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真魔？”
叶玄听着这句狂妄到了极点的宣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铺天盖地的魔威如同海啸般向他拍打而来，衣角猎猎作响，却如同一块亘古不化的磐石，纹丝不动。
他在看。
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金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所谓的“师兄”。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萧尘身上的气息虽然庞大到了极点，甚至隐隐有着突破金丹、触碰元婴的恐怖趋势，但这股力量……太杂了！
就像是一锅被强行炖在一起的大杂烩，虽然热气腾腾，看着唬人，但里面却混杂着无数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排斥的能量波动！
有属于武者的内劲，有属于异能者的元素之力，甚至还有……
一股令叶玄感到无比熟悉，却又无比恶心的……
机械与生化药剂的味道！
“怎么？”
“被我这身无敌的力量，吓傻了吗？”
萧尘看着沉默不语的叶玄，脸上的狞笑愈发猖狂。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鳞片的魔爪，在虚空中用力一握，空气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师弟，你不用羡慕。”
“这可是我为了迎接你，特意准备的一份……饕餮盛宴啊！”
叶玄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的目光，越过了萧尘那庞大的魔躯，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深不见底、黑雾翻涌的巨大天坑之中。
那里，是死气的源头。
也是萧尘力量的……来源。
“呼——”
叶玄随手一挥衣袖。
一股无形的劲风凭空而生，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切开了那层笼罩在天坑之上的浓厚黑雾！
紧接着。
一副足以让任何正常人都把隔夜饭吐出来的、炼狱般的恐怖画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叶玄的眼前！
尸体。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根本认不出那是一具具尸体。
那简直就是一座由干瘪的皮囊、扭曲的金属、以及碎裂的骨骼堆砌而成的……垃圾山！
成千上万具尸骸，像是一堆被榨干了汁水的甘蔗渣，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填满了半个天坑！
他们有的穿着残破的黑色作战服，有的身上还挂着断裂的外骨骼装甲，甚至还有不少……
依然保持着临死前那极度惊恐、扭曲、仿佛看到了恶魔般的挣扎姿势！
那是……
“永生殿”的s级改造人军团！
还有那些之前在战场上失踪的宗师级杀手！
甚至……
叶玄在那堆尸山的顶端，看到了一具穿着红袍，虽然干瘪得像个骷髅，但依然能辨认出身份的尸体。
那是之前侥幸逃脱的……
最后一名红衣大主教！
“你……”
叶玄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芒状！
他终于知道，萧尘那身驳杂而恐怖的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吞噬！
这根本不是什么修炼！这是彻彻底底的……
生吞活剥！
这个疯子，为了追求力量，竟然将自己麾下所有的残余势力，将那数千名对他忠心耿耿、或者被他控制的部下……
在一夜之间，全部吃干抹净了！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怎么？觉得恶心？”
萧尘注意到了叶玄的目光，他非但没有掩饰，反而伸出那条长得吓人的舌头，舔了舔嘴角，脸上露出了一抹病态的、回味无穷的神情。
“师弟，你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他们是弱者。”
“弱者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成为强者的养料！”
萧尘指着那堆尸山，声音中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冷漠。
“那些改造人，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他们体内蕴含的‘神性物质’，也就是那种高纯度的能量液，可是大补啊！”
“还有那些武者，他们的精血，他们的内劲……啧啧啧。”
“一口吞下去，那种力量在体内爆炸的感觉……”
萧尘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仿佛还在回味那种吞噬同类的快感。
“简直比玩弄最极品的女人，还要爽上一万倍！”
“畜生。”
叶玄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见过狠的，见过毒的，但像萧尘这样，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的范畴，变成了一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的……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畜生？”
萧尘猛地睁开眼，那只紫色的魔瞳里，闪烁着妖异的邪光。
“骂吧，尽情地骂吧。”
“等我把你那完美的金丹挖出来，塞进嘴里的时候……”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畜生！”
“嗡——！”
随着他情绪的波动，他那赤裸的上半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魔纹，突然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
紧接着。
在那魔纹的缝隙之间，在那漆黑的皮肤之下。
竟然……
浮现出了一张张只有拇指大小，却清晰无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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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脸！
那些人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哀嚎！
那是……
被他吞噬的冤魂！
足足有上万张！
它们被囚禁在萧尘的血肉之中，无法超生，只能随着他的呼吸，发出永无止境的痛苦嘶鸣！
“放我出去……好痛……好痛啊……”
“大人……为什么……为什么要吃我……”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无数道细微却又尖锐的怨毒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以此萧尘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那声音，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的人，当场精神崩溃！
“看到了吗？”
萧尘张开双臂，展示着自己身上那些不断蠕动的人脸，脸上充满了炫耀的神色。
“这，就是我的勋章！”
“这，就是万灵归一的……神迹！”
“现在的我，集万千血脉于一身！拥有着这世间最强的肉体，最庞大的能量，还有……最无解的怨气！”
“我就是……活着的神！”
“神？”
叶玄看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长满了人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的怪物，眼中的厌恶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你管这玩意儿叫神？”
“我看你……”
“更像是一个装满了垃圾的……化粪池！”
“找死！！！”
这一句“化粪池”，彻底戳中了萧尘的痛处！
他那张阴阳怪气的脸上，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死，那我就成全你！”
“把你的《青帝长生诀》本源……给我交出来吧！”
“轰——！”
萧尘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试探。
他直接一步跨出，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叶玄的面前！
“腐尸魔拳！”
随着一声暴喝。
他那只布满了鳞片和人脸的右拳，裹挟着一股墨绿色的、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恐怖毒气，朝着叶玄的面门……
狠狠地轰了过来！
这一拳，不仅仅蕴含着他那恐怖的肉身力量。
更融合了数千名改造人体内的剧毒，以及上万冤魂的怨气！
拳风未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蚀性毒气，就已经将周围的空间都烧得滋滋作响，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给我……烂掉吧！！！”
萧尘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叶玄那张英俊的脸，在这一拳之下，瞬间腐烂、融化，变成一滩血水的凄惨模样！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一拳。
叶玄，却笑了。
那笑容，很冷。
冷得就像是……
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臭虫，主动撞到了自己的鞋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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