遥右手虚引,左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姿态随意,却又暗含杀机。他的剑尚未出鞘,但周身已经隐隐有剑气流转。
岳不群同样按剑而立,他的姿势更为标准,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范右使,请。”岳不群沉声道。
“岳掌门,请。”范遥微笑回应。
话音未落——
呛!
两声剑鸣几乎同时响起,两道人影同时动了!
岳不群一剑刺出,正是华山派入门剑法“白云出岫”,招式中正平和,却暗藏杀机。剑光如练,直取范遥胸口。
范遥不闪不避,同样一剑刺出,剑光飘忽,如同云中龙影,让人捉摸不定。
叮!
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随即再次欺身而上。
岳不群剑法堂堂正正,一招一式皆有法度可循,正是华山正宗剑法的典范。他的剑不快,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封死了范遥所有可能的反击路线。
范遥的剑法却截然相反。他的剑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明明刺向面门,剑尖却诡异地出现在腰侧;明明是要劈斩,中途却变成斜撩。每一剑都出人意料,每一剑都让人防不胜防。
台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喝彩声此起彼伏。
“好剑法!”
“岳掌门这招‘苍松迎客’使得妙啊!”
“范右使的剑太诡异了,根本猜不到下一剑会从哪儿来!”
东侧高台上,张无忌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轻声道:“岳不群的剑法确实了得,一招一式皆有章法,内力运转也极为流畅。范右使虽然剑法诡异,但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取胜。”
向雨田点头:“华山派立派数百年,剑法传承自有其独到之处。岳不群能当上掌门,绝非浪得虚名。”
“那范右使能赢吗?”刘菲菲好奇地问。
江宁微微一笑:“看着吧。”
擂台上,两人已交手三十余招。
岳不群的攻势渐渐猛烈起来,他的剑法开始变化,从最初的沉稳试探,逐渐转为凌厉进攻。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呼呼风声,剑尖上的内力隐隐可见,在空中留下淡淡的轨迹。
“岳掌门开始发力了。”有人低声道。
范遥依然不慌不忙,他的身法越来越飘忽,剑法越来越诡异。岳不群的剑虽然凌厉,却始终无法真正威胁到他。
五十招。
六十招。
七十招。
岳不群的眉头渐渐皱起。
他已经施展了七成的实力,却依然无法拿下范遥。对方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明明就在眼前,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才能碰到。
“范右使果然名不虚传。”岳不群忽然收剑后退,沉声道。
范遥同样收剑,微笑道:“岳掌门过誉。岳掌门的君子剑,范某也是佩服得紧。”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既然如此,岳某便要动真格了。”岳不群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缓缓扬起。
这一刻,他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岳不群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现在的他,就是一座已经喷发的火山!狂暴的剑气从他身上涌出,席卷四面八方,擂台上的青石地面开始龟裂,碎石被剑气卷起,在空中化作齑粉。
“这是——”有人惊呼。
“辟邪剑法!”
岳不群动了。
快!
快到了极致!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岳不群已经出现在范遥面前,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若闪电,狠辣无比,直取范遥咽喉!
范遥脸色一变,身形暴退,同时一剑挥出,试图格挡。
叮!
双剑相交,范遥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剑上传来,他的剑势竟然被生生荡开!
岳不群第二剑已至!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岳不群的剑仿佛变成了暴雨,变成了狂风,变成了闪电!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每一剑都不留余地!
范遥连连后退,他的幻剑术在这一刻完全被压制,根本无法施展。岳不群的剑太快了,快到让他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嗤——
一声轻响,范遥的衣袖被剑气划破,一缕布片飘落。
嗤嗤嗤——
又是三剑,范遥的衣衫上多了三道口子。
台下惊呼四起。
“范右使要败了!”
“岳掌门这剑法太厉害了!”
“辟邪剑法!这就是辟邪剑法!”
西侧高台上,令狐冲眉头紧皱。他看得出,师父的辟邪剑法确实了得,但这种剑法太过狠辣,与他平时教导的“剑者仁心”完全相悖。
林平之却是眼中放光,死死盯着岳不群的剑法,仿佛在参悟什么。
东侧高台上,江宁依旧神色淡然,只是目光微微闪烁。
擂台上,范遥已经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剑刺向范遥心口!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范遥似乎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范遥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至极,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岳不群一剑刺入范遥心口,却刺了个空!
残影!
岳不群瞳孔骤缩,来不及收剑,一股诡异的力量已经顺着剑身传来。
借力打力!
不死印法!
轰!
岳不群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反震回来,那力量如此熟悉——正是他自己刚才那一剑!
他身形暴退,连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最后一步踏出时,他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喷出!
“你——”岳不群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范遥。
范遥负手而立,白衣飘飘,衣衫上的口子还在,但他整个人毫发无伤。
“岳掌门,承让了。”范遥微微一笑,“你的辟邪剑法确实了得,可惜,你太急了。”
岳不群面色铁青,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剑——剑身上,还残留着那诡异符篆的气息。
范遥的目光同样落在剑上,似笑非笑:“岳掌门,有些力量,用不得。”
这话说得含蓄,但岳不群听懂了,无能听懂了,江宁也听懂了。
远处小楼上,无能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擂台上,岳不群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收起长剑,抱拳道:“范右使武功高强,岳某佩服。”
说罢,他转身跃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向西侧高台。
身后,传来范遥的声音:“岳掌门慢走。”
锣声响起。
“第四场——大明范遥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