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吸气声，在死寂的药王谷上空回荡。
那漫天飘散的血雾，那数万亡魂未散的怨气，就像是受到了某种邪恶的召唤，疯狂地涌入萧尘那张狰狞的魔口之中。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
极致的愉悦！
那张布满魔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类似瘾君子吸食过量后的迷醉神情。他闭着眼，昂着头，那只新长出来的魔爪在虚空中虚抓，仿佛在把玩着那些看不见的灵魂。
“美味……”
“真是……太美味了。”
萧尘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那声音沙哑、粘稠，像是从腐烂的沼泽里冒出来的气泡。
下方，叶玄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那双深邃的金瞳之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恶心与愤怒。
作为医者，他敬畏生命。
作为武者，他尊重对手。
但眼前这个东西……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底线！
“萧尘！”
叶玄的声音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些……可是为你卖命的部下！”
“他们为了你的野心，战死沙场，尸骨未寒！”
“你竟然……连他们的尸体都不放过？！”
“连他们的魂魄……都要吞噬？！”
“你……”
叶玄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已经，彻底坠入魔道了！”
听到这话，半空中的萧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如墨、没有眼白的魔瞳里，没有任何愧疚，只有一种……
看着白痴般的嘲弄。
“魔道？”
他嗤笑一声，身形缓缓下降，悬浮在距离叶玄不过百米的地方。
“师弟啊师弟，你还是那么天真，那么……可爱。”
“什么是魔？什么是佛？”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定义对错！”
萧尘猛地一挥衣袖，指着下方那片尸山血海。
“他们为我战死，那是他们的荣幸！”
“既然死了，那就是一堆烂肉，一堆废弃的能量！”
“与其让他们烂在地里喂蛆，不如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助我登临绝顶，见证永生！”
“这……”
萧尘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狂热。
“难道不是对他们最好的……超度吗？！”
“疯子。”
叶玄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知道，跟这种已经丧心病狂的怪物，已经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了。
他的道心，早已被贪婪和欲望彻底腐蚀。
师父当年说的没错。
心术不正者，修法即修魔！
“师父那个老顽固不懂，他守着金山去要饭！”
萧尘似乎被叶玄的眼神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
“你也不懂！”
“你们这群自诩正义的伪君子，永远都不懂！”
“力量……才是永恒的！”
“只要能长生，只要能无敌！”
“成魔……又如何？！”
轰！
话音未落，萧尘身上的魔气再次暴涨！
他那只狰狞的魔爪猛地探出，对着远处的一片废墟，狠狠一抓！
“既然你觉得我残忍。”
“那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物尽其用！”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那片废墟。
那里，躺着几百个在刚才的剑气风暴中侥幸存活，却已经断手断脚、奄奄一息的永生殿残部。
还有那三个被叶玄废了修为，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
红衣大主教！
“救……救命……”
“大……大人……”
“不要……不要啊！！”
那些幸存者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吸力，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本以为等到了救星，等到了他们敬仰的“大人”来为他们报仇。
却做梦都没想到。
等待他们的，竟然是……
被当成“补品”吃掉的命运！
“那是暴君！是血手！是梦魇！”
“他们可是组织里的元老啊！”
有人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但萧尘的脸上，只有残忍的狞笑。
“元老？”
“废物利用罢了。”
“给我……过来吧！！”
“呼——！！！”
狂风呼啸！
那几百个活生生的人，连同那三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主教，竟然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
强到直接从他们的七窍之中，硬生生地……
将他们的精血、灵魂、生机，全部抽离了出来！
“噗！噗！噗！”
一具具身体，在半空中迅速干瘪、枯萎！
就像是被吸干了汁水的橙子！
眨眼之间。
几百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
变成了一具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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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尸！
“啪嗒、啪嗒……”
干尸坠落，摔得粉碎。
而那股汇聚了几百人生命精华的血色洪流，则在空中化作一条狰狞的血龙，咆哮着冲进了萧尘的体内！
“呃啊……”
萧尘发出一声舒爽到极点的呻吟。
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原本只是半步金丹的境界，此刻竟然硬生生地……
冲破了那层桎梏！
魔气滔天！
“看到了吗？”
萧尘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的力量。
他看着叶玄，眼中的戏谑更浓了。
“这就是……魔道的力量。”
“多么纯粹，多么……迷人。”
叶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干尸，看着那个沐浴在血光中的魔头。
他没有阻止。
不是因为来不及，而是因为……
没必要。
这群人，助纣为虐，死不足惜。
死在自己主子手里，也算是……报应不爽。
但。
这并不代表叶玄会放过萧尘。
相反。
他心中的杀意，已经积蓄到了顶点！
“够了。”
叶玄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金光吞吐。
那柄由造化之力凝聚的金剑，再次成型。
只不过这一次。
剑身之上，多了一丝……
血色的纹路！
那是叶玄的……杀心！
“你这种怪物，活在世上，连空气都是脏的。”
叶玄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
“师父当年心软，留了你一条狗命。”
“今天……”
“我就替他老人家，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萧尘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猛地止住笑声，那双漆黑的魔瞳死死盯着叶玄。
身上的魔气化作一套漆黑的铠甲，覆盖全身。
“师弟，你还没看清形势吗？”
“现在的我，吞噬了万灵精血，早已练成了《魔典》中的无上神通——”
“修罗不灭身！”
萧尘伸出那只魔爪，对着叶玄轻轻一点。
眼中，满是狂傲与不屑。
“我想死都难！”
“你拿什么杀我？！”
“拿你那把……破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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